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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金鱼 意识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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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自己爱上一个人后,路羽书觉得:
这个世界使他无比痛苦。
除此之外,他就没什么感悟了。
幼年的他喜欢看艳丽的,长着漂亮尾鳍的金鱼。
鲜明的颜色,有的像滴在银绢上的血,有的像燃烧的夕云。
稍微长大了一些,路羽书知道了它们的种类,蝶尾,琉金,还有他觉得最漂亮的。
“哇,好漂亮!这个龙种金鱼怎么养得这么漂亮。”
那时候的牧衡还不叫这个名字,他站在鱼缸对面,路羽书隔着水看到他年少羞红的脸。
他没有说话。
隔了这么多年,坐在病房外听着牧衡经纪人数落的路羽书突然想到那一幕。他想,或许年少的牧衡看到的不仅仅是金鱼。
好自恋。
“喂?!你知道这是几点吗?谁啊?一直打电话?”
“纪沐,我是路羽书,你可以把你那个朋友温云的联系方式给我吗?”
“大半夜找他干什么?”
“我出车祸了,需要他帮点忙。”
被吵醒的纪沐瞬间就清醒了。
靠!什么鬼啊!车祸?
“好,我跟他说一下再发你,你等一下哦。”
温云似乎还在外面喝酒,消息回得很快。
他是不是要去看一下才行。
发完联系方式,纪沐发觉忘记问路羽书在哪个医院了。
他看了眼手机屏,两点多。
不去算了,没必要看……
纪沐在床上滚了两圈,睡不着。
也轮不到他去看,路羽书还有别的朋友啊,非要他出面做什么。
……就当满足好奇心,纪沐还是拿起手机。
“喂,孟君,你知道路羽书出事了吗?”
“嗯,我现在在医院。”
“哪家?”
孟君报了医院名字,“你要来吗?这个医院位置比较偏,你半夜过来会不会不方便?我朋友刚好也要过来,让他顺路接你一下?”
“可以。”
即便对孟君的交友情况亳不了解,纪沐也没想到孟君所说的朋友除了路羽书就是柳依安。
“上车吗?”
柳依安怕纪沐看到他不舒服,车窗只摇下来一条缝,仅仅有声音穿过。
纪沐看不到柳依安的脸。
但柳依安可以看到纪沐,纪沐夜半起身,没抹发胶的头发散下,清透的面孔似乎散发着润玉般的浅光。
半夜不睡觉非得去医院做什么?
纪沐已经不那么排斥,他坐上后座,只把柳依安当做普通的司机。
柳依安一直分神盯着后视镜,纪沐半眯着眼在小憩,久违透露出几分恬静的气质。
干脆绕远路吧,反正路羽书那边……
电话响了。
孟君的声音响彻整辆车:
“柳依安,你快点,让你去接纪沐你敢带着他兜风拖时间路羽书知道了会骂死你俩。”
孟君忙得焦头烂额,撂下这句话就挂了。
坐在车里的纪沐轻轻笑了一下。
柳依安压根没把孟君的提醒当回事,他还在窥伺着后座的纪沐,看着他扬起的嘴角。
一切都给他十分陌生的感觉。
纪沐,我好想你。
他怕说出这句话,会让纪沐逃跑。
意识到纪沐不会因为看见他而产生应激性的幻痛,柳依安的紧张已经消失了一半。
“其实最近我很好奇。”
柳依安收回视线,迟了几秒才回复纪沐:“什么?”
“之前,路羽书为什么一直帮你,他一直站在你这边。”纪沐抬起一只手撑住下巴,“这个问题或许问孟君更好。”
“不必要问他,我来说就好了。”
柳依安不想让纪沐再和孟君有牵扯,他说出自己的理解:
“偶尔,路羽书会做出一些超出普通范畴的疯狂举措。可以说,他平日的所作所为,都是在为今天闯的祸做准备。”
纪沐显然不认为路羽书会做任何“闯祸”范畴内的事情。
“他怎么会出车祸?”
柳依安所了解的情况与纪沐显然不同,他不知如何说起,两个人也已经开进医院大门:“去看了你就知道了。”
车已经停好,打开车门,水露和树林的味道扑面而来。这的确是家位置偏僻的私立医院。纪沐记得,纪家在这里是有一定控股的。
柳依安示意纪沐与他同行,电梯里只有他们二人,为了防止纪沐再次陷入焦虑状态,柳依安主动和他找话题聊天:
“路羽书说他出车祸了?是这样吗?”
纪沐的声线在微微发抖,不过在他身体不适之前,楼层就到了。
“嗯,不是吗?”
柳依安和纪沐保持了一定距离,他选择走在纪沐身侧,这样可以毫不避讳的注视着纪沐的侧脸。
直到病房门口,纪沐看到坐在病房门外翘着二郎腿的路羽书。看起来,出了车祸的路羽书没受任何皮外伤。
柳依安往前一步,使他稍微慢下来一些。
“纪沐,是路羽书开车撞了别人。”他克制着与纪沐拉近距离的冲动,盯着纪沐时喉结缓缓滚动,“这个医院地方比较偏打车不方便,一会想走的时候我会送你。”
别人?
谁?严不严重,要负法律责任的吧。
纪沐有些奇怪,这真不像路羽书会做的事。
走廊里人不少,隔着内窗,他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人。
天呐,什么别人,是牧衡啊。
这对路羽书来说完全不算别人吧。
这也太……
吵架了吗?还是?
纪沐不好主动开口问路羽书。
坐在走廊长椅上的路羽书,脸上似乎还带着几分笑意。
但他身旁的人显然没有那么轻松。
“你是不是疯子啊?你知不知道比赛马上要开始!你到底在做什么?!”
“要对我提起诉讼吗?”
“肯定!我……”
那个自称牧衡经纪人的人对着路羽书喋喋不休了很久。
路羽书好像没听见似的,径直无视他的讲话,看向走进的二人:
“哦,你们来了,柳依安,麻烦帮我应付一下他。”
路羽书撂下话,从几个人之间穿过去离开了现场。
牧衡伤得不算重,只是暂时需要静养,现在不可以进去探视。
他经纪人站在走廊,一己之力把这些不相干人士用语言一齐扫射了一通。
纪沐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被撞的人是牧衡。而且他们话里话外的意思是,人是路羽书撞的。
怎么可能?正常人怎么会干这种事。
纪沐显然忘记不久之前他还痛骂路羽书是神经病。
孟君在病房内,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纪沐不认识的医生。
走廊十分宽敞,却让纪沐有些喘不过气。
柳依安注意到纪沐加重的呼吸声,他本想帮纪沐拍拍后背,手伸到一半却停在空中。只是压低声音问纪沐:“不舒服的话要不要去透透气?这里应该没什么事情。”
“嗯。”
纪沐走进楼梯间,这里已经被人占领了。
路羽书坐在地上,抬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还好吗?”
“你好奇?”路羽书的语气不算友善。
“嗯,有点,我只是觉得不太可能,所以……”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啊,纪沐。”路羽书靠着墙壁,犹如被拖拽起来一般姿态扭曲着起身。
“你要不要找地方休息一会,感觉你有点不舒服。”
“和你在一起,我肯定会不舒服啊。”
纪沐莫名其妙被呛了一句,下意识质问他:
“为什么?离婚的时候赔你的东西又不算少!”
“钱能够衡量一切,钱在万物之上,它能够带给人所有东西。”路羽书所说的几乎是自己人生前半段的第一信条。“你是这样觉得吗?”
纪沐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思考了一小会才开口:“我不否认,但是不能只有钱才对,人还需要一些别的东西,比如……”
比如什么?
他注视着路羽书,两个人之间的沉默没有持续多久,路羽书不想让这个环境过于安静,他也不在意纪沐的回答。
“啊……纪沐,对了,我很好奇。”路羽书一步步靠近他,双臂绕过他的脖子环在一起,这个有些暧昧的姿势,却被状态异常的路羽书做得有点诡异。
纪沐又对他的脸产生恐怖谷效应了。
“你现在能说了吗?”
“什么?”纪沐避开视线不去看他。
“说你不爱柳依安,说你再也不想见到他。”路羽书的笑充满孩童般的顽劣,他靠近纪沐的耳朵,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你做不到对吧?你离不开柳依安。”
柳依安的声音突然从上方传过来:“路羽书,你在干什么?”
路羽书还是靠得很近,他的嘴唇几乎贴上纪沐的皮肤,几乎是用气声对他说:“牧衡也一样,所以,不必为我担心。”
没有担心你!
纪沐想这样说,但是柳依安已经从高一层的楼梯下来,把和他贴在一起的路羽书扯开了。
路羽书的身体晃了晃,他没再多看两人,转身走了。
他很清醒。
走廊上的人空了,估计是去和医生办什么手续了,也可能是孟君帮他把人支走了。
病房里除了躺在床上的牧衡之外空无一人。
路羽书关上门,牧衡没有睡,从他进入病房后就一直注视着他。
路羽书一步步靠近病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之后,他直直向地面跪了下去。
膝盖骨磕碰到地面的声音让牧衡咬了下牙,他尽量使自己听起来更生气:
“你想说你错了吗?”
“我没有错,再来一遍,我还是会那样做,我只是想认真求你,别离开我。”
认真求?
牧衡嘴角微微勾起,他一定是脑子不正常了,还在觉得用认真修饰哀求的路羽书有趣。
“把手机还给我?”纪沐的手机在车祸后被路羽书藏起来了。
路羽书摇头。
“我需要找人向那位医生道个歉。”这是牧衡表弟介绍的医生,他至少得给表弟说一句不好意思。
路羽书继续摇头。
“乖一些。”牧衡知道路羽书在大部分时间是个很听话的人。
路羽书的头低下去了。
他的头发很软,随着低垂的脖子缓慢滑下。
路羽书在他面前跪着,像是离水后安静的金鱼。
“书书,起来吧,来床上坐着。”
路羽书没动。
“膝盖受伤的话,要我给你抹药吗?”
牧衡敲敲打了石膏的胳膊。
路羽书终于起身,他跪坐到病床上。
我没有错。
对着牧衡恢复温和的双眼,路羽书在心中默念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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