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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这么穷? ...

  •   “让小桦跟你吧。”陆离声音仿佛苍老了十岁,压得沉沉的,这是她与费明理离婚前的一次谈话,费桦躲在壁橱后,琳琅满目的瓷器闪着异样的光芒照着他露出他迷惘且稚嫩的半张脸。

      “当然,我儿子肯定的跟着我。”费明理用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半晌,陆离才长长叹息了一口气,再张口是对峙良久的冷硬态度:“费明理,你要知道,如果我起诉离婚,小桦是一定会判给我的,但我将小桦留给你,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这孩子太乖了,什么事都喜欢闷在心里,他不适合跟着我过颠沛的生活,他更适合留在费家。当然,老爷子还在世一天我就相信以你们费家的实力一定会庇护他安稳一生,但我不信任你。”

      费明理不满的蹙起眉:“你什么意思?我儿子我自己自然会心疼,用得着你说这说那?”

      “费明理。”陆离直接了当打断了费明理,在看见他眼里的不解后继续道:“如果让我知道你对小桦不好,就算为今天这个选择付出任何惨痛的代价,我都会带小桦走,到时候你也将一无所有,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费桦躲在一旁听不懂,费明理的脸忽然变得如同锅底一般黑:“你何必说这些虚的?”

      “那我和你说一个不虚的”陆离胸有成竹道:“我和老爷子做交易了。”

      滴——

      尖锐的鸣笛声在费桦耳边响起,犹如惊雷在脑袋里炸开。
      费桦缓缓睁开眼,视线模糊的情况下最先闻到是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他缓了好久才发现琉璃灯变成了白炽灯,五彩斑斓的世界变成了纯白。

      他不在酒吧了,悬空的吊瓶如同地标,在哪里不言而喻。

      那这鸣笛声是?救护车?

      不,不对,这声音大到都快开到他脸上了,明明是屋里。声音如同催命符一般不停,费桦顺着声音望去。
      原来是隔壁床上有个穿蓝色条纹病号服的小孩,正摆弄着一个消防玩具车,眼神还偷偷往他这边飘,刺耳声音的来源便是那辆玩具车。

      “喂。”费桦皱着眉侧头朝着小孩开口,没想到这一扯头竟隐隐有些作痛,他抬手一摸才发现自己头上竟然缠着绷带,低头一瞧才发现身上穿着和隔壁床小孩一样的放大版病号服。

      小孩正惴惴不安的看着他,看上去有些无措,尖锐的声音吵的费桦头更疼,一点好脾气都没有了,再张口是彻彻底底的不耐烦,命令着小孩:“把它关了,吵死了。”

      宋粤安看着隔壁床凶凶的大哥哥,急的手都不受控制,额头转着汗珠,磕磕巴巴道:“它...它关不了,怎么办啊。”

      费桦看着对面的笨小孩,忍着烦躁说:“扣电池。”

      “充电的,扣不了”宋粤安小声回。

      这是他哥哥昨天带给他的最新款玩具车,除了玩具车,昨天晚上他哥哥来了还带了个病友给他,让他别吵醒他。宋粤安一直自己独自住双人间,好不容易有个病友,给他开心的不行。

      但这病友一直在睡觉,他只好谨遵哥哥的嘱咐,一点声音都不出,但待得实在是太无聊,他就摆弄起昨天哥哥一起带来的玩具车。

      没想到不知道碰到了哪里玩具车跟抽风了似得一直叫个不停,给他急的差点再多个心脏病。直到看见隔壁哥哥手轻轻动了一下,眼皮又轻轻跳了下,然后不耐烦的睁开了眼。

      完蛋了,宋粤安不安地想,他把人吵醒了,他哥哥不让他吵来着。他偷偷瞧着这个哥哥想,不过这个哥哥可真凶啊,比他哥凶一百倍。

      费桦:“......”
      费桦觉得自己现在好像孙悟空,玩具车的叫声像紧箍咒似得,直往他脑袋里钻,眼风朝小孩一刮,像要把宋粤安连同玩具车一起生吞活剥了一样。

      宋粤安被这计眼风吓得瑟缩了下肩膀,正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救星来了。

      “哥!”宋粤安脸上一脸期待的看着宋粤成,差点泪奔。
      宋粤成先扫了一眼痛苦着紧闭双眼的费桦,然后越过他走向脸色苍白的宋粤安,问:“怎么了?”

      宋粤安将手中的烫手山芋递给宋粤成:"关不了声。"

      宋粤成接过玩具车,将后盖一掀,把里面的旋转钮往左边拧了三圈,咯噔一声,玩具车安静了下来。

      “太好啦,不叫了。”宋粤安一喜,愁容一扫而空。

      费桦终于在得以喘息后将眼睛睁开了条缝,然后就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按理说这样一张脸自己见过一定不会忘记,可他在脑子里搜刮了个遍也没想起来这人是谁。

      宋粤成先搭话:“好点了吗?”

      费桦愣了一瞬,他看了看宋粤成,又看了看宋粤文。
      脑里忽得如电影镜头一样闪过一些零星片段,好像想起来一点,但又不真切,但他意识到是面前这个人将他送到医院,原来这人同时监护着这个病房的两个人。

      他没回答宋粤成的问题,而是扶着痛脑壳问到:“你是谁?我为什么在医院?”

      “我叫宋粤成。”面前的人温温和和的张口,声线清朗缓缓叙述:“昨天你在酒吧的洗手间忽然晕倒,头部流了很多血,情况比较紧急,你的手机又打不开我没法联系到你的家人,就擅自将你送进了医院。检查在昨晚就做完了,初步判定为轻微脑震荡伴随着低烧,吊了一晚上水,早上量体温的时候烧已经退了,现在在挂葡萄糖……”

      “等等”费桦抬起手打断了宋粤成继续说下去:“你怎么这么啰嗦?”
      他总结道:“就是我晕倒了,然后你把我送到医院,是吧?”

      宋粤成被打断了只是一顿,脸上并无不快,说 :“是这样。”

      喝大了还是晕倒了?费桦脑袋里丝毫没有印象,难道脑震荡还会伴随失忆的症状?

      “哦。”费桦好不容易说了句人话 :“那谢了啊。”

      费桦扶着头艰难起身,一瞬间感觉天旋地转,宋粤成见状说:“医生说还要住三天院,最好别乱动。”

      “哦。”费桦又是一声哦,坐着一动不动开始发呆,看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宋粤成盯了一会,又好言提醒:“你手机放床头了。”

      费桦微微转头,墨黑漆面的手机果然静静躺在盆栽一旁。他本来是看向手机,却被一旁的盆栽吸引了视线,那是一盆兰花,花瓣轻柔舒展,细腻的纹理印在花瓣上,如同精心雕琢的工艺品,花型如同优雅的黄色蝴蝶。

      兰花。

      嗯 。

      “靠。”费桦突然骂了句脏话。

      宋粤成不解的看向他,就见费桦眼里忽隐含着怒气,嘴角略有些抽搐:“我想起来了,兰花,是你给老子吓晕的吧?”

      最终两人不欢而散,准确来说是费桦单方面不欢而散,宋粤成一直都很冷静,先绅士地表达了歉意,后又和费桦分析了当时的情况,提出好几个事件论证他晕倒并非自己吓的,应该是喝多了所致。但他还是愿意负担他的住院费和检查费用,处理的十分高情商且滴水不漏。

      费桦听的心烦 ,觉得这人可真啰嗦,再次打断了他,语气不是很好的告诉他自己不计较了,需要休息,可以请他离他远点吗?

      宋粤成倒是没说什么,立刻离他很远,坐在病房的另一侧,费桦觉得自己耳根子都清净了。

      等头不太晕的时候,回复了几个狐朋狗友的的消息,随手打开通讯录,从头到尾翻了个遍也没找到个能打电话的人。

      宋粤成看上去就是书香门第家的孩子,一看就家教良好,和他这种人看起来完全不同,弟弟对他的亲近姿态也是自然而然,他必定生活在一个兄友弟恭,家庭和善的世界吧?

      他放下手机。

      突然觉得有点烦,他想,这种家庭养出的孩子这么啰嗦吗?看着就心烦。

      旁边的视线微弱却无法忽视,更烦了,他不眼里带着冷箭转头,语气不善:"干嘛?"

      宋粤安被他的视线冻得一哆嗦,摇了摇头,不敢说话。

      自打医院那次见面之后,费桦再次见到宋粤成是在三天后。

      在医生的强硬要求住院的情况下,自己硬生生的挨过三天,说什么都要出院了,医生不得已同意,但要他一定要静养,有什么问题随时复查。

      他正指使着信认的小弟收拾东西的时候,宋粤成来了。

      宋粤成一来就见宋粤安倒弄着小短腿,任劳任怨的模样,而费桦则正悠然自得的躺在病床上,床边放着杯奶茶,他嘴里叼着个悬空的吸管,时不时端起奶茶吸溜一声,然后再双手捧着手机似乎在打游戏,悠悠哒哒晃着一条腿,好不自在,看到这幅和谐的画面,他站在门口愣了好一会才道:“干嘛呢这是?”

      宋粤安听见哥哥的声音一喜,放下手里叠了一半的费桦的衣服,颠颠跑到宋粤成身边,喜气洋洋道:“哥,你来啦,我正帮大哥收拾东西呢,大哥今天出院。”

      这一口一个大哥的,不知道的还以为费桦是他亲哥呢。

      宋粤成看着费桦一脸陶醉享受的摸样,还沉浸在游戏的世界,似乎不打算理他,他走近了些,问道:“你今天出院?”

      费桦还是没看他,头都没抬,手指如蜻蜓戏水般一点一点娴熟在手机上操作着,漫不经心道:“是啊。”

      “嗯。”宋粤成没说什么,只嗯了一声。

      费桦好一会没听见动静,没听见脚步声他知道宋粤成还没走,但宋粤成又不说话,费桦划拉着手机的动作逐渐变得迟缓,终于,游戏里的人类被僵尸追上打死,他放下手机抬头,果然见宋粤成还站在自己的病床前,正一瞬不瞬的盯着他。

      他把吸管扔在一旁桌子上,皱眉张口:“还有事?”

      宋粤成挑了挑眉,从口袋中拿出手机递给他。

      费桦眼睛自他脸上下移到手机屏幕,不明所以的又移到他的脸上。

      “”手机号给我。”

      “......"

      费桦过了好几秒,才说:“什么?”

      反应过来后,莫名的费桦心里有些不自在,真的就是莫名的,具体为什么他也说不上来。
      非要说的话只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他哪个狐朋狗友搭讪的时候是不是就是这样来着,瞅着漂亮的小姑娘就说:“美女,手机号给我一个呗。”

      只不过宋粤成和印象中狐朋狗友的轻浮摸样完全不同,他就长着一张禁欲冷静的脸,费桦想像了下如果从宋粤成嘴里说出这句飘着的话。

      可惜想不出,宋粤成看起来也太正经了。

      费桦心里的弯弯绕绕,表面却十分淡然刻薄:“要我手机号干嘛?我们很熟吗?”

      “费大少爷?是你对吧?” 忽然,宋粤成确认似的说。

      “啊?”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费桦过后才后知后觉,是在叫他吧?虽然他现在委实称不上什么少爷了,但好像现在也没有别的费大少爷了,他又道:“你说什么呢?”

      “8月22日晚上,在胜璜,扬言全场买单的费大少爷是你吧。”

      经他这么一说,费桦才猛然想起来,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但最后自己晕的不省人事,向来神经大条的费桦自然想不起来这茬,那后面是谁买的单?

      总归不是他,他都那样了。

      心里想法刚冒头,费桦回了宋粤成的话:“是我没错。”

      果然,宋粤成点了点头,竟然笑了:“还好,没捡错人。”

      宋粤成不是没笑过,但大多都是公事公办的假笑,此刻笑容多了几分玩笑,变得生动许多,就像冬季里埋在积雪那块最陈旧的冰块缓缓融化了一般。

      费桦忽然觉得脖子有些发痒,他右手搭上后颈揉了揉,再看向宋粤成的时候生动已经消失了,又变成了公式一般的笑。

      费桦有点虚,问:“你帮我的付的?”

      疑问句却说得肯定。

      宋粤成点头。

      “哦。”费桦又不傻,自然立刻弄清楚了宋粤成要他手机号的原因:“多少钱啊?”

      宋粤成报了个数,对从前的费桦来说如同洒水,想当然的,费桦还把自己当从前的少爷。

      所以道:“那你加我微信把卡号发我吧。”

      宋粤成听话地拿回手机切换了个页面重新递给费桦。

      这回是个微信页面,费桦三下五下的就查到自己然后点了添加好友,再拿起自己的手机同意。
      递还手机后,什么都没说默默按照宋粤成给的卡号开始转账。

      本来应该十分迅速的一件事,但费桦却遇到了点麻烦。

      他发现自己每次转账都会显示余额不足,纵使自己经济状况大不如前,但也不至于这点小钱都付不起,想到一种可能性,费桦脸色变得不太好。

      宋粤成自然注意到了费桦的脸色,他问:“怎么了?”

      费桦难得脸上流露出一丝尴尬的神情,他又很快转瞬即逝,毕竟费大少脸皮厚。

      欠钱不还是大爷,他两手一摊,十分理所应当道:“现在没钱,要不等几天。你放心,虽然咱们没认识几天,但你出去一打听就知道我是谁绝不是骗子,欠你的肯定还。”想了想刚刚宋粤成说的数,对于以前的自己九牛一毛,但现在恐怕还是得等几天,所以他又默默加上了个期限:“最晚一个月。”

      费桦借过不少人钱,富少投资的、扬言脱离父母的二世祖、出国逃婚的自由主义者,各式各样的,应有尽有,但有的一些小钱他都懒得要,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此刻特别像要赖账的。

      宋粤成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恐怕不行。”

      费桦没想到宋粤成说不行,也没想过怎么应对这个不行,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所以只能干巴巴问:“为、为什么不行,就晚几天,你放心我……”不会赖账。

      “别误会。”话还没说完,宋粤成摇头打断,他想了想,先让宋粤安跟着护士出去遛弯了,才又折返回来向费桦解释道:“其实,不瞒你说,那天替你付款用了我几乎全部的积蓄,你也看到了,小安要住院治病,而且还要支付你的医药费,早就所剩无几。”

      宋粤成在费桦惊讶的表情中继续道:“现在又要交房租了,房东说25号之前交不出,就要转租给别人,让我另寻住所。”

      费桦看着穿着人模狗样的宋粤成,不可置信地呐呐道“你?这么穷啊……”

      被人这么说,宋粤成毫无半点窘迫,反而叹气道:“至少在几天前前,我还是有一些积蓄的,不至于活不下去。”

      至于现在是因为谁,大家心知肚明。

      费桦都有点可怜他了,但他现在确实拿不出钱,可能是脑子在恢复,他总觉得后脑勺都伤口有点痒,忍不住胡乱摸了下,连带着头发都变得乱糟。

      宋粤成看着费桦柔软的发丝呆立着,连带着费桦都变得柔软了许多。然后对方的表情由纠结变为豁然开朗,再张口又是一副胸有成竹:“我给你出个主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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