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 51 章 梦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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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祥村发生了一件大事，带着徒弟和女儿去镇上生活的三叔公回来了，不仅如此，三叔公的小徒弟成亲了，他的妻子也跟着回来了。
得益于吴老爷子一直都将屋子交给村里主事人看守，平时都会有人来帮忙打扫，所以她们一行人都不用打扫屋子就可以直接拎包入住。
吴丰秋将自己的妻子送回房间，让她好好休息，就走了出去继续整理行李。
许芍菀独自一人坐在房间内，注视着吴丰秋的背影，带着浅淡微笑的脸看上去就像是害羞的新妇舍不得自己的丈夫。
吴丰州站在院子前，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直到和屋内的许芍菀对视一眼，才默默收回视线。
心脏忽而收紧，吴丰州眉头微微皱起，却没有任何意外，这是现在这个许芍菀的警告，手握着控制他的纸人，许芍菀完完全全掌控着他的生命，就像当初的吴老爷子一样，他们合力瞒着这个家里唯一的人类吴丰秋。
吴丰秋到底不是和许芍菀朝夕相处，血脉相连的许大娘子，并未认出许芍菀的不对劲，甚至没有察觉到家里的人基本都被替换了个遍。
没错，吴丰州在回到红祥村之前都是这么认为的。
可直到回来的路上，看见了吴丰秋和许芍菀之间的生疏感，他觉得吴丰秋或许没他想的这么迟钝。
“吴丰秋有点奇怪啊......”
在听到许芍菀的话时，吴丰州一怔，他有点分不清许芍菀的话是在试探还是无意的低喃。
“他到现在都还没有和我圆房，夫妻之间似乎不该是这样的。”
在这个时代，这种私密话题是绝对不能放在明面上的，至少不该在他这个外男面前谈论，可刚刚成为许芍菀的纸人却面无表情，就像说出今天天气真好一样。
她的认知来源于真正的许芍菀和小玉，可这两个人都没有切实的夫妻知识，她只是隐隐察觉到了不对，可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为什么纠结于这个？”
无论吴丰秋是否察觉到眼前的妻子不是他之前心心念念想着的那个少女，吴丰州都不愿意这个被创造出来的纸人明白过来。
“那当然是…因为我想要和他做夫妻啊，真正的夫妻。”
她笑颜如花，吴丰州却背脊生寒。
“为什么？”
纸人怎么可能有欲望。
它们只有扭曲的执念。
所以……
“因为想要和他永远在一起啊…”
她摸着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里砰砰的跳动声，心脏对于纸人来说只是摆设，毫无用处，但她却那么认真的感受着那件摆设诉说自己的存在。
身上如同被虫蚁环绕啃咬，吴丰州不愿再待在这个空间。
“大师兄，帮我看看我的丈夫，你的小师弟发生什么事了吧…作为我们两个人的亲人，你会帮忙的对吧？”
心脏再次传来绞痛。
心脏于他而言同样无用，但这种痛感背后的实际意义远远超过了他的原本的意义。
警告…不仅仅是这个怪物现在的强大，也因为他被创造出来时，吴老爷子给予的启示。
他需要毫无保留，毫无怨言的保护眼前的怪物。
屋子太小，人太多，再次让吴丰秋能够和吴丰州，吴老爷子睡在一间房内。
小玉则被送到了许芍菀的房间。
烛火摇曳，吴丰州看着坐在桌前翻找着行李的吴丰秋，沉默不语，他好像知道吴丰秋在找什么了。
可他不能说，这是被下的禁锢。
而另一个吴老爷子自然也不会说。
这个吴老爷子不过是一个空壳，甚至还不是用人皮纸做出的空壳。
“我怎么会让我的仇人再次披上人皮呢？”
这是那个纸人的原话。
她不是许芍菀，却继承了许芍菀的仇恨。
可她又为什么要制作出纸人吴老爷子呢？
啊…差点忘了，排除现实原因，家里还需要吴老爷子粉饰太平外，她也还有一半小玉的意志，而小玉…渴望爱她疼她的父亲。
吴丰秋似乎是终于翻累了，坐在那里沉默着，抬头看向吴丰州时，欲言又止，充满探究。
“…大师兄，师父做出的那些纸人…会活过来吗？”
心跳漏了一拍。
吴丰州哑然，最后只能躺下，学着空壳师父一样侧过身体装睡。
“你在说什么胡话呢，纸人就是纸人，什么叫活过来…早点睡吧，明天还有一堆事呢。”
吴丰秋怀疑到了纸人身上，他不知道吴丰秋为什么会产生这样的怀疑，吴丰州也不知道怎么转移这样的怀疑。
他只能敷衍着。
“师兄，你之前……”
“嗯？”
“没什么…”
旁边传来细碎的声响，烛火被吹灭，房间重归黑暗。
……
吴丰秋的怀疑和抗拒一定会暴露出来，吴丰州一直在延缓这个结果来临的时间。
可纸终究包不住火。
但吴丰秋没想到自己设想的结果来的有些不一样。
吴丰州察觉到红祥村里有人失踪，先是一个，再一个，又一个…整个村里开始人人自危。
为什么会有人失踪？吴丰州不自觉的把目光投向许芍菀，他觉得一定是这个纸人做了什么。
可许芍菀日日待在房子内，她又能做什么呢？
吴丰州还没来得及探寻，就已经有人找上了门来。
一个年纪有些大了的妇女。
“是你！一定是你！我的儿子就是你杀的！”
吴丰州恍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当初无限轮回的梦魇似乎正在逐步上演。
“你把三叔公杀了，把小玉也杀了，把他们做成纸人，现在还想把村里的人也杀了吗！”
喊话的是当初那个让吴老爷子帮他问喜的年轻人，他的父亲，当初那个和吴老爷子夜谈的老汉也失踪了。
年轻人不复当初的憨厚老实模样，整个人歇斯底里，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吴丰州，似乎想要把他剥皮抽筋。
可这样的眼神不该放在他身上，而是……
吴丰州慢慢转过视线，看向躲在吴丰秋身后的人。
小师弟，那个亲近自己的小师弟发现了他的视线后，居然把那个真正的罪魁祸首护在了身后。
吴丰秋看着吴丰州的视线格外复杂。
吴丰州被绑了起来，这个古朴迷信的村子要对他施以火刑。
结局毫无分岔，再度上演。
夜里，吴丰秋走到了囚禁吴丰州的房门前，他双目赤红，似乎刚刚哭过。
“…为什么？为什么呢？为什么要杀了师父，杀了小玉，杀了娘，你真的在研究邪术吗？”
“还将它用在了芍菀身上…为什么？”
接连不断的提问打得吴丰州有些懵，但抽丝剥茧后，吴丰州也知道了吴丰秋是怎么被那个怪物欺骗的。
“你……”
你怎么会信这种谎话，这种小儿科的谎言？
可话还没问出口，接下来吴丰秋的话却让他沉默了。
“师父把你制作出来，还教了你纸衣人的手艺…你明明拥有了一个很好的家，为什么要破坏呢？”
“我知道你不是人…但我还把你看作我的大师兄啊……”
原来…吴丰秋早就知道吴丰州不是人了。
“有没有办法恢复芍菀？”
“大师兄，看在我们两人的情谊上，告诉我好不好？”
“我想救芍菀…她不该成为现在这个样子。”
吴丰州对此却只能沉默。
邪术确实有。
吴老爷子，小玉，许大娘子确实都死了。
他也的确不是人。
每一桩每一件都没有错，可怪物的谎言将这些事实重新串联。
吴丰秋的请求没有解法。
一个谎言，怎么可能会有正确的解法。
最终，吴丰州再次被绑到了行刑架上，周围都是熟悉的狰狞脸庞。
咒骂着，怒吼着，恐惧着。
唯一不同的是，原本站在他这一边的小师弟站在了反面，为他出头的小玉也已经死去。
啊…这个结局更是糟糕透顶。
吴丰州被火焰吞噬的最后一刻都在和人群之后的女人对视着。
她可悲吗？
可悲…
她该死吗？
该死…
可吴丰州此刻唯一的念想却是，这个被创造出来的怪物到底在想些什么，她最后又是怎样的结局呢？
报仇？报许芍菀的仇？
还是和吴丰秋做一辈子的夫妻？
可是他看不到了，也不知道这次闭眼他又会在哪里。
……
迷雾似乎久久未散，哪怕孙有志已经爬到了很高的地方，他有些瑟瑟发抖。
气喘吁吁的他只能找到一块较为平整的石头靠着坐下。
山上的雾气和他开着三轮时那鬼打墙一样的迷雾不同，孙有志手掌划过空气，那种触感不一样。
山上的雾气是自然形成的。
这种想法暂且慰藉了孙有志。
手机仍旧没有信号，可这不是鬼打墙的迷雾圈，或许再走走，他就能找到信号覆盖的地方。
孙有志休息了一会儿，再次站起身，慢慢走着，他虽然是红祥村的村官，但来的时间也不算长，山上也没有住户，所以他还真没上过几次山。
他对红祥村的山不熟悉，只能走一会儿停一下，用石头做一些记号，确保自己不会迷失方向。
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也是迷雾逐渐散了一些，他居然看见前方有一个淡淡的人影，但又很快消失不见。
那真的是人吗？
孙有志第一个念头抑制住了他想要开口喊住人影的冲动。
孙有志环视了一圈，寂寥无人的氛围让他又下定决心，是人是鬼也得去看了才知道。
他朝着人影的方向，一边做着记号，一边寻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