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戴上眼镜》婴子服

40、奉献主义 现在是

　　现在是什么时候？
　　天花板为什么这么低？
　　几点了？
　　去健身房吧——他翻了个身，贴着床沿趴了一会。
　　柳依安几乎要从床上掉下去。
　　最近他总感觉自己处于这个状态，摇摇欲坠。
　　但总是没有坠落，孟君也好，路羽书也好，他们总会适当的联络他。
　　可能怕他太颓废了。
　　柳依安冲了个澡换上运动服。
　　也只有这种提供多巴胺的活动能让他没那么情绪低沉。
　　结束运动的柳依安顺路进了宠物店，他观赏了一会小猫，摸了摸店里接待客人的大猫，这也让他心情稍微好了一点。
　　抚摸猫狗也能产生多巴胺，或许可以养一只，不然家里也太空了。
　　他拿出手机，在群聊里询问了一下。
　　柳：［要不要养只宠物］
　　孟：［你吗？不要］
　　路：［不推荐］
　　被否决了，柳依安歪了歪头，他有这么不适合养宠物吗？
　　现在很明确的一点就是，他的确不适合恋爱。
　　那些他从文学作品中所读到的有关爱情的描写，全部都被推翻了。
　　他没有任何实际的经验。
　　如果在遇到纪沐之前谈过别的恋爱？
　　这个幻想还未开头，柳依安就觉得反感。
　　除了纪沐，他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兴趣。
　　在意识清楚这一点之后，似乎要另外对路羽书道个歉。
　　路羽书说的没错，他对路羽书的不是名为“喜欢”的情感。顶多只能说比普通朋友好一点。
　　好朋友？
　　柳依安又想不清了。
　　好复杂，人的感情。
　　没有感情老师的柳依安只能自学，可自学的过程几乎是必定要绕弯路的。
　　柳依安一边散步一边思考，走到咖啡馆点了杯冰咖啡。等待咖啡的间隙，他查了一下近期F1大奖赛的赛程。
　　牧衡似乎又要出国了，最多在国内呆一个月吧。
　　即便他想找路羽书聊聊，但这段时间还是别打扰路羽书过二人世界比较好。

　　纪沐的身体恢复得还好，也已经开始去公司开会，只不过天天公司和家两点一线。
　　“咳咳……”
　　助理的汇报被咳嗽打断。
　　“你生病了？”纪沐想到自己生病时助理的照顾，“早点下班吧，处理完急事就回家，还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吗？”
　　“有，今天要去医院取药。”
　　“我的？”
　　助理点头。
　　“我自己去就行。”
　　助理没动。
　　纪沐知道他是避讳自己去医院这事，他倒是不觉得有什么：“我可以自己去！”
　　他已经完全，100%，完美的恢复健康了。
　　——只有身体上。
　　“好巧，纪总。”戴着眼镜的男人出现在他身侧。
　　现在不是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吗？为什么这个人还会出现在医院外面的咖啡店？
　　孟君帮他付了钱，客套性的问了一句：
　　“来喝气泡水？”
　　“收款码给我，把钱转给你。”
　　“纪总，坐在法庭上的时候，我和你都没有真正针锋相对过，不必要和我划分那么开。”孟君坐到他对面，“更何况，请上级喝个饮料不是很正常的吗？”
　　“你加班吗？”
　　“医生本来就没什么准时下班的概念，更何况我们部门现在严重人手不足。”
　　纪沐有些狐疑：“缺人？”
　　“他辞职了。”
　　孟君没说名字，但辞职的是谁不言而喻。
　　“哦，那路羽书呢？”
　　“他只能处理一部分工作，临床方面帮不了什么忙。”
　　“为什么？我记得路羽书各项成绩都很好啊。”他俩结婚的时候纪沐把路羽书的记录查得一清二楚。
　　不是一句两句能说完的。
　　但孟君恰好很有兴致和纪沐聊天。
　　“路羽书在和你结婚之前，退出了这项研究。”
　　“他想要钱呗，他家里……”
　　纪沐说到一半没继续，现在的他没什么立场对路羽书评头论足。
　　“……可能他没那么在意这项研究，之前他不也说了，什么实验他也没参与。”
　　孟君轻轻搅动杯子里的冰块：
　　“他比谁都付出了更多的心血，甚至我和柳依安是因为他而对这个项目这么在意。”
　　看到纪沐疑惑的表情，孟君继续说：
　　“之所以我提到这件事，是因为它和路羽书现在不能过多参与临床有关。确切的说，路羽书因为研究产生了一系列后遗症……”
　　产生后遗症？
　　好奇得不到解答，纪沐主动提问：
　　“怎么不继续说？怕我告发你？”
　　孟君在心中否认，他一点都不怕，因为所有的数据与证据，都被封锁的密不透风，谁都查不出什么。
　　上下扫视，孟君看到他互相挤压的手指和轻微抖动的双腿。纪沐突显于躯体的焦虑与不安，让孟君想到在法庭上纪沐律师所提到的“证人”。
　　孟君继续说：“在已故的教授带领的研究小组内，第一个进行人体实验的人，是路羽书，并且他所使用的样本——”
　　纪沐突然有些不敢去听。
　　“是他自己。”
　　路羽书在法庭上没有说谎：他的确没对别人做过实验。
　　纪沐还没消化完这个信息，孟君继续补充：“对了，这件事柳依安并不知情。”
　　孟君所说的整件事和柳依安其实并没什么关系，纪沐却突然转了话题，主动提起柳依安：
　　“你知道柳依安喜欢路羽书这件事吗？”
　　这的确也应该是纪沐好奇的部分，孟君如实说出自己的想法：“只能说是路羽书太倒霉了，想必你也察觉到，柳依安在感情方面比正常人缺乏太多东西，说喜欢路羽书，的确谈不上。”
　　孟君稍微苦恼了一下怎么向纪沐举例。
　　“像老师，像长辈，这种感觉，路羽书这个人一直带给别人这种感觉。”
　　纪沐没有否认：“嗯，他的确适合当老师。”
　　“而柳依安的成长历程里面，恰好缺乏年长的引导者，所以我推测，柳依安对路羽书更偏向于对指引者的依赖吧。”
　　纪沐不了解柳依安的家庭：“缺乏？柳依安的家长呢？”
　　“无可奉告，我也不是很清楚他的家庭情况。”孟君对纪沐隐瞒了一部分无伤大雅的信息。
　　纪沐显然不信：“你不清楚？”
　　“嗯，不过大学的时候，他和路羽书都不回家过年，我不得已收留他们两个去我家吃年夜饭。”
　　好多他不知道的事情。
　　不仅是路羽书的，更是关于柳依安的。
　　他一点都不了解柳依安，不是吗？
　　不要去问，不必好奇了。
　　纪沐警示自己。
　　他端起气泡水一饮而尽。
　　意识到纪沐想结束闲聊，孟君也决定离开，不过临走前，他表达出自己的善意：
　　“反正今天见面了，要不然我帮你开些基本药物？”
　　纪沐缓缓点头。
　　但看到那张薄薄的，被孟君随意捏在手指中的药方，让他浑身战栗起来。
　　他想逃跑。
　　不对，应该说离开才对，他应该神色如常，从容优雅的走出去才对。
　　但他堪称狼狈的，颤抖的接下了那张纸。
　　孟君礼貌性的指引着他去取药。
　　“我刷卡……卡……”
　　他惯用的皮夹掉到了地上，孟君弯腰捡起，帮他扣好放进他手中。
　　“我来吧。”
　　孟君等待了片刻，把装好的药递给纪沐。
　　纪沐还是在发抖，孟君有些于心不忍。
　　他有些不得已的，捉住纪沐发抖的手臂，把药挂在他胳膊上：
　　“看你不舒服，我送你回家好了。”
　　纪沐坐上了那台宾利，他还沉浸在刚才的信息带给他的冲击中，这种沉浸让他忘记，孟君不知道他现在的住处。
　　他所知道的，只有柳依安曾经邀请他去过的，那个——
　　“两人的爱巢”

　　于柳依安而言，独处的时间变得充裕了许多。
　　他缓缓踱步回家，空荡荡的别墅丝毫不能带给他家的感觉。
　　见不到纪沐，圆圆也不在了。
　　偶尔他会去婴儿房坐一坐，但大部分时间，他都在纪沐睡觉的主卧里耗时间。
　　花园几乎荒废，柳依安只在必须的时间简单打理一下杂草。
　　真的就这么和纪沐见不到面了吗？如果能见面还可以打扮打扮，用脸……
　　他看到孟君的车。
　　唉？孟君又来做什么？
　　柳依安快走几步，副驾驶位置下来了一个人。
　　是纪沐。
　　为什么？
　　纪沐为什么会从这里下来？
　　纪沐回来了吗？纪沐要回家了吗？
　　柳依安一时间乱了阵脚，他不知道是立刻出现在纪沐面前，还是等他回家了再进去。
　　想见纪沐，想……
　　反应过来之前，身体已经先一步动作，他几乎是冲着纪沐的方向飞奔过去。

　　快到家附近的时候，纪沐才发觉出不对劲。
　　这好像是柳依安买的那个房子旁边，不是他自己家。
　　也对，孟君不知道纪家的地址啊。
　　但也不好把他当司机使唤，就先在这里下车之后再打车回家吧。
　　柳依安可能在家，那一会要先走远一点再打车。
　　纪沐盘算着，车停稳的一瞬间，他几乎是立刻就下了车。
　　“谢谢你啊，孟君，我……”
　　天哪，为什么柳依安会在这里啊，不会那么巧吧？
　　偏偏他就在家门口，还在这里。
　　不行。
　　纪沐立刻回身上车，关门，一气呵成。
　　“直接开走，我给你加薪！”
　　孟君不缺这点薪水，他还想欣赏一会柳依安跑过来找人的好戏，结果纪沐直接回车里了。
　　柳依安站在车外，口型是纪沐的名字。
　　“要开窗吗？”
　　孟君问他，却发现纪沐的眼泪已经下来了。
　　好疼，浑身都疼。
　　纪沐因为幻痛在座位上缩成一团，他还没发觉自己已经流泪，摇着头让孟君快开车。
　　可惜了。
　　孟君脚踩油门，驶离了这个街区。

　　为什么在孟君车上？为什么是孟君？
　　纪沐该不会，和他有什么事吧？
　　柳依安不觉得自己是胡思乱想。
　　纪沐喜欢戴眼镜的，孟君也戴，而且孟君男女不忌，谈过不少次恋爱……
　　完蛋了……
　　柳依安喘着气缓缓蹲下。
　　完蛋了。
　　纪沐该不会被孟君勾引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