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 88 章 事了风波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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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灯女站在小舟之上，灯光压着那道狐影，直到它一点点缩回苏青蕾的影子里，再无力往河里钻。
而后范潇雅身后的狐影奔赴至苏青蕾身边，咬住黑色残影，一声厉叫，黑色残影就这么被一点一点吞噬干净。
恶狐输了。
河灯女依旧没有露面，可她提灯立在满河灯影里的样子，已经足够让今夜所有看见这一幕的人终身难忘。
饱餐一顿的狐影逐渐凝实，看向那瘦弱的河灯女。
注意到这一幕的方棠心里一紧，不会这边刚刚落幕，那边又要开打了吧？
她给了周越崚一个眼神，周越崚就明白了过来，几人合力不动声色一点一点将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嘴里不知道在嘀咕什么的苏青蕾拖到了安全位置。
周围人也不敢言语，捂着嘴，要么不想走，要么不敢走，就这么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看着这两个超出了他们认知范围的存在。
谁知浅粉狐影只是对着河灯女轻啸一声，肃穆之感油然而生。这场景像是两尊从古朴岁月中苏醒的庞然大物的试探，在周围人心中掀起一层层激荡。
“....当初错过是我的失职，但如今希望你能把持自身，否则待到一切重新轮转，便是你再不死不灭，亦会面临一次次灵魂撕裂的痛苦。”
而风，也终于重新吹了起来。
像有人缓缓松开了扣在这片水域上的手。
小舟与河灯女消失在众人眼前，狐影只是轻轻瞥向范潇雅一眼，狐尾轻扫，归于虚空。
两者的消失终于让风吹进了海河湾众人心中。海河湾上终于逐渐涌现哭声、喘息声和不敢置信的低低议论。
也是直到这时，调查局才第一次真正看清了范潇雅如今的不同。
她只是站在人群边，红着眼，一步步走向那些被惊吓得失魂落魄、或被怨念冲得神智发昏的人。她每靠近一个人，那人脸上的青白和痛苦就会稍稍褪去一些，像被人从冰水里一点点捞回来。
有人抱着头不停发抖，她碰一碰对方肩膀，那人就慢慢安静下来。
有人颤着手抓住她，问自己是不是快死了。她就微笑轻拍那人，细语安慰。
连那个最先被引下水的小主播，都在她靠近后，眼里的癫狂一点点散了，只剩满脸后怕地抱着自己哭。
方棠几人看着这一幕，眼神全变了。
宋校的声音很快从总频道里传来，冷静得可怕。
“现场所有执法记录封存，外围第一批公告准备发，内容先定性为‘重大异常公共安全事件’。苏青蕾立刻转运，单独控制。范潇雅先请回局里保护性接触，由方棠负责。”
这意味着一件事。
从今晚起，调查局将不再只是暗里处理几起“解释不清”的异常案子。他们要面对的，是成百上千个亲眼目睹者，是全网已经压不住的视频和直播，是一个被强行撕开口子的世界。
苏青蕾，则在众目睽睽之下真正落网。
范潇雅被方棠扶起来，她看着被押走的那道身影，心里很清楚——狐仙并没有死，善恶同体，只要另一半还在，剩下那一半就不会真正消失。而她也需要整理思绪，将她知道的告诉眼前这些人。
而河灯女，也已经在这座城、在无数普通人的眼睛里，留下了谁都抹不去的一笔
......
海河湾的风重新吹起来时，海市的夜色像被人从中间撕开了一道口子。
警车闪烁的红灯，一辆一辆赶来报道搜集最新消息的媒体车，靠得近从网上得到消息赶来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居民.......
而原本围在江边不肯散去的人群，终于在调查局和赶来的警方联手疏导下，一点点往外围退去。可哪怕人被推远了，目光却还牢牢黏在那片河面上。有人不可思议的瞪着双眼站着，嘴里反复念着“我是不是看错了”；有人哆哆嗦嗦举着手机，明知道手都在抖，还要一次次点开刚刚拍下来的视频确认；也有人终于后知后觉地腿软，直接蹲在地上，抱着树不肯动。
方棠扶着范潇雅往临时隔离车那边走，余光里全是人群一张张发白的脸。
那不是平日里凑热闹、看八卦的表情，而是一种世界观被人当面劈开后的茫然。惊惧、兴奋、难以置信、甚至某种莫名的狂热，全都混在一起，乱得看不见底。
一时间，方棠心情有些茫然。
“嘶....”范潇雅轻呼一声。
方棠立刻收回思绪，原来自己刚刚竟然不自觉加重了扶着范潇雅手臂的力气，赶紧放轻了些。范潇雅脸色白得像纸，连唇色都淡得快没了，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一缕一缕黏在脸侧。可她的眼睛却很亮，整个人都透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弱和清醒。
“抱歉，现在还能走吗？”方棠问。
范潇雅点了点头，声音很轻：“能。”
她说能，可脚下其实已经有些发飘了。她知道现在自己的身体似乎已经今非昔比，但到底还没有仔细摸索，也确实沉睡太久，还是有些发虚。
可她心里又清楚，现在还不能倒。至少，在把自己知道的事说清之前，她不能倒。
另一边，苏青蕾已经被宋校和何英几人先行控制住。
她身上临时加了三层束缚带，手腕、脚踝、肩部都被锁死，头也被按着偏向一侧，不让她有机会再去看任何反光面。她嘴里时不时溢出一点含混不清的低语，像是有人在极力从她喉咙里往外挤字，可每次刚起个头，就被守着她的人立刻打断。
周越崚站在一旁，亲自盯着这边的转运流程。
“路上别停。”他低声交代。
刚刚看到苏青蕾体内的黑影消失是一回事，但河灯女口中的不死不灭他也是听了一耳朵的，所以现在苏青蕾的状况到底如何也说不清楚，周越崚不敢放松下来。
负责押送的人点头，额上还带着刚才混乱里激出来的汗：“明白。”
周越崚目光落到苏青蕾脸上，只停了一瞬，便移开了。
此刻这张脸上已经看不出多少昔日银幕明星的光彩了。妆花了，眼下青黑，脸色惨白，唇边还沾着一点先前挣扎时咬出来的血。
但周越崚看出了她眼里的不甘。
“老大。”耳麦里忽然传来李弘鞅的声音，背景音乱得厉害，“你最好现在看一眼热搜。”
周越崚接过旁边技术员递来的平板，屏幕刚亮，最上面几条词条就赫然撞入眼底。
#海河湾异象
#死神还是摆渡人？
#苏青蕾
#海市今晚怎么了？
#五尾狐？山海经成真了？
他手指往下一划，页面几乎被各种偷拍视频和直播切片淹没。
有人拍到了那一排从黑水里浮起来的灯。
有人拍到了苏青蕾站在台阶边，河面倒影里若隐若现的狐影。
也有人拍到了范潇雅身前凝出的那道狐狸虚影，哪怕画面糊得厉害，也仍旧足够让所有看见的人头皮发麻。
技术组已经开始大规模限流和清理，可今夜在场的人太多了，镜头也太多了。删掉一批，另一批又冒出来；压下一个平台，另一个平台又开始疯传。更要命的是，现场不止有偷拍视频，还有许多人彼此验证、互相佐证的文字和语音。
它已经不再是一条偷拍视频能不能被压下去的问题。
而是——海市有太多人，亲眼看到了。
“压不住了。”李弘鞅在频道里叹了口气。
他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一个女声骂骂咧咧的声音，以及敲击键盘的哒哒声。
周越崚知道那是罗呦呦，他沉默了两秒，只说：“先把目前最完整的原始视频全收回来，其他的等之后再说。”
网络碎片化信息太多，零零散散的视频片段也方便他们之后组织语言。
“已经在做了。”
不远处，宋校也接完了今晚不知道第几个电话。
他把手机按灭时，脸色比之前更沉，却并没有多少慌乱，反而有种果然还是来了的平静。
“上面已经启动一级预案。”他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只让身边几个人听见，“今晚所有在场的执法和监控记录全部进加密通道，海市范围内的公关口和□□口同时启动。第一波公开说法只会说是重大异常公共安全事件。”
方棠刚把范潇雅送上临时车，回头正好听见这一句。
“这种说法能压得住吗？”她忍不住问。
她知道这种说法其实已经能够规避掉很多人的好奇心了，但网上的一些东西传播得很快，这种说法也维持不了太久。
宋校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抬头朝海河湾那一片还在闪烁的警灯和人群看了一眼。
“压不住。”他很平静地说，“但得先争时间。”
方棠明白，调查局和上层现在最缺的是能暂时让整个社会承受得住的说法。
而这个说法.....
方棠不着痕迹打量了一眼疲惫的范潇雅。
或许需要从范潇雅身上得到。
她沉默着点了点头，转身拉开车门，准备上车陪范潇雅一起回局里。
范潇雅正坐在后排，双手拢着一次性保温杯，热气一缕缕往上冒，映得她眉眼都有些发雾。她没喝，只是捧着，像是想借那点温度把自己从今晚那种仿佛仍在梦里的状态里拽出来。
见方棠进来，她抬起眼，轻声道：“她呢？”
方棠知道范潇雅指的是苏青蕾，“已经先送走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总觉得范潇雅变了很多，像是一下子成熟了，完全不是一个中学生给人的感觉。
方棠关上车门，在她身边坐下，“你先别想她了，先休息一下吧，之后可能会很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