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第 126 章 交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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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风铃忽然轻轻一响。
进门的果然是昨天那个少年，他今天穿着校服外套，只是把拉链拉到了最上面，书包斜斜挂在肩上，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大概是一下课就直接赶了过来。人刚踏进门，眼睛就先往那排木牌的货架上扫过去，动作没有任何掩饰。
可那里已经空了。
少年脚步一下顿住，脸上的神情也跟着僵了一瞬，猛地看过来。
店主抬头看见是他，倒先乐了。
“来晚了，”他说，“你一直盯着的那个刚刚卖出去了。”
少年像没听清似的，往前走了半步，看着店家，又飞快地看了眼虞镜。
“卖了？”
“卖了。”店主抬了抬下巴，往虞镜那边示意了一下，“就是这位客人买走的。”
少年的目光这才真正落到虞镜身上。
虞镜手边的纸袋已经封好，露出一截包装边角，不难猜这就是他心心念念的东西。少年盯着那个纸袋看了两秒，脸色肉眼可见地难看起来。
“你不是说了，能再给我留两天吗？”他猛地转头看向店主，声音压着，可火气已经上来了，“我昨天都跟你说好了，我再攒两天钱就来拿！”
店主被他这一句冲得皱了皱眉，也不高兴了。
“我什么时候跟你说好了？”他用手里的布在柜台上一甩，“我只说你要是真想要，就尽快来买。这里是做生意的，不是替你存东西的储物柜。你又没给定金，我凭什么不能卖？”
“我说了我会买的！”少年脸一下涨红了，“我都和你讲了，我只是差一点钱......”
“差一点也是差。”店主声音也沉下来，“这东西是我的，我卖给谁是我的事。你没钱，没能及时买下来，这就是事实。”
这话有些难听。
少年整个人都绷紧了，手背上的青筋都微微浮起来，可他到底还是年轻，生气之后就是一股难堪上涌。
虞镜站在一旁，没有立刻插话，心思早已不在两人的对话上了。
从刚才进门开始，木牌虽然隔着包装纸和纸袋，存在感却比之前明显多了。很细微的凉意在她掌心里无声地浮上来，似乎有什么东西隔着木头、纸张和皮肤，一点点探出来。
指向的是那个少年。
有意思了。
虞镜垂着眼，那木牌在店主手里安安静静表示自己就是一个普通商品，在她手里也只是稍微凉一点，可一旦这少年靠近，它就像突然醒了一样。
店里的气氛越来越僵。
少年显然被气急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眉毛都快烧起来了。店主也不是好相与的性子，见这小子一副想破口大骂却又窝窝囊囊不敢发声的样子，也不耐烦了：“你要是再吵就出去。东西已经卖了，你站在这儿吼也没用。”
虞镜这时才像反应过来了一样，终于开了口。
“你很想要这个？”
少年猛地朝她看过来，眼里的戒备和恼火还没散。
“关你什么事？”
话出口，他自己也愣了一下，像是意识到自己把火撒错了地方，抿住嘴，神情很不自然。
虞镜倒没生气，只是把纸袋轻轻提起来一点，“我只是有点好奇，按老板的报价，这东西可不便宜，你一个学生能拿得出那么多钱吗？家长同意吗？”
虞镜化了妆，打扮得成熟，一点没显露自己也是个清澈单纯的大学生。
少年脸色更难看了，像被这话点中了最不想被人提起的地方。
“我想买，自己存钱不行吗？”
“行啊。”虞镜笑了一下，“我又没说不行。”
少年盯着她，神情犹豫。
少年大概把她当成了那种来旅游区随手买点旧物当纪念品的游客，根本没想到自己就是故意来截他的道的。
虞镜没再继续逗他，只是很自然地往旁边让了一步。
“如果你不介意，我们可以出去说，别打扰店家做生意了。”
少年皱起眉，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可他目光落到她手里的纸袋上，又停住了。
虞镜没催，少年心里那股说不出的别扭和不甘是对店家的，不过他最终咬了咬牙。
“……出去说就出去说。”
他丢下这句，先一步转身出了店门。
店主看着两个人一前一后出去，只在后头摇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
旧街区外头人不少，吵闹声一层叠一层。虞镜没有把人带远，只在隔壁一条相对安静些的小巷口停了下来。这里背着主街，来往的人也没那么密。
少年站在离她两步远的地方，手还抓着书包肩带，他看上去就是个心思敏感内敛的人。
虞镜没绕弯子，先把纸袋换到惯用手，自然开口。
“你叫什么？”
少年明显没想到她先问这个，愣了两秒，才警惕地反问：“你问这个干嘛？”
“总不能一直叫你‘喂’吧。”虞镜说，“你不打算说服我让我把这个东西卖给你吗？”
“……神崎隼。”他低声道，一副被逼的，窝窝囊囊的样子让虞镜心里忍不住想笑。
“我叫虞镜。”她点了下头，“现在你可以说说了，为什么非要买那块木牌？尝试说服我一下？”
神崎隼嘴唇动了动，下意识就想说关你什么事，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了。他永远是这样，心里想什么和实际做什么是截然不同的。
木牌被买走，他原本就该死心。可他偏偏又不甘心，他心里隐隐有种感觉，他把什么重要的东西给丢了。
所以......如今东西在眼前这个一直用翻译器和他交流的外国女人手里，他要是不说清楚，连再多看两眼的机会都没有。
神崎隼别开脸，声音像硬邦邦的石头，“我就是觉得它……有点不一样。”
虞镜看着他，没有接话。
少年大概也觉得自己这话太像废话了，皱着眉补了一句：“我...我家住这边，来这边打工的时候遇到了这个木牌，它让我觉得不对劲，但怎么个不对劲法我也说不明白。”
“所以...怎么个不对劲法？”
虞镜可不信少年说的他说不明白，笑眯眯十分没有眼力见的追问。
巷口外有人笑着跑过去，风把纸袋吹得鼓鼓作响，远处还有车鸣。少年被噎了一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虞镜，他真没想到这个异国人这么看不懂气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低声道：“我之前碰到它的时候，手一下就凉了，然后就会起一身鸡皮疙瘩，脑袋也会变得空空的。”
虞镜神色不动。
“然后呢？”
“然后……”神崎隼皱起眉，似乎自己也不太确定，“然后每次在我看完木牌回去以后，晚上就会不太舒服。”
“哪里不舒服？”
“说不上来。”他语气里带着一点恼火，像是自暴自弃，讨厌这种自己也说不明白的感觉，“就是睡不好，脑子会变得很乱，明明很困了却又睡不着，不对，感觉又像是睡着了，还会做很奇怪的梦，可醒过来以后又记不住内容。”
他顿了顿，眼神不自然地往纸袋那边瞥了一下。
“而且我发现我会一直在想它，课上，社团活动的时候，打工的时候......”
这句话说出口之后，他忍不住长叹一口气。
明明这个东西给他造成了很大的生活不便，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讨厌不起来这个木牌，而且竟然...也不觉得害怕。
虞镜听到这里，心里有了点模糊的猜测，看了看手里的纸袋，她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于是她抬起头，看着神崎隼，语气依旧平静，像只是随口一问。
“照你这么说，这个木牌这么诡异，我把它毁了怎么样？”
神崎隼愣住了，“……什么？”
“我是说，”虞镜看着他，眼神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我把它掰断了......”
少年脸色一下就变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前迈了一步，虞镜话都没说完，他就开口了，“别......”
少年刚出口，虞镜已经清清楚楚地感觉到掌心里的木牌起了反应。
不是那种轻微的凉意了，而是一股骤然收紧的刺骨寒意，顺着纸袋边缘一下窜了上来，顺着她握着纸袋的手指冲入她的身体。
它在抗拒，在生气。
但是在生气自己要毁了它，还是生气她这么和少年说话呢？
虞镜心里轻轻一动，面上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只把纸袋往身后一收，甚至还笑了一下。
“这么紧张啊？”
“我……”他喉结动了动，脸色有些发白，“你别乱来。”
虞镜看了他一会儿，忽然问：“你以前有没有碰过别的东西，也有类似感觉？”
神崎隼一愣，随即摇头，“没有。”
回答得很快，没有半点犹豫。
虞镜没有继续问，她把手伸进纸袋里，隔着包装轻轻碰了碰木牌。
“你听得见吗？”
这句话问得很轻，像对着空气。
神崎隼愣住，脸上第一次露出一种真切的古怪感，不是对虞镜的行为，更像是对自己的反应？明明眼前的女人很奇怪，还对一个木牌说话，可是自己又好像觉得眼前这一幕很正常？
可虞镜却根本没在意他的眼神，她是真的想试着和木牌沟通。
或许它已经在受世界维度影响之后生出了一点点灵性，万一看在少年的面子上会回答她呢？
可惜没有万一。
木牌没有更进一步的反馈，也没有哪怕一点模糊的回应。
虞镜心里稍稍有些失望，但也没表现出来，她收回手，重新看向神崎隼。
“这样吧。”她说，“东西现在在我这里，我也不打算立刻卖给你。但你要是真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它起反应，我可以帮你查一查。”
神崎隼皱起眉：“你为什么帮我？”
“我对这种神秘的东西很感兴趣，”虞镜答得滴水不漏，“而且我买都买了，总不能连自己买了什么都不知道。”
这理由听上去很正常。
可神崎隼还是没完全信，他盯着虞镜看了几秒，像是想从她脸上看出更多东西。
“那你要怎么查？”
“......当然是先溯源啊。”虞镜勾唇一笑。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