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机械人类过敏》匣西

9、点石成金（四） 这边张牧陷

　　“安排好了，是非常可靠的人，世明医院特护病房，一个小时之内就会回信。”
　　“哦……”
　　“你过来吧，我马上就到大望路了。”于思盐说完，干脆地挂断了。
　　于思盐果断的语声，增加了不止一点可信度。
　　张牧才开始想起来，也许自己的判断太武断。
　　于思盐是可信的人，这个结论，依据在哪里。一面之缘的依据吗？
　　他正在沉思，手腕上的机器发出了声音。
　　“已经安排好了。你定位十分钟没动了。”
　　实时通话？还有这种用途？张牧吓了一跳。手机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定位器？
　　张牧重新打了一辆车，在九点四十分的时候赶到了大望路。
　　其他人不出意外，早就到了。
　　远远地，张牧早已看到，五个人站在那神秘的古楼前。
　　引物古楼。张牧没记错的话，是叫这个名字。但他没想到是一片小楼群，主楼四层，东翼、西翼有不成形的走廊和颓败的小房间。
　　最中央一座古楼，不过四层的高度，在尘土中，可能想象力强的人会猜测几百年前它拥有过辉煌。
　　引物古楼，是董红远起的名字吗？是本身的名字？传说中留下来的？
　　那天的对话在张牧脑子里几乎不剩什么，他完全不记得“引/物”两个字是为什么。传说中的那几句诗还是歌谣是什么来着？
　　天气转凉了，而纳津的气候，每时每刻地上似乎都刚刚下过雨。
　　或许也源于早上发生的事情，还让张牧觉得手臂有些嗖嗖的凉意。但如今已是深秋了，也该是转凉的时候，尽管是纳津港这样三面环海的地方。
　　再走几步看到了四个人，猜测是于思盐和他的手下们还有法医。
　　认识的只有一个，于思盐。见张牧来了，也就微一点头，没话。
　　刚才发生的事，于思盐不提，张牧自然也没有提的意思。
　　冯轲先打破沉默：“张队。”
　　张牧也点点头。一早上发生的事情，让他连自己光杆司令的事情都忘记了。
　　于思盐：“张牧还有吴泽止，你们两个跟着我，我们三个前探。冯轲，记录。同时注意观察我们没看到的东西，一点细微处都别放过。晓麦医生，麻烦您先在西边走廊暂歇，听我们的信号。注意安全。今天只有五人，但工作一样要细致。既然是精简编队，更要快狠准完成任务。好，出发了。”
　　大家都听出来了，于思盐一边分配任务，一边向张牧将人员也介绍过了。
　　吴泽止拿着红外扫描的地图，边看边指路，“走这条楼梯下去可以进入地下通道，就算第一间吧，我们走。“
　　张牧站定在门框一尺的距离。叹了口气。
　　于思盐、冯轲紧随其后，都已经进了屋。
　　“还不走？”于思盐回头。
　　张牧转身，在他身后仍能看到城市边缘的热闹灯光。
　　而眼前，土霉味道，墙体是灰色和暗绿色混杂了奇特染料，蜘蛛蜈蚣在墙角堆积，说不出的诡异。张牧突然发现，这里并无一颗植物，从门外到门里，却能闻到霉的味道。
　　或许有青苔？
　　张牧原地踏了两步给自己壮胆，没人在他身前，只得挤出一个笑，“这、这就要进去了吗？“
　　没有任何人告诉我会发生什么吗？
　　怪物？异形？恶鬼？
　　碰见鬼要跑吗？怎么跑？
　　定位器在关键时候是能干嘛的？联络有啥用？救命能做到吗？
　　不管他的发愣和格格不入，几个默契的人已经开始互相调整衣服。并且真的完全没有管他的意思。
　　很难不猜是来自一个人的提前属意。
　　张牧认为此刻瞪他一眼也是不过分的。
　　于思盐看他站着不动，“找什么呢？”
　　张牧：“我看这里断壁残垣的，挺浪漫。不然在这过夜？ ”
　　吴泽止顿时觉得这七队长不仅如传闻中的没有能力，好幼稚，还有点烦。
　　“你跟看我。"于思盐没有废话。
　　张牧也只得抛开脸皮问，毕竟他真害怕，“最可能出现的危险是什么？于队？
　　“危险可能有怪物，失序，受伤，死亡，但是……”
　　冯轲抢先开口：“红外线早扫描过了，这里一点活物迹象都没有，我们这趟只是来调查记录的。这都不能胜任的话……”
　　话已经太直白了。张牧默默心想，OPIB都是这个风格，当面把话点明。而我好歹是个队长呢，和以前的职场环境可以说是天差地别。
　　强者为王。董红远的风格已经让他琢磨出了一点什么。那么，眼前的于思盐，一脸的年轻，已经是大魔王了？
　　那好吧。我不能服众嘛，也没有办法。
　　不要在嘴上逞英雄，这点小事儿还难得住他？张牧还是早早在社会里学乖了的。
　　张牧紧紧跟在于思盐右侧。看他工作的流程。
　　“来，冯轲，我说什么你记下，随时润色补充。第一间，”于思盐微微压低声音，顿时严肃了起来，吴泽止和冯轲也不再插科打诨，拿出装备。
　　张牧留神去看，电脑，透明玻璃瓶，注射器，还有针？应该是采样用的，银色金属的方盒子，黑色软胶质地的形状难以形容的软团子，有好几种他并不认识。
　　于思盐：“「OPIB1015・引物古楼小队探索日志-1015」
　　时间，零九五五。目标区域，引物古楼西翼第一间地下房间。
　　温度19摄氏度，湿度67。气味，无明显气味。未知生物，无。未知元素，无。室内摆设，无特殊发现。推测房间功能，杂物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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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冯轲：数据实时生成，传回总部，再次分析。好，第二间。”
　　第二间，第三间，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报告很详尽。张牧很认真。从一个听不懂的五分钟，到下一个听不懂的十分钟。不知道哪里听得懂，也不知道哪里会继续。
　　不过，张牧还是勉强自己打起精神，学到了一些东西。
　　比如，第一，OPIB的确像董红远说的那样，是调查任何非生物科学基础的超自然现象，而非他脑补的大显神通破案，上天入地打破物理学，科技改变一切，甚至打怪物造怪物这些离谱的东西。
　　第二，叶青龙的案子对于他张牧，诡异。而对OPIB来说，却是日常。
　　想通了这一节，他便也不再紧张。
　　边想边学，时间也不像一开始那么慢了。
　　可是到了第四间房，事情有点不一样了。
　　张牧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铁锈，腥气，又有花香？和其他房间有明显的不同。
　　张牧：“你们闻到了吗？”
　　于思盐看了他一眼。
　　冯轲：“什么？没闻到。”
　　张牧皱眉。
　　他闻到了。很清晰。
　　一种味道。以前从没闻到过类似的。像是血吗？可是十分清爽，他忍不住抬起手闻了闻，回忆几天前切过柠檬的味道。的确，柑橘类，就是柠檬的香气。
　　他感受到身上凉凉的痕迹入侵，那些斑纹？
　　见没人观察他，他躲进角落，快速拽开衬衫扣子，又快速系好。还好今天仍是穿长袖。
　　没错。手臂上，虽然浅，但是细细密密的蛇纹再次爬上来了。
　　像某种诅咒。
　　我刚才摸了什么吗？张牧想。并没有吧？回想途中，他自己都不能确定了。
　　怎么会呢？不光是他奇葩的过敏体质，现在连鼻子都可以无中生有了吗？
　　可是是对什么异物产生的反应呢？
　　张牧不敢多说，因除了董红远，没人知道他异体过敏的具体情况，偏偏他今天还没带神器，又装不了。怎么合理地把这件事情捅出来，又不要让自己引火上身呢？
　　这边张牧陷入纠结，同时于思盐突然也有某种即视感。
　　看到第四间的时候。他发现这里干净的过分了。
　　不是说全无摆设，而是刻意地被搬空了，换了新的室内装饰，导致与原本房间的功能不同了。一定是这样的，地上人为的摆设印记和灰尘覆盖证实了他的观点。
　　这里有一种，又新又旧的感觉。
　　如果原本这里有个花瓶架子，原本这里有个电器，原本这里有个沙发。这间房子该是什么样的，于思盐在复原。几分钟都没有说话。
　　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个几百年没人踏足的小小城郭，应该是被刚刚改造过的，一年之内？两个月之内？出于什么原因呢？
　　于思盐突然觉得他见过一样的东西。
　　这里像一个什么东西，但是又想不起来。步进，功能，分配，全都像一个什么见过的建筑物。是什么呢？
　　他握住吴泽止手里的地图，没接过来，而是拿着看。
　　吴泽止自然认为他要看，那就直接递过去。可他这边脱了手，那边却无反应。
　　于思盐陷入思索中，并没接手。
　　此时张牧却挤了过来，一只手接过去，同样看着地图，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他贴的紧，吴泽止只得转递给他。
　　张牧想看地图，好奇这间房子原本是做什么用的，为什么有味道。难道之前是洗手间？完全是卧室的摆设，但是地图上只有最原始的扫描数据，没有可疑的水管痕迹，也没有其他张牧能找到线索的东西。
　　突然。
　　手臂被一只冰凉的手拍了一下。
　　他身体猛地僵住了，轻微地往左一跳，肩膀不小心碰到于思盐，又是一吓，慌忙弹开。
　　张牧：“你拍我干嘛？”他十分警惕身体接触。又那么巧是手臂。
　　张牧这一跳，动静不大，但在这屏息的调查气氛中，着实突兀，队员们纷纷侧目。
　　于思盐心头微动，也微微挪开，“有哪里不对劲吗？”
　　张牧：“啊？”
　　于思盐：“你想到入神，是怎么了？”
　　张牧将方才瞪大的眼睛用力眨了几下，恢复专注力，又轻轻咬了一下牙，才说话。
　　“颜色 。”
　　“颜色？”四个人同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