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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8、第 128 章 生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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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佳芝去一家美术馆看画,是杂志社的人推荐,说最近的画展很好。她想起小猫咪还没有去过画展。
这里的画倒是没什么兴趣,但是这家美术馆很特别。仿罗马建筑,整栋都漆成了白色,四周好几根大柱子。这种颜色的建筑,年数久一些,上面多少有些发灰泛黄。更有那种断壁残垣的苍凉感。
尤其这个美术馆两边是两个好大好大的方形花坛,一样的泛灰的白色,里面种满了秋英花。这个时候盛花期已经过了,大片的枯黄背景里,一朵朵五颜六色的花和翠绿的茎叶。一种繁华过后的苍凉余韵,但很快也就全部都枯萎了。
下午这里没有什么人,王佳芝站在这断瓦残垣和残花前面,一时间不知道今夕何夕,仿佛天地万物都毁灭了,只留下了自己。那恐怖的孤寂凄凉,但也是一种万籁俱寂的宁静。
经历了国破家亡,还有什么不能释然的呢?
王佳芝却不以为然,别管世道怎么变,只要人还活着,怎么可能全然什么都无所谓了呢。
小猫咪的声音把她带回了人间。周围飞了好多好多的蜻蜓,小猫咪看着蜻蜓笑着。
王佳芝头蹭着小猫咪,自己不可能是一个人的,自己还有他和孩子。她是还想再生一个的。如果他们俩能陪着她,独生女拥有一切当然也很好。可是两个人陪不了她,有个伴儿和她一起长大,她至少有个至亲骨肉在身边啊。可是这种想法是幼稚又不负责任的,总不能再多一个没爹娘的孩子。
大热的天,好像在烤箱里烤一样。可是王佳芝热的一头汗,竟突然觉得一股阴风。
蜻蜓里有一只红色的,特别触目,在她们身边盘旋不去。小猫咪一爪子过去,一下子就抓在手里。
“不可以,它会死的。”
王佳芝忙张开小猫咪的爪子,那蜻蜓的翅膀被团皱了,病恹恹的,一时飞不起来了。王佳芝把它放在一朵花儿上,希望它恢复好可以再飞起来的。
“不可以这样哦,它会死的。”她对小猫咪道。
小猫咪还这样小,她当然不明白什么,见到漂亮的东西当然希望抓到手。
想来眼前这些千篇一律普通的蜻蜓当然引不起人注意,什么物种都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老天爷给了人什么,总要人再失去什么。不是有专门的研究,生得美的女孩,多数反而不如相貌平平的女孩幸福。
王佳芝想着,赖秀金如果不那么作那么坏,一辈子一定比自己幸福。
自己要是个丑八怪,或者是个傻瓜,想上那群人渣的当也不会的。
不过看看怀里这样可爱好看的小猫咪。想着,这辈子和老易和小猫咪在一起的日子,怎么样这辈子也很值得了。极致的痛苦,极致的快乐。世间有几个人能有完美。现在王佳芝觉得,那些世人眼中,一生顺遂,含着金汤匙出生,事业家庭完满的人,他们虽然没有自己这样痛苦,不过他们拥有的美好,大概和自己也比不了的。
王佳芝回到家里,就觉得头沉沉的,睡了一觉醒来,更沉了。然后开始打喷嚏、流鼻涕。
大夏天的,竟然感冒了。本来她没在意,第二天照旧去谈事情,大热天觉得身上热得火辣辣的。回家发现真的发烧了。
屋子里好几台风扇呼呼的吹,地上摆了好几缸的冰,屋子里比和平饭店的冷气房还凉爽。王佳芝不用冰袋,就觉得自己好了。
其实她还是在发烧的。
王佳芝在家里养尊处优的,她有个风吹草动,全家谁也不要想好过。
老易把所有的工作都抛在脑后,一直陪着她。
王佳芝觉得他太大惊小怪了,要他去衙门。
老易想着,自己去了衙门,想到她在家里发烧,还是算了……
老易全指望她活着,孩子是她生的,下人侍卫全指望她活着荣华富贵。现在,她才是家里的老大。
老易对她现在是,她就是要天上的月亮,他搬个梯子来,绝不敢给她摘星星。
刚在一起的时候,老易虽然凶不过两分钟,不过偶尔也是挣扎一下,想着可不可以冷落她几天。现在是绝不可能了。
王佳芝倒是很喜欢,他一直陪着自己就好了。
怕传给小猫咪,就把小猫咪要奶妈带了。可是小猫咪好像感到了什么,闹着要见妈妈。奶妈把小猫咪抱过来,小猫咪各种蹭妈妈。
王佳芝道:“千万不要传染给我的宝贝啊。”
王佳芝觉得一点小病根本用不着吃药的,可是老易非要她一次不落的吃感冒药。她就又各种黏人,故意怎么也不肯吃,非要他各种哄不可。
夜里好不容易哄她乖乖的吃了药,这家伙熄灯了也不老实。
“要不要试一试,我现在好热。”
“嗯?!不可以!”
“没关系的,我才没有那么严重。”
“就是不可以!”
王佳芝不甘心,各种蹭各种撒娇。
“过去你还那样。”
“那时候不知道的。”
还是在那死人屋子里的时候,有一次她和太太们出去吃饭,被硬灌了好几杯酒。风一吹,整个人热腾腾的。下午见面,他以为她是因为喝了酒的缘故,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感冒了,也以为是喝了酒的缘故。
王佳芝热热的,还香香软软带着酒香味,好像诱人的酒酿圆子。两个人裹着被子变成一只蝶蛹一样,然后……
那感觉简直销魂的欲*仙*欲*死的要了命,欲罢不能的。他们最后都没有概念,到底有多少,反正真的觉得,差一点死掉。
王佳芝见强硬不可以,又两只爪子按在他胸口,顶着一头炸毛的头发,小狮子一样。
“你也想再感受一下的对不对?”
“不想!”
“什么?!你就不喜欢我了吗!”
老易真的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王佳芝现在热热的,又软又嫩又香香的,当时那销魂的感觉,现在……可是怎么样也不行的,她现在生着病呢?
王佳芝才不管,自己现在的病等同于无,各种张牙舞爪又黏又蹭的。
夜里王佳芝梦到了好多。又是那个断瓦残垣的花海,一个红裙子的背影和一个白衬衫的背影,手拉手立在颓败的花丛前。王佳芝觉得她好像认识那两个人,不过梦里朦朦胧胧想不起来。
然后又是舅妈家,舅妈要她大冷天清洗窗帘被面。提水的地方离弄堂好远,提了好几趟才够洗东西。她的屋子不许生火,为了省钱,夜里她就发起烧来。第二天挣扎着去学校,越烧越厉害,走回来的力气都没有。大街上蹲在地上就起不来,她真的害怕自己就会这样的冻死。
梦里她还奇怪,自己为什么大冷天还要抱着一堆书攥着钢笔,那么远的路,手都冻僵了。谁家正经念书的学霸没有个书包呢。不正经念书的人虚构出的东西就是这样不切实际。
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挣扎着走回去,蒙上被子在冷屋子里发抖,身上还是烧的厉害,嘴唇都烧破了。好想喝水啊,但是竟然连下床的力气都没有了。
后半夜她被冻醒了,没有像她想象的好起来,烧得更厉害了,嗓子都干了。
他过来喂了她水,还有吃药。
“很快就会好了。”
她安心下来,觉得自己不会死了,很快就会好了。
王佳芝醒了过来,外面天才蒙蒙亮,她真的好了,窝在他怀里,她觉得好幸福。
梦里先前的情景早就忘了,只想着那时候病的那样重,最后还是自己硬挺过去的。他要是真的在身边该多好呢。
第二天王佳芝想起生病的时候外面太阳那样大,好像都没有怎么出汗,大概已经有些中暑了。大热天,又生病发烧,很可能死掉的。
王佳芝对他道:“我想起我外婆说过,有一年天太热,中暑死了好多人,死人多到没有地方停。”
“是啊,那时候我是十四岁还是十五岁,天热的要命,就是那样的。”
然后又补充道:“那时候还没有你呢。”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