《只有盛夏记得》裁山风

4、第四章 运动会 国庆放

　　国庆放假前的九月底两天，是Y中举办田径运动会，也是高三学子高中生活最后一次运动会。

　　黄伟文还是希望大家可以积极参加，可能是最后一次运动会，大家都很激动。
　　各种各样的活动应接不暇。

　　而学校对运动会的管理不是那么严格，大家都偷偷带着手机，带着纸牌。

　　风已经带了些凉意，却吹不散Y中操场上的燥热。

　　红色跑道旁的看台上，兰时的头发丝被风吹得飘起来胡乱交叉，她把手机悄悄揣在卫衣口袋里，指尖还能触到屏幕残留的温度。

　　这是她高中最后一次运动会，黄伟文在班会课上给大家鼓劲喊“不留遗憾”时，她盯着跑道外那棵老树，满脑子都是会不会遇见舒玺礼。

　　“兰时！发什么呆呢！”韩瑜泠的声音突然从身后冒出来，热烘烘的手直接攥住她的手腕，“走，打球去，我们班女生占了个场地！”

　　兰时被拽着往前走，运动鞋蹭过草地，心跳却先一步乱了节奏——她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了。

　　舒玺礼就站在羽毛球场边，穿着和大家都一样又看起来不一样的校服，双手插在裤兜里，正偏着头听身边的男生说话。

　　那是和他同寝的男生，兰时经常见到他们走在一起。

　　她的脚步下意识慢了半拍，韩瑜泠却没察觉，还在叽叽喳喳：“你看我厉害吧，跟我们同学佳佳借了球拍，等会儿咱们轮着来。”

　　没等兰时回应，场边的男生已经把球拍塞给了舒玺礼，笑着推了他一把：“该你了，别总站着当观众。”

　　舒玺礼接过球拍，手腕轻轻转了转，目光扫过来时，兰时赶紧低下头，假装整理鞋带——她怕自己眼里的慌乱太明显，更怕他根本认不出自己。

　　“你也试试啊！”韩瑜泠突然把换下来的球拍往她手里塞，力道大得让她差点没接住。

　　兰时抬头，正好对上舒玺礼看过来的眼神，他的眉头轻轻挑了下，像是在好奇这个突然被推出来的女生是谁。

　　“我能用吗？”她的声音有点发紧，眼睛瞟向常佳佳的方向，“你同学她知道吗？”

　　“放心放心，我跟她说好啦！”韩瑜泠拍着胸脯保证，还朝舒玺礼挥了挥手，“舒玺礼，我们兰时陪你打会儿啊！”

　　兰时握着球拍的手紧了紧。其实她的羽毛球打得不算差，初中暑假每天晚上都跟爸爸在小区里打，远球能轻松调到对方后场。

　　可现在，舒翔鹏就站在对面，隔着不到十米的距离，她甚至能看清他每一个五官。

　　第一个球过来时，兰时明显慢了半拍。

　　舒玺礼细心的注意到她是女生，用的力道很轻，球慢悠悠地飘过来，像是怕力气大了会吓到她。

　　她举着球拍挥过去，却打空了，羽毛球落在脚边，滚了两圈停在两人中间。

　　“不好意思。”兰时赶紧跑过去捡，弯腰时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烫得她耳朵都红了。

　　接下来的几个球，她还是接不好。

　　明明平时能轻松接住的球路，此刻在眼前却像是晃得厉害，球拍总差那么一点。

　　每次捡球，她都低着头说“不好意思”，声音一次比一次小。

　　直到舒玺礼打累了把球拍递给旁边的男生，语气很轻：“有人打吗？换个人吧。”

　　兰时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有点失落，她把球拍还给韩瑜泠，声音带着点掩饰的疲惫：“你打一会吧，我打的累了。”

　　韩瑜泠接过球拍，没多想就跑上场，和那个女生打了起来，清脆的击球声在风里散开。

　　兰时退到旁边的树荫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来，她点开相机，准备拍一些照片留念。

　　转着镜头拍照，转到场边的舒玺礼。

　　他就这么闯进镜头，闯进她的心里。

　　此刻，他正靠在树干上，仰头喝着矿泉水，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的下颌线上，连喉结滚动的弧度都清晰。

　　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然后快速按下了快门键。

　　“咔嚓”一声轻响被风吹散，照片里的舒玺礼还在低头拧瓶盖，完全没注意到不远处，有个女生把他的身影，悄悄藏进了手机相册里。

　　风又吹过来，带着操场边桂花的甜香，兰时把手机揣回口袋，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

　　这大概就是她的“不留遗憾”了，悄悄看他一眼，悄悄拍张照片，像藏了一颗糖，只有自己知道有多甜。

　　韩瑜泠打累了，下场来找兰时，“蛋蛋，我们去买水吧。打得我好渴啊。”

　　这是韩瑜泠给她起的外号，说她的鹅蛋脸标准的像一颗水煮蛋。

　　韩瑜泠的喊她外号的时候，声调上扬，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出蹦，让人听的格外清晰。

　　“如果你不这么喊我就更好了！”兰时注意到舒玺礼在不远处，赶紧慌乱地去看他的表情，推测他有没有听到。

　　他的表情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应该是没有听到吧。

　　“走走走。兰时挽着韩瑜泠的胳膊往超市走，像赶紧逃离。鞋底踩过铺着碎石子的小路，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刚才打球时的慌乱还没完全褪去，耳尖的温度时不时冒上来，她低头看着地面上的影子，指尖还残留着握球拍时的微汗。

　　舒玺礼递球拍给别人时的侧脸，此刻还在她脑子里打转。

　　兰时不由嘴角上扬，目光却不自觉扫过操场的方向，刚才舒玺礼靠过的那棵树还在原地，风一吹，树叶沙沙响，像是在重复刚才没说出口的心跳。

　　Y中的校园伙食还是相对很丰富，不管是食堂还是超市。货架上是各种各样的商品零食什么的。

　　货架上的零食摆得满满当当，五颜六色的包装晃得人眼晕。

　　韩瑜泠直奔饮料区，蹲在冰柜前翻找：“喝什么呢？”她的声音带着犹豫，手指在不同的瓶子上划过。

　　兰时则被旁边货架上的奶酪饼干吸引，那是她常吃的牌子，黄色的包装纸格外眼熟，她伸手拿了一盒。

　　“就它了！”韩瑜泠终于选定了柠檬茶，举着瓶子朝她晃了晃，“走，结账去，等会儿还能去看他们比赛去！”

　　兰时笑着应好，跟在她身后走向收银台。

　　排队时，她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刚才拍的那张照片还在相册里，舒玺礼低头拧瓶盖的样子，连阳光落在他头发上的碎光都清晰。

　　结账时刚好撞见舒玺礼也来买东西。

　　擦肩而过的瞬间，她很不自然地低头看着手里的饼干，心动，跳个不停。

　　直到舒玺礼走到前面的货架旁，她才敢悄悄抬起头，转头看着他的背影。

　　他正弯腰拿一瓶矿泉水，动作和刚才在操场时一样自然。

　　兰时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刚才擦肩而过的紧张，此刻都变成了偷偷的欢喜——原来连这样短暂的相遇，都能让她觉得，这个九月末的运动会，真的没有什么遗憾。

　　“发什么呆呢？到我们了！”韩瑜泠推了她一下，兰时才回过神，赶紧把手里的饼干放在收银台上。

　　付完钱走出超市，阳光又落在身上，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指尖再次触到屏幕，心里像揣了颗刚买的水果糖，甜丝丝的。

　　连风都变得温柔缱绻起来，散发着腻人的甜。

　　来到操场旁边，顺便看看场上他们努力比赛。

　　一天的运动会也很快落下帷幕。

　　运动会归运动会，高三的晚自习依旧还是要上的。

　　运动会的喧嚣还没在耳边散尽，晚自习的铃声就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韩瑜泠心头的雀跃。

　　她抱着凳子往教室走，脚步越迈越沉，最后忍不住垮着脸崩溃：“运动会又不上课，干嘛还要上晚自习啊？走读生就该直接回家！”

　　“校长怕你玩疯了。”兰时笑着打趣。
　　把凳子放回班里后，她站在楼梯口等韩瑜泠。

　　风微微吹着，带着操场上残留的青草味，兰时靠在栏杆上，享受着风吹。

　　刚好舒玺礼去食堂吃饭，他垂着眼下楼，脚步没半分停顿，仿佛两人中午在羽毛球场上的交集只是一场错觉。

　　兰时的目光追着他的背影，直到那道身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底像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有点空落落的。

　　“兰时！”韩瑜泠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失神，身边还跟着个圆脸女生，鼻梁上架着黑框眼镜，嘴角始终扬着笑，手里还拎着个帆布书包。“这是我同桌常佳佳，中午借你羽毛球拍的那个！她今天跟咱们一起去食堂。”

　　“Hi，我叫常佳佳。”女生先开了口，声音软软的，很亲切。

　　兰时对她有莫名的好感，也笑着回应：

　　“Hello呀，我叫兰时。兰花的兰，时间的时。”

　　“名字好好听啊！”常佳佳眼睛亮了亮，毫不吝啬地夸赞，语气里满是真诚。

　　“谢谢。”

　　三个人并肩往食堂走，一路上说说笑笑，饭菜的香气冲淡了白天的疲惫。

　　聊到住宿时，兰时随口提了句自己住宿舍，常佳佳立刻惊喜地睁大眼睛：“真的吗？你在哪一楼？我住二楼！”

　　“四楼。”兰时答道。

　　“嗷，难怪我没在二楼见过你！”常佳佳恍然大悟，又拉着她聊起了宿舍里的趣事，

　　兰时听着，觉得这个女生开朗又热情，相处起来特别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