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Chap.4（大修） “陈医生， ...
-
上学那会儿，向晚爸妈三申五令要好好学习，不要在学校里面谈恋爱，毕业后又立马催婚。向晚实在不懂他们的脑回路。
难道男朋友是天上掉下来的吗？老公是能说有就有的吗？
“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电话里的刘素兰见女儿久久不吱声，不免有些生气，音量瞬间提高一大截。
向晚飘散的思绪被生生剪断，下意识问：“什么？”
“什么什么？我说话的时候你干嘛去了？毕业几年了，钱没看到钱，对象没对象。你是准备留在家里一辈子？专门啃我和你爸？我跟你说，你想都别想！我们还得管你弟，给他买房买车，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没条件给你啃！人家陈老板家大业大，你嫁过去什么都不用做，钱花都花不完，到时候还能帮衬帮衬你弟……”
向晚被妈妈的话刺得愣住，眼睛放空，微微泛白的嘴唇蠕动几下，想说点什么，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刘素兰没有收到女儿顺从的回应，心里的火焰窜得老高，似是下一秒就要将电话这端的向晚吞没，语气不容置喙：“周六去跟陈老板的儿子见见，你要是不去，我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以后别管我叫妈！”
向晚闻声，鼻子酸得彻底，眼泪瞬间夺框而出，顺着皮肤的纹路蜿蜒而下，在下巴尖汇合，最后滴落在白色的棉质睡衣上，留下清晰的水痕。
“哑巴了？说话！”听筒里，刘素兰没听见回复，心里的不耐烦已经达到顶峰，说话尽显尖酸刻薄。
向晚用手心擦去脸上的泪，深呼吸两下，淡声回道：“妈，我三岁的时候，你们把我放外婆那儿，高中考到市里你们才把我接回去。我的大学学费和生活费都是我自己打工一点点攒出来的。毕业后，我每个月按时给你们转钱。我有能力养活自己，不需要啃老，也不想结婚。你们能不能不要管我，就像以前那样，行吗？”
“死丫头，我们要是不出去，怎么赚钱，都在家吃空气吗？你外婆那里我要是没给钱，她会对你那么好吗？家里条件就这样，只能供你到十八岁，别人能自己赚学费和生活费，你为什么不行？没有富贵命就只能靠自己，我和你爸不都靠的自己？！”
“那小哲呢，他为什么不用靠自己，不用自己打工赚学费生活费，随便买双鞋都七八百？就因为他是男孩吗？”
“比比比，一天天就知道跟你弟弟比，你怎么不跟别人去比？人家女儿还知道给父母买房买车！你呢，才转了一丁点儿钱，就不得了了。就你这样，我们以后还能指望你吗？早知道是这样的，我当初就不应该把你生下来！白眼狼！”刘素兰越说声音越大，说到最后几乎要喊出来。
向晚仰躺在沙发上，眼圈泛红，静静看着天花板，抿了抿唇，问：“爸也是这么想的吗？”
刘素兰“呵”一声，扭头看向身旁不远处瘦黑的中年男人，“打打打，天天就知道打牌，在外面打了还不够，回家还要打，你干脆和牌过算了！”
“怎么了？这么大火气？”向志强将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转头看向妻子，横一道竖一道的脸上立马堆起笑来。
“怎么了？你闺女问你话呢？你跟她说，我懒得跟她讲，一个个都是白眼狼。”刘素兰边说边将手机扔过去，说到后面狠狠瞪了眼丈夫。
向志强也不生气，只是笑笑，拿过被摔在身旁沙发上的手机，放到耳边，说：“小晚呀，你妈也是为了你好，陈老板家是开厂子的，有的是钱，房子车子数不清，你要是嫁过去，那就是去享福！咱们家的情况你也知道，小哲也大学毕业了……”
向晚听着这些自己早已倒背如流的话，自嘲地笑了笑，没等对面说完，就把手机挂断了。
向志强许久没听到回应，侧过头去看手机屏幕，见通话界面消失不见，眉头瞬间皱起，咬牙道：“嘿，这死丫头竟然敢挂电话，反了这是！”
“还不是你给惯的！现在怎么办？房子还差二十万，车子也还没着落，去哪儿找钱？小哲刚毕业，处处都要花钱，现在赚钱又难，他一个人在外面多不容易！买房买车差的钱我们还不是得想办法从死丫头身上拿。养了她这么多年，也该回报汇报我们了！”
刘素兰说完，屋内沉默下来。向志强看着妻子，略微发灰的眼珠不时转溜几下，似乎是在思考，片刻后一拍大腿，“诶，素兰，可以给你妈打个电话。不，明天周六，咱们干脆回去一趟，那丫头最听你妈的话。”
“对呀，我怎么把我妈给忘了！这丫头现在翅膀硬，只听她外婆的。明天回去可得好好把这事跟我妈说说……”
周六晚上，向晚和闺蜜秦卿两人窝在公寓的床上聊天。
聊到相亲的事，秦卿惊诧出声：“不是，你真打算去见那个什么陈老板的儿子？”
向晚皱眉，长叹一口气，低低“嗯”了声，“卿卿，我可以对我爸妈说不，但是没办法对外婆说不。她最近这两年身体一直不太好，我不想因为这些事让她为难。去见一面，就当给她个交待。”
“你爸妈他们就是吃准你这点，故意告诉外婆的，简直太过分了！”秦卿越说越生气，说完缓了缓，问：“那人长啥样？年纪多大呀？”
“好像三十三，长什么样不知道。”
“三十三，家里很有钱，出来相亲？”秦卿略一思量，继续道：“你爸妈连他的照片都没给你发一张，估计除了有钱，哪哪儿都不怎么样。”
“随他吧，反正跟我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万一他看上你怎么办？按你爸妈那架势，不得立马把你打包送过去！”
此话一出，两人都静默下来。
秦卿随手拿起旁边的抱枕头抱在怀里，长叹一口气，片刻后突然出声，“要不，你把自己打扮得丑点？降低被看中的概率。”
“怎么扮丑？”
“画个全妆吧。”
向晚扭头，疑惑出声：“扮丑还化全妆？”
“按你的化妆技术来说，应该是没问题的。”
“……”
周一晚上，市中心某网红西餐厅。
向晚化着“精致”的妆容，提前十五分钟出现餐厅门口。在服务生的指引下，她很快找到对方预订好的位置。
此时，那个位置似乎正坐着一个男人。向晚远远看着，只能看见男人的背影。
出乎意料的，这背影清隽挺拔，颇有姿态，看着不像是哪哪儿都不行，倒像是很行。
不过，一般来说，有钱还帅的人大概早就被预订了，完全不需要出来跟门不当户不对的人相亲。这人不是背影杀手，就是哪里有问题，甚至可能既是背影杀手，又有问题。
这么一想，向晚瞬间没了期待，两条腿儿像是绑了沙袋，沉重难行。
走得近了，男人的背影和侧脸越来越清晰。走到离男人三步远的地方，向晚不自觉停下脚步，瞳孔微缩，眼睛放大，且越放越大，跟两电灯泡似的。
不是吧，怎么感觉这个男人有点眼熟，像是……像是陈医生！！！
可是他不是去外地参加学术会议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和自己相亲的人怎么会是他？
确认男人的确是陈聿青后，向晚心里有一万个疑问，挣扎许久，终于还是数着步子走到陈聿青对面，低头攥紧手心，表情颇有几分视死如归。
下一秒抬眸，她的脸上瞬间染上一层笑意，薄薄的，略生硬。
“好巧呀，陈医生。”
陈聿青对上向晚那双清亮的眼，顿了顿，淡声回：“确实很巧。”
“陈医生，你是来相亲的吗？”向晚确认道。
“嗯。”
得到肯定的回复，向晚脸上一时喜一时忧，难以言喻。不过，之前一直悬在心上的石头这会儿可算是安全着陆了。
想到这儿，她一扫沉闷，柔声笑道：“我也是来相亲的。陈医生，没想到和我相亲的人竟然是你，真是太巧了。”
陈聿青眼里涌上些许疑惑，又很快消散，“我也没想到。”
确定相亲对象是陈聿青后，向晚轻轻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整理好衣服，攥实手心，身体微微前倾，小心翼翼地看着对面的男人，轻咳一声，“陈医生，我第一次相亲，没什么经验。我们怎么开始？”
陈聿青回溯过往，无法给出应对方案，只淡声回：“我也是第一次。”
都是第一次，这可怎么相呀，太尴尬了……
向晚苦思冥想，最后想出一个不会出错的开头——
“要不我们先做个自我介绍？”
“嗯。”
话音落，空气凝滞片刻。
向晚害怕尴尬，鼓足勇气出声：“你好，我是向晚。今年二十六岁，自由职业……”
起初，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说到后面才自然些。一番介绍下来，她的手心已经湿透。
视线掠过她泛红的脸，陈聿青短暂沉默了会儿，接着，他学着她的格式，简单自我介绍：“陈聿青，三十岁，任职于S大及其附属中医院……”
极尽官方的自我介绍结束，向晚光顾着尴尬紧张和看脸去了，对于对方说的话，俨然是左耳进右耳出，纯纯听个寂寞。
不想被看穿，向晚主动问：“陈医生，关于我个人，你还有其他什么想了解的吗？”
陈聿青定定看着向晚，脑中闪过些什么，沉默数秒后，淡声问：“向小姐为什么相亲？”
向晚想直说，但又觉得暂时没有必要，脑袋里很快编出个幌子，刚想出声，一个穿着精致靓丽的女孩出现在眼前。
“你好，小姐，你是不是坐错位置了？”
向晚迟疑一秒，看看女孩，又看看陈聿青，迟疑道：“不会吧，我按桌上号码牌坐的。”
“你确定没错？”女孩疑惑出声，扭头看向陈聿青，“陈先生，陈爷爷没有给你我的照片吗？”
陈聿青微微蹙眉，“抱歉，我给忘了。”
如此情形下，向晚很快点进微信，翻到和刘素兰的对话框。看看手机屏幕上刘素兰发来的“66座”，又看看桌上“69”的号码牌，她只想挖个坑把自己盖了。
相亲相错人就算了，关键是相错的人还是陈聿青，实在太丢脸了……
“抱歉，是我看错数字了，抱歉抱歉，我现在就走。”
向晚说完立马从椅子上弹开，往外走。只是没走几步，她又回来了，经过陈聿青，走到隔壁桌，确认无误后，拉开椅子坐下。
原来66座就在69 的前面，也是靠窗的位置。
果然，美色误人。
刚才如果不是光顾着看陈聿青的背影去了，自己也不会记错座位。
之后的时间，向晚的视线始终落在窗外，不敢看对面，生怕对上陈聿青的视线。好几个瞬间，她都想直接跑路。
但来都来了，就先这样吧。
十分钟后，一个个子短短，体型庞大，略显油腻的男人拉开向晚对面的椅子坐下。
“向小姐，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闻声，向晚收回视线，目光触及眼前的男人，眉头微拧，淡声道：“没事，我刚来不久。”
男人听罢，甩了甩刘海，目光有如x线，将向晚从头到脚扫了个遍，期间时而露出满意的笑，时而眯眼蹙眉，结束后自我介绍道：“向小姐，鄙人姓陈，单名耀，而立之年……”
这位陈先生仿佛不知疲倦，自我介绍完之后，又开始讲他家有多少房子车子，房子在哪，车子是什么型号，说完又开始给向晚灌输他的“人生哲理”。
“向小姐，女孩子最重要的就是要找个好老公，什么工作呀事业呀，都不重要，老公有钱最重要……”
说的尽是些糟粕，向晚听得无聊，眼睛不自觉落在他卷成浪花闪着亮光的刘海上。
这位陈先生说话时喜欢乱动，幅度又比较大，每说一句，刘海就跟着甩两下。
向晚看得津津有味。
二十分钟过去，对面的人终于结束他的夸夸其谈，开始了解向晚本人。
“向小姐，冒昧问你几个问题。”
“什么问题？”向晚迅速将目光收回，眼神略带防备。
“你以前交过男朋友吗？”
“没有。”
男人满意地点头，又问：“你是处女吗？”
向晚的脸瞬间红成一片，眼里隐隐冒着火光，刚准备说话，不期然对上陈聿青的视线，脑中一片空白，原本准备说的话也卡在喉咙，不上不下 。
丢人丢到熟人面前，真是社死！
“向小姐？”男人见向晚不说话，以为她脸皮薄，不好意思在这儿说，主动出声唤道。
再次听到这令人作呕的声音，向晚的意识瞬间回拢。
她微微抬眸，声音似冬日冰雪般寒凉，“陈先生，我想我们还没有熟到这个份上。”
这位陈先生笑了笑，目光在向晚蓝色衬衫前扫过，撇撇嘴，说：“向小姐，大家都是成年人，没什么不好说的。相亲嘛，本来就是各取所需。你爸妈说了，我要是看上你，咱俩就成了。我家给的彩礼那么丰厚，我当然得先了解清楚。”说完，男人在她脸上扫一眼，又说：“我对你的外貌还是挺满意的，就是身材稍微差那么一点。不过你要是处女，什么都好说。”
向晚此时像吞了无数只苍蝇，眉头紧得能夹死两只，脸上的怒气满得要溢出来。要是这不是公共场合，没有熟人在，她真的会把杯子里的水泼过去。
不想闹得太难看，只能委屈自己。
男人没得到回应，再次凑近，自顾自地问：“向小姐，你是处女吗？”
向晚看着男人恶心的嘴脸，忍无可忍，咬牙道：“陈先生，首先我们完全不熟，你的问题冒昧且冒犯！再者现在都二十一世纪了，你还在问这种问题，人类进化的时候你是躲起来了吗？我觉得你应该很适合在你家地窖种蘑菇，但是你好像没有家窖，建议回去买点化妆品吃吃，增加点内在美……”
她的声音一贯温柔，就算骂人也只是比平常稍冷几分。
陈耀听得一愣一愣的，小而窄的眼睛眯成一条细线，气恼质问：“诶，你不是说你没谈过恋爱吗，不是就不是，早说嘛，浪费我时间……”
说完他在手机上捣鼓一通，将屏幕上的二维码正对向晚，“既然咱们成不了，这顿饭就aa吧。”
向晚默默翻个白眼，拿起手机扫了小四位数过去，扫完将手机扣在桌面，身子后倾，说：“不用找，多的那一块钱就当是你今天的演出费。”
男人反应过来，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把钱收下，拎起黑色公文包转身就走。
向晚见男人走远，目光挪向窗外的夜景，长长舒一口气。片刻后她准备起身，看见桌上自己这边的菜品几乎没怎么动，想起刚刚转过去的那些钱，心在滴血，起到一半又坐下去，对着窗外的夜景开始细细品味餐点。
好在这家餐厅味道还不错，不至于让她原本糟糕透顶的心情雪上加霜。
收拾好心情，她一边吃饭，一边给秦卿汇报刚才让她恶心的相亲，一边竖起耳朵听陈聿青和靓女如同谈判的相亲实况。
不得不说，陈聿青真不是一般的冷，全程话少得可怜。对面小姐姐多次主动抛出话题，但还是无果，最后估计是被冷得受不了，接了个闹钟就走了。
向晚听见，忍不住低头闷笑出声。
“好听吗？向小姐？”
“？？？”
忽然听到这个声音，向晚吓得抖了下，下意识抬眸。
见陈聿青正站在自己面前，她立马起身，脸上光速浮上两片红云，喃喃应道：“还……行。”说完握了握手心，补充道：“那个，陈医生，我不是故意要偷听你们讲话的。”
陈聿青的目光很快在向晚泛红的脸上扫过，淡声“嗯”了下。
向晚暗自松口气，胡乱岔开话题问道：“陈医生，刚刚坐你对面的那个小姐姐呢？”
“你刚才听那么认真，没听到？”
“接闹钟走了。”
这话从陈聿青冷冰冰的嘴里说出来，不免添了几分喜剧效果。向晚憋不住笑意，立马低下头用力咬唇，但隐隐抖动的唇角和身子还是泄露了她的情绪。
陈聿青深邃的黑眸很快闪过一丝无奈，主动出声提醒：“还不打算走？”
“走，走的。”向晚说完见陈聿青大步往外走，连忙跟上。
电梯里，向晚安静窝在角落，看着站在自己前面高大如山的男人，默默深呼吸几口，小声道：“陈医生，刚才忘记说了，你给我的药包和你身上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太感谢你了！”
说完察觉到自己的话好像有点不对劲，她禁不住伸手扶额，红着脸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个味道很好闻，能助眠，没有别的意思，真的。”
陈聿青侧过身子，见面前的女孩小脸皱成一团，脸又红得通透，眸光微动，淡淡“嗯”了下。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窄小的空间里，一片静默。
电梯抵达一楼，缓缓开门。向晚迫不及待钻出去，站定后转身挥手，向陈聿青告别，“陈医生，我先走了，再见。”
陈聿青下意识伸手挡了下电梯，欲言又止，最后只微微点头，任由电梯门合上。
走出商场时，天色如墨黑沉，云层积得厚实，风也凶猛。
向晚看着四周密集的人流，想着走到路口去等车，还没走出几步，闪电忽的划拉下来，雷声接踵而至。
察觉到马上要下大雨，她连忙又退回去，看着手机打车界面显示无人接单，心里那股因相亲带来的烦闷又重新冒出来。
待陈聿青开车从停车场出来时，向晚仍旧没打到车，站在商场门口，低头全神贯注地捣鼓手机。
雷声愈演愈烈，不多时，天空终于开始往下掉水珠子来。
陈聿青下意识将车速放慢些，目光在向晚略微慌乱的脸上掠过，迟疑一瞬，终究还是恢复原来的速度。
雨越下越大，水滴很快连成线，不知疲倦地下落。
陈聿青开车行至最近的路口，犹豫一瞬，将车掉头，拐个弯往回走。
回到商场附近，见向晚还站在原地，时而看看手机，时而看向路上来往的车辆和撑伞奔走的行人，脸上愁云密布，他将车停在路边，按下车窗，探头出声，“向晚，上车。”
等待许久且看不见希望的向晚，听到熟悉的声音，看到熟悉的人，眼里瞬间浮现出细碎星光。不过她很快又纠结起来。
直到看见手机屏幕上依旧显示无人接单，她才用包挡住头，一路小跑到车边，拉开副驾驶的门，钻进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大型suv里。
“陈医生，谢谢你载我，麻烦你了。”
车厢里，向晚边说边从包里拿出纸巾擦拭头发和脸上沾到的雨滴，说到一半停下手里的动作，疑惑地小声道：“不过你不是跟我一起下来的吗？怎么现在才走？”
“临时有点事。”陈聿青说完用余光扫一眼身旁的女孩，提醒道：“安全带。”
向晚连忙放下手中的东西，很快找到安全带两端，用力扣上。
“地址，发微信。”
“好，我现在就发。”向晚边说边点进微信找到“A23a”，将自己所在小区的详细地址发过去，又发个最大的红包过去。
陈聿青见聊天框里弹出红包，顿了下，说：“向小姐，我不是出租车司机，不营业。”
向晚愣住，突然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一个劲说：“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
她越说越急，发觉自己嘴笨，怎么都说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摆烂，窝在副驾驶椅子里默默长舒一口气。
陈聿青瞧见，无声地极小幅度地勾了下唇。
很快，车窗升起，空调被调至合适的温度，引擎被重新点燃。
车辆恢复正常行驶，很快汇入车流之中。
车窗外霓虹闪烁，络绎不绝。车窗内一片静谧，只能听见极浅的呼吸声，还有雨滴砸在车身发出的闷响。
向晚一边听，一边看着车玻璃上接连滴落的雨水汇成水流淌下。片刻后，她终于忍不住，佯装不经意地问：“陈医生，你也需要相亲呀？”
陈聿青的余光掠过竖起耳朵的向晚，问：“怎么？不行吗？”
向晚摇摇头，“行，很行，特别行！不过我感觉你应该不缺人喜欢。”
“所以你缺人喜欢？”
陈聿青说完深深看了向晚一眼。
向晚猝不及防撞上他漆黑深邃的眼眸，迅速将身子回正，目光直视前方，声若蚊蝇：“还……还好吧。”
话音落下，谁都没有再出声。车厢内又恢复成刚才那般静谧。
向晚在心里重重拍了自己的脑袋无数遍，暗自腹诽。
早知道就不多嘴问了！这下好了，社死再现，只有更社死！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平复好纷乱的情绪，目光落在前方不知名某处，听车轮碾过地面，大雨砸下如珠玉落盘，还有自己和陈聿青轻浅的呼吸，感受着萦绕在鼻尖的苦艾香气，意识很快又陷入一片虚无。
渐渐的，她的身子开始往下滑，头微微向一侧倾斜，呼吸均匀绵长，几不可闻。
陈聿青察觉到身旁女孩的变化，将空调温度略调高些，降低车速。
黑色suv在夜色中缓慢而平稳地行驶着。
到小区门口时，向晚仍旧未醒。
陈聿青径直将车开入地下车库，找到空位停好熄火，将两侧车窗打开约半掌宽的缝隙，扫视一周后，将目光落在向晚柔和浅淡的侧脸。
昏暗之中，她长而密的羽睫一颤一颤的，如同两把小刷子，在眼下空白处刷出两道灰影。
陈聿青只短短看一眼，很快将目光收回，拿出手机看上面的时间。
“陈医生，到了吗？”向晚缓缓睁开眼睛，迷糊扫一圈，转头看向身旁专注看手机的男人，疑惑出声。
“到了，你没醒，我开进来了。”陈聿青头也不抬地回。
向晚瞬间清醒，歉疚地说：“不好意思，我又睡着了。你没等很久吧？那个，我现在就下车，你赶紧回去吧，不好意思啊，今天麻烦你了。”
陈聿青低低“嗯”一声，不再说话。
“谢谢你送我回来！我先回去了，你注意安全，再见。”向晚再次道谢，说完拿起包和手机，灰溜溜地推开车门下车，往1号楼电梯的方向走去。
她边走边冒出些奇怪的想法——
为什么每次陈聿青在，就能睡得好？
如果他能每天晚上都在，那她岂不是就不会失眠了？
想到这里，向晚停下脚步，眼前很快闪过刚才那个相亲男猥琐恶心的嘴脸，转而又浮现出自己和陈聿青相亲的情形，脑中炸开一道亮光。
几乎没怎么思考，她很快转身，沿原路返回，走到陈聿青那侧伸手敲敲车窗。
陈聿青闻声，将车窗降下大半，满眼探究地看向窗外的向晚。
昏暗灯光下，向晚那双黑白分明的杏眼好似两颗闪闪发光的北极星，明亮而笃定。她的声音如同往常一样柔软又小心翼翼，只不过这一次还夹杂着三分期许。
那颗羞怯的心已然完全被孤勇占据。
以至于她不再害怕陈聿青冰冷锐利的目光，直勾勾看着他的眼睛，攥紧手心，试探地问：“陈医生，你要不要和我试试？”
陈聿青怔愣一瞬，原本深邃的眼眸越发黑沉，脑中又冒出些什么来，嗓音比之以往低沉许多，“试什么？”
“结婚。”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Chap.4（大修）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