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错》芬陀利华

50、王城消失阴谋现 丈夫国

　　丈夫国王城消失了。

　　薎站在高坡道，怔怔地眺望着不远处的王城旧址。

　　青立在她身后，仰着头，眼里满是震惊。

　　“公主，丈夫国王都怎么变成了一幅画？”

　　薎摇摇头。

　　她也不知道为何出现在她眼前的不是城池，而是一幅巨大的画卷。

　　护持在她周围的护卫首领同样目露震惊，许久，他感叹道：“我曾听闻长辈说过，王室拥有一件神器，原来是真的，我以前只以为这是王室用来震慑群臣的手段。”

　　那画卷悬在半空，边缘镶着暗金色。

　　画面上墨迹淋漓，隐隐约约显出城楼与宫阙的轮廓，里面黑色的魔气雾气一样吞了半个城池。

　　更令人心悸的是，整幅画卷中魔化的人在街道上游荡互相攻击，寻觅活人撕扯吞噬。

　　简直是人间炼狱般的景象。

　　怎么会变成这样？

　　薎心里阵阵发冷。

　　姬德呢？

　　青用尾巴戳了戳薎的胳膊。

　　“公主，你看那边，那些人是王都的百姓吗？”

　　薎顺着它示意的方向，往林间看去。

　　“还有那个山谷里，是不是人住的帐篷？”

　　城郊的山林间，远处的山谷间，密密麻麻挤满了人。

　　他们不像平日那般衣冠整齐、步履端方，而是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仰头望着那幅画卷。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惶与茫然，有些人抱着孩童，有些人搀扶着老人，更多的人只是呆呆地站着，仿佛魂魄已经被抽走了大半。

　　而有一个地方比较独特，由栅栏隔开，围出一处营地，魔化之人被捆住绑在木桩上。一个老者在魔化之人中穿梭着，查看他们的症状。

　　林中的人群中出现了骚动。

　　“有人魔化了！”有人大喊道。

　　“快快！守卫士兵呢！”

　　在周围保护民众的守卫快速将人群疏散，围住魔化之人。只是一边要护住百姓，一边要抓住魔化之人，他们很快便捉襟见肘起来。

　　薎感觉到始终护持在她周围的护卫首领握着刀的手瞬间紧绷起来。

　　“我有青保护不会出什么问题，你去帮助他们吧。”

　　护卫首领得了命令，赶紧带着手下加入战局。

　　“哪里，在哪里？！”

　　一个穿着巫咸国灵巫袍的中年女子快速从营地越过去，来到魔化之人身边。

　　她双手结印，施展巫术把魔化者镇住，守卫在她的帮助下快速将魔化者压倒制服。

　　他们拿来绳子把人捆住拖向营地。

　　那人皮肤下隐约有黑气涌动，眼白发黑，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第五千零一百个。”灵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一会儿冒出一个一会儿冒出来一个，没完没了。”

　　“是木棉长老。”薎快步朝林中人群方向跑过去。

　　青觉得她跑得太慢，用尾巴把她甩到背上驮着她滑了过去。

　　“公主！？”木棉惊讶地看着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木棉是巫咸国长老会十佬之一，接到求援信后，母巫当即命她带领队伍前来丈夫国救援。其他人如今正在营地忙活着，帮助昆仑来的医者控制魔化的病人。

　　“木长老。”薎从青背上滑了下来，木棉赶紧扶住她，生怕她跌倒

　　“公主，你不应该在回巫咸的路上吗？怎么又回来了？”木棉不赞同地看着她，“这里有我们就够了，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们如何向国王交待。”

　　“我会保护好自己，若是父王怪罪下来我一力承担。这里发生这等大事，我若什么也不做，今后怕终生难安。”

　　闻言，木棉无奈叹气，人都回来了，想强行带走怕是不容易。看着薎祈求的眼神，她也不忍心这样做。

　　薎看着忙忙碌碌的营地，询问她这里是什么情况。

　　木棉跟她简单说了说此处的情况。

　　“我们赶到时，王都已经变成一副画。城中无辜民众全都被转移了出来，在我们到来之前丈夫国的人已经把魔化之人跟普通人分开，管理好了。人群被人有组织的分成了两部分，魔化之人已被抓起来捆住了，受伤之人也被集中看管起来。据说这一切都是丈夫国那位德公子安排的。不久后，丈夫国那位陈礼官就带着昆仑医者到了，民众的魔化情况很快就被控制下来。”

　　她感慨道：“这位德公子倒是个人物。”

　　若非他提前安排，他们赶到时这里不会是这么安静祥和的局面。

　　薎看着密密麻麻的人群，秀眉紧颦依旧忧心忡忡，木棉以为她被方才的情况吓到了，解释道：“刚才突然爆发魔气之人是少数，毕竟实在是人太多了，有些人没领取到礼官们派发下来的药物。而且在魔气没爆发之前，很难检查出谁中了招。不过这些都是小问题，昆仑医者再治疗个把月他们就能恢复了。”

　　薎点头，也松了一口气，“控制住了就好。”

　　这些日子的努力总算没有白费。

　　“这次多亏了公主研制出的药丸，才让大部分民众没有被魔气入侵，少部分被魔气入侵之人也被抓起来喂了抑制魔气的药，否则不知要造成多大伤亡。下官，在此拜谢了。”

　　薎听到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回头看去，见到了老熟人。

　　“陈礼官。”

　　这些天要处理的事情太多，他眼下没有多补一点，神色异常憔悴，老了几岁似的。

　　“德公子现在何处？”

　　提到自家公子，陈礼官心里一酸，咬紧牙才没有痛哭出来。

　　他去昆仑回来之后，丈夫国就变天了！他连公子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公主，没想到此生还能见到您。”陈礼官眼眶微湿，眼中悲切，看得薎心头一个咯噔，“公子他在神器乾坤日夜图中。”

　　画卷中只能依稀看到满城行尸走肉般的人，她顿时心头发凉，“他操控神器，这画中的行尸无法伤他吧？”

　　“公主不必忧心，画中的百姓都是神器凝聚出的假象。”

　　陈礼官站在她身侧，跟她一并遥遥望着国都。

　　画卷悬浮在半空，墨迹翻涌间，王都的缩影，里头的人影微弱蝼蚁，根本看不清脸庞。

　　“假象？”

　　陈礼官点头，“丈夫国王都本身就是一件神器，用于战时庇护国民。然而此时王都生乱不可控，在丈夫国搅风弄雨之人藏得深，他们控制了大部分王室，毒害城中百姓，公子无法短时间将他们除尽。他担忧再拖下去民众出现更大伤亡，决定利用这神器布下瞒天过海之局，引诱他们暴露，一网打尽。”

　　木棉：“他胆子也够大，布下满天过海之局，以身为饵引诱出幕后之人。”

　　薎想到姬德从容不迫的模样，“原来他都计划好了。”

　　那他还给她写什么遗书，差点把她吓死。薎眉头依旧紧锁，不，不对，姬德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

　　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陈礼官的表情也不对。

　　难道开启神器需要以他的性命为代价？

　　陈礼官：“在送走公主后，公，公子在百姓的声讨声中被王上下了下狱。公子及时启用了神器，将民众一批批替换转移了。我们如今看到的景象，都是神器根据会出现的未来推演出的景象。”

　　“所有人都出来，他呢？”薎盯着陈礼官，表情冷肃。

　　“公子，他……”陈礼官说到此处又是一阵哽咽，薎何时见过他如此失态，心中不妙的感觉愈发强烈。

　　薎：“快说！”

　　“这画卷依靠公子的力量而存在，一旦公子出来，城池将恢复原状。届时，幕后之人引爆魔气，那些还没来得及去除魔气的人必死无疑。”

　　“他打算跟幕后黑手同归于尽！？”

　　薎心里一恸，原来他说的结束，是这么个结束法吗？

　　一位穿着整齐规矩，须发皆白的老者走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哽咽，“他说死一人活全城已是极好的结果，他护住了所有想护住的人已不枉此生。”

　　陈礼官擦干面颊，面向来人恭敬道：“见过蔺师。”

　　蔺仪朝他点点头，陈礼官随即向薎介绍道：“这位是教导过公子的先生，蔺仪。本已辞官颐养天年，正因蔺师在，城外民众才没有出现动乱。”

　　老者摆摆手，“公子的安排十分周全，我就是来添个数的。”

　　薎听闻姬德讲过这位老师，她虽不赞同他一些做法，但是姬德每每谈起他时，言语不乏敬重。他能把姬德教导成如此谦谦君子，可见其本事。

　　“蔺师。”薎朝他行了一礼，老先生避开了，反而朝她行了一个大礼。

　　“公主大恩，丈夫国国民将永记于心。”

　　薎避到一旁，“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

　　木棉朝这老头冷哼一声，把她推到前面，“这礼你受得，他们该的！”

　　薎看了木棉一眼，木长老这话不对劲。似乎隐藏着她不知道的秘密。

　　老先生：“没错，公主当得！公主不仅赠药，还愿意回来帮助我等，我等感激不尽。”

　　木棉啧了一声，“虚伪！”

　　在外人和自己人之间，当然首先相信自己人了。木棉长老可不是会随便给人甩脸子的人。

　　薎安慰地拍了拍木棉的胳膊，木棉脸色好了一些，“若不是看在公主的份上，我们才不管你们的死活！”

　　要是真不愿意管，刚才出现魔化之人，她就不会那么快出手了。薎无奈摇头，木棉长老就是嘴硬心软。

　　“我只是不想后悔终生。”薎对那位老先生说，“至少要见他最后一面吧。”

　　那天告别实在过于匆忙，她想说的话，许多都没来得及说。

　　老先生欣慰道：“他没喜欢错人。”

　　老先生看着画卷模糊的影像，“他从小时候聪慧活泼，可后来我又把他磨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我让他忍耐让他识礼守规矩，告诉他只有忍下去，才能坐上那个位子。

　　他做得很好，成了我们所有人都期盼的样子。

　　可我最后见他时，他把一切拜托给我之后，却笑着说先生教导这十多年，怕是要白费了。我忍不得了，还请老师不要怪罪。

　　国之将亡，忍不得了我还能怪罪于他？让他继续抄书吗？

　　可恨我这老躯无甚用处，即便忍不得了，也无法替他走这一遭。”

　　薎仰头看画，可什么也看不清。密密麻麻宫殿，密密麻麻的蝼蚁一样大小的人，根本分辨不出谁是谁。

　　“画卷是可以放大看的，公主要瞧瞧吗？”老先生和蔼道，“或许还能再见他最后一面。”

　　“可以吗？”薎握紧了手里的青蛇，青花安慰地蹭了蹭她的手指。

　　老先生叫来其他几位礼官，众人一齐坐下施法，画卷中的画面清晰起来。

　　出现的是一处宫殿中。

　　大殿的缩影中，一张软塌歪在角落里，一个玄色衣袍的身影倒伏其上，纹丝不动。

　　薎心头一紧。

　　“那是王上。”老先生眼神悲哀道：“从两天前他倒下之后就没再动过……恐怕凶多吉少。”

　　画面又一转，一男子正泡在浴池里同妃子嬉戏，一副醉生梦死的淫靡场面。

　　陈礼官愤恨道：“外面魔气肆虐，民不聊生，这混账竟然在同后妃嬉戏！他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老先生苦笑一声，“他如果在乎，就不会勾结外人谋害自己的父王和兄弟了。”

　　陈礼官怒火中烧：“公子信这混账！若他继位丈夫国必亡！”

　　“他已继位成功。”蔺仪叹了一声气：“两天前，幕后黑手控制着王上把王位传给公子信，如今他是丈夫国的王了。”

　　陈礼官哭道：“这样的王我们是不会承认的！”

　　薎：“……”

　　薎看得心焦，她才不管谁继位，她现在只想知道姬德如今是什么状况。

　　老先生一挥手画面模糊掉了，王城旧址上的画卷又恢复原来的样子。

　　更改神器显现的画面并不容易，要耗费他们许多法力，他们需要休息一会儿。

　　薎无奈，只得按捺下焦虑。

　　趁着他们恢复的时间，薎去了救治营地，见到了前来救治病人的昆仑医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