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错》芬陀利华

44、登葆山顶硬偶遇 几

　　几天后，祭在月上中天时到达了登葆山脚。

　　红晕乎乎地从袖子里掉出来，摔在地面上。

　　“咱们就在这里干等着？”

　　祭抱着手臂看山脚的石碑：“是啊，在这里等个两天吧，姐姐说万一到了约定的日子她还没到，我就自己回宫去。现在还没到约定时间，就在这里守着好了。”

　　山脚下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三个大字：登葆山。笔画间隐隐有金光流动，那是千年前巫师们留下的印记。

　　红不想呆在这里被风吹日晒。

　　“要不咱们在这里留个记号，然后去找个地方歇脚吧。”

　　“不急，”祭看向山顶：“我还没去过山顶上看过呢。”

　　红也看向看不见尽头的崎岖山路：“一般只有长老们才能去到山顶，使用天地通道。”

　　祭：“我的巫力难道还比不过他们？”

　　红：“你的巫力是比他们强，可就算上到山顶，没有通行令牌也无法进入天地通道上天去。”

　　祭：“我又没说要上天去！看一眼我就下来。”

　　红：“啊？”

　　祭说着就越过石碑往上走，“我就看看他们都说天地通道不稳，到底是个怎么不稳法。”

　　红赶紧跟上，“没什么好看的，去找个地方歇脚吧！”

　　祭踏上山路：“来都来了。”

　　山路陡峭崎岖，到处都是嶙峋的岩石和横生的藤蔓。

　　普通人走这段路少说也要一个时辰，但对祭来说不算什么。她三步并作两步，攀着岩石，抓着树干，一路向上。

　　“来来往往巫师这么多，怎么就没人想过开条好走的路呢！”

　　“也许有这条路呢！是你硬闯才没福气从那走！”红吐着蛇信，狂追：“你慢点！我快跟不上你了！”

　　祭抓住它，把它缠在胳膊上，绕了几圈。

　　“好了，这下就能跟上了。”

　　一路颠簸，红快被颠吐了。

　　半个时辰后，她们终于站在了山顶。

　　因为今夜并非月圆夜，所以没有巫师在这里来来往往。

　　红趴在她肩头奄奄一息道：“到了到了……我还活着……谢天谢地……”

　　祭：“谢什么天地，你该谢我。”

　　红：“该谢我，要不是我命大，得被你折腾死！”

　　山顶是一片平整的岩石平台，约有百丈见方。平台中央，一道光柱直冲云霄。

　　那光柱呈淡金色，缓缓旋转着，通向天穹深处。光柱的边缘不时有流光闪过。

　　祭围着它转悠一圈，“这就是巫师们往来天界与人间的通道？跟我想的不一样啊，我以为就是个梯子呢。”

　　红：“天梯？爬上去不嫌累吗？”

　　祭：“爬天梯也行啊，至少稳当。这转来转去的，上去不得晕死？”

　　祭看着那道光柱，内心有些难言的激动。

　　“我小时候常坐在山脚，仰着头看那些金光闪烁的身影，但我从来没有自己走近看过，今夜是第一次。”

　　“这光柱是实体的吗？”祭伸出手，想摸一下，背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终于追上你了。”

　　“谁？！？谁在装神弄鬼？”祭吓得一哆嗦，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月光下，一道身影正慢慢挪到阶梯上。

　　他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淡光。金色的鳞片泛着幽幽的光，尾尖微微翘起，轻轻摆动。

　　轩辕傲？他怎么来了？祭皱起眉头。

　　红探出脑袋：“哟，这么记仇？都追到巫咸国来了！”

　　祭的戒备瞬间拉满，拳头握紧，身体微微下蹲，摆出随时准备出手的架势。

　　“你怎么在这儿？”她压低声音，警惕道，“你都想起来了？”

　　轩辕傲停在她不远处，没有再靠近，只是看着她。

　　“对，都想起来了。”

　　红小声嘀咕：“完了，清醒了，你捉摸过他这么次，恐怕要挨揍了。”

　　“你自己做的事别赖我头上好吧！我才没干过这种事！”祭瞪了红一眼，然后盯着轩辕傲：“你是来找我算账的？”

　　她眉头微皱，“可不是我故意诓你，让你叫我娘的！”

　　轩辕傲：“……”

　　躲在她身后的红抱怨道：“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祭：“你闭嘴！”

　　轩辕傲：“我不是来找你算账的，我来是想问你。”

　　祭：“问什么？”

　　他说，“为什么不告而别？”

　　祭愣了一下：“就这？”

　　轩辕傲：“我惹你厌烦了？”

　　祭松了一口气：“没有没有，你之前可……一点也不讨人厌。”

　　轩辕傲：“你救了我，我特意来感谢你的。”

　　祭松开拳头，“不用谢。”

　　轩辕傲：“为什么突然回巫咸。”

　　祭：“我有自己的事要做，而且我是巫咸人，回巫咸不奇怪吧？总呆在轩辕国也不是个事儿。”

　　“话说，你怎么知道我今夜要走的。”

　　“花园里，”轩辕傲说，“你醒后，我就醒了。我听到你说你要走了，所以今夜一直睡不着，担心一睁开眼，你就不见了。”

　　他低头笑了笑，“果然，一眨眼就不见了。”

　　祭：“那时候你就恢复记忆了？”

　　轩辕傲不回答，只是说：“你现在离我好远，你也怕我？”

　　他伤心地看着她，“你只喜欢傻子吗？”

　　他又摇了摇头，“不，你连傻子也不喜欢。”

　　红小声说：“他说得好像也没错。你对傻子也不咋地，喂药全靠灌，一点也不温柔。”

　　祭掐了红一下。

　　祭觉得他可能没有完全恢复，否则不会说出这些话来。

　　“我给你留了信。”

　　轩辕傲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月光下，金色的眼睛漂亮得像个装饰品，带着一丝不同于往日的柔和。

　　蛇尾缓缓摆动着，听到有信，他的尾巴尖翘了起来，却依旧面无表情。

　　“信？我没看到，发现你不打招呼就走了，我就来追了。”

　　“为什么来追我？就因为我没有当面跟你告别？”

　　轩辕傲点头：“我们一起出生入死那么久，我以为我们至少也是朋友。”

　　祭：“所以我留了信啊！”

　　轩辕傲：“不够。”

　　红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嘀咕道：“说声你舍不得有那么难吗？”

　　轩辕傲淡淡看了红一眼，眼含杀气。

　　红立刻窜进草丛里：“算啦，我就不打扰你们叙旧了！”

　　碍事的家伙走了，轩辕傲说话更理直气壮了。

　　“计姑娘，你不能占了我便宜，却又闷不吭声走了。”

　　祭急了，踢了他一脚，“什么便宜！你这人可别乱说话！”

　　轩辕傲卷住她的腿，“你想在这里切磋？在这里打起来，容易小心把山打塌了。”

　　祭挣了挣，没挣开：“你撒开！谁要跟你切磋了！”

　　轩辕傲慢悠悠松开：“好吧。”

　　祭挣脱他的尾巴，跳到一旁的石头上。

　　果然，他还是傻乎乎的时候比较可爱！

　　轩辕傲指向平台中央的那道光柱，“你是想去那边看看？我陪你。”

　　祭好笑道：“陪我？你当我三岁……”

　　话没说完，异变突生。

　　平台中央的那道光柱猛地剧烈震动起来，金光暴涨，刺得人睁不开眼。

　　整座登葆山都在颤抖，脚下的岩石发出“咔嚓咔嚓”的响声，仿佛随时会裂开。

　　山顶的碎石哗啦啦往下滚，砸在山壁上，发出轰隆隆的回响。

　　红吓得从草丛里弹出来：“地震了？！祭，快跑啊！”

　　祭踉跄一步，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扶住她的肩膀。

　　“小心点！”轩辕傲沉声道。

　　祭站稳了，红又爬回她肩上：“吓死我了！差点被石块打到！为了给你们互诉衷肠的空间，我牺牲太大了！”

　　祭：“你别说话了！”

　　再说，她就要忍不住把它丢出去了。

　　“这是怎么回事？”祭看着通道上的裂痕，，皱起了眉头。

　　原来通道真出了问题。

　　“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轩辕傲站在她身侧，目光落在带着裂痕的通道上，“天地通道也会裂开？”

　　就在这个时候，红贴近她耳朵悄悄道：“母巫让我告诉你，你们打算交换替婚的事天界已知。她让你速归巫咸，她有事交代。”

　　祭的脸色瞬间变了。

　　轩辕傲看着她瞬间变差的脸色，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祭心烦意乱得很。

　　天界知道了？怎么知道的？她们只是互换去轩辕国和丈夫国看了看，没真的替嫁，应该不会有事吧？

　　速归？现在回巫咸吗？那姐姐回来等不到她怎么办？

　　红小声道：“你姐姐那里母巫会通知她的，你不用担心。”

　　轩辕傲见她久久发呆不动，喊了她一声：“到底出了什么事？”

　　祭抬头，对上他担忧的目光，沉默了一会儿，最后道：“我……得马上回去了。”

　　轩辕傲挑眉：“带我一起。”

　　祭：“巫咸国王都你也要去吗？”

　　轩辕傲点头：“去。”

　　祭看着他：“不问问去哪里干嘛？”

　　轩辕傲：“你想说的时候自然就说了。”

　　这可不行！她要回王宫，让他跟着回去岂不是暴露了！

　　祭推开他，“别闹了，你快回轩辕国去吧！”

　　轩辕傲摇头：“不，我要陪着你。难得遇到一个能打的。你要是路上出了意外，我去哪儿找这么有意思的对手？”

　　祭噎住了。

　　她就知道，这男人嘴里说不出什么好话！

　　有些事终究瞒不住，迟早要让他知道的，可是怎么开口呢？

　　要不路上慢慢想？

　　“行，那你陪我去。不过话说在前头，我巫咸国的事，你不许插手，不许捣乱。”她警告道。

　　轩辕傲挑眉：“我像是爱管闲事的人？”

　　祭想了想，点头：“像。”

　　轩辕傲的尾巴尖翘了翘，也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逗的。

　　红不高兴了：“干嘛带他？你这是引狼入室！”

　　祭：“有我在呢，他在巫咸惹不出什么乱子。”

　　红急了：“有危险的是你啊！”

　　轩辕傲低头看了红一眼：“你再说一遍。”

　　红立马认怂：“我，我错了，我口不择言！”

　　祭叹了口气：“走吧，别贫了，赶紧下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