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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开锁 付原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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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原只觉得寒意从皮肤一路渗进骨头缝里,连带着心脏都快要冻僵。
所有可能的去处都像泡沫一样破灭,罗林和她母亲就像凭空消失在了这座城市的阴影里。
“付原。”
房一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比往常更轻。
付原没动,也没应声。
房一南走近两步,声音几乎融进楼道的黑暗里:
“有件事……上次在医院,罗林醒来后问过我一个问题。”
付原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什么……”
“她问我……”房一南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我那辆车,要多少钱。”
付原猛地转过身,手机屏幕的光映亮她骤然睁大的眼睛:
“什么时候?她为什么问这个?”
“就是她输液醒来那次,你被叫走之后,我去看着她的时候。”
房一南回忆着,“她当时……状态很奇怪,像是烧糊涂了,又好像特别清醒。突然就问,‘房小姐,你那辆车,要多少钱?’”
“你怎么回答的?”付原的声音绷紧了。
“我……我如实说了。一百五十多万。”
房一南看着付原瞬间惨白的脸色,脸色也很难看,“她当时就低着头,反复念叨一百五十万……最后跟我说谢谢,让我走。”
一百五十万。
这个数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付原的太阳穴上,嗡嗡作响。
所有的困惑都被这个数字串联起来,指向付原最不愿相信,却又无比清晰的答案。
那不是简单的医药费缺口问题……那甚至可能不只是她混账父亲卖女儿换彩礼的逼迫……
罗林问一辆豪车的价格,在那样身心俱疲、濒临崩溃的时刻。
一个可怕的念头,刺穿了付原的大脑。
“不……不会的……”付原喃喃自语,声音发颤,但心里那个声音却在尖叫:会的!罗林已经被逼到悬崖边了!她什么都可能做出来!
“付原?”房一南看着付原脸上血色尽失的模样,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
“你是不是想到了什么?”
“报警……对,报警!”付原像抓住了救命稻草,颤抖着手解锁手机,直接按下了110。
她的双手忍不住颤抖,几乎握不住手机。
电话很快接通。
“喂?110吗?我要报案!我朋友可能失踪了,她有生命危险!她母亲重病,她们……”付原语无伦次,急切地想说明情况。
接警员耐心地引导她:“请冷静一下,慢慢说,您朋友叫什么名字?最后见到她是什么时候?有没有证据表明她可能受到侵害或自行采取危险行为?”
付原强迫自己冷静,快速说明了罗林的情况:
重病母亲突然出院、本人辞去所有工作、失联、之前有自杀倾向、可能面临家庭逼迫和经济绝境……
“女士,根据您描述的情况,”接警员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您朋友是成年人,带母亲自行出院、辞职、更换联系方式,这些属于个人选择范畴,目前没有证据表明她遭受非法拘禁或即刻的生命威胁。
如果她只是暂时不愿与外界联系,我们无法以失踪或危险立案介入,建议您先尝试通过其他亲友联系,或者如果之后有确切证据表明她处于危险之中,比如收到明确的自杀讯息、遭受暴力威胁等,请立即再次报警。”
“可她妈妈病得很重!离开医院随时可能出事!她自己也可能……”付原急得声音拔高。
“我们理解您的担心,但警方介入需要符合法定条件,您目前提供的信息,还不足以……”接警员耐心解释。
“怎么就不足以了?她问一辆一百五十万的车多少钱!这还不够奇怪吗?!”
付原几乎是在吼了,绝望和愤怒让她浑身发抖。
“女士,请您冷静,这些信息属于你的间接推测,我们建议您……”接警员还在说着什么,但付原已经听不进去了。
“行了!我知道了!”
她粗暴地打断,狠狠挂断了电话。
手机从她汗湿的手心滑落,掉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付原靠着墙壁,慢慢滑坐下去,双手捂住脸。
报警没用。
她找不到她们。罗林切断了联系。
她可能正走向一个万劫不复的深渊,而自己却只能被一扇破门挡在外面,什么也做不了。
深深的无力感像淤泥,淹没了她。
“付原。”
房一南蹲下身,捡起她的手机,屏幕摔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她看着付原失魂落魄的样子,沉默了几秒,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轻声开口:
“还有一个办法。”
付原从指缝中抬起通红的眼睛,茫然地看着她。
“进去看看。”房一南指了指那扇铁门,“确认一下里面到底有没有线索,也许……她留下了什么。”
“你疯了?”付原哑声道,“那是非法侵入!是违法的!”
“我知道。”房一南的声音异常平静,“但你也听到了,警察现在帮不了忙,罗林和她妈妈可能等不了。我们只是进去确认一下,不拿任何东西,如果事后有问题,所有责任我来担,我会赔偿一切损失,付原,你难道不想知道吗?不想确认她们是不是真的离开了,有没有留下什么信息?也许……也许能找到一点线索。”
付原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
理智在尖叫着警告她:这是错的,是违法的,后果不堪设想。
但情感却像野火一样燎原,烧断了付原理智的绳索。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她的嘴唇颤抖着,看着房一南,又看看那扇紧闭的门。
“……只确认一下,尽快,不许动任何东西。”
房一南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重新站直身体,从自己随身携带的一个小巧精致的钥匙包里,取出一根特制的金属条。
她没有看付原,走到门前,俯身,将金属条小心地探入老式门锁的锁孔。
楼道里死一般寂静,只有金属条与锁芯内部构件摩擦发出的窸窣声。
付原屏住呼吸,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她既盼望着门能打开,又恐惧着门后可能出现的任何景象。
“咔。”
一声轻微的脆响后,房一南握着门把手,轻轻一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