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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红脸白脸都是他 二人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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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并肩去了藏书楼。
“医药典籍在二楼,全国各地的医书都放置于此,医官们平日里可凭身份在此阅读,不可带出藏书楼。若想回去细读其中内容,需要自己往顶层揽月阁抄录。”
姬德对藏书楼十分熟悉,带着她走过几排书架,来到一排靠墙书架边。
薎惊叹地看着整整齐齐一面墙的书籍,上面许多药典,有许多是她没见过的。
丈夫国规规矩矩的毛病在这里依旧盛行,书本大小一致,分门别类,按照日期远近从上到下从右到左排列。
因此找书很方便,循着书架上的标签去找,不废多少时间就能找到想要的书籍。
“你想看哪个时期的书?”
“神魔大战时期。”薎说,“若要了解魔气,需得追根溯源,魔消失于神魔大战,我想在魔消失之前,定然有不少人也受到魔气影响。或许,会留下相关的治疗记录。”
姬德拿来架子,踩上去拿下两本古旧的书籍。
“时间太过久远,遗留下来的只有这两本。”
薎接过翻开一看,除了一些草药示意能看出来之外,文字在她眼里跟鬼画符差不多,根本认不出来。
薎:“……”
姬德探头过来一看,笑了,“这是神魔时期的古文。这些古文原是刻在石头上的,后来人以为是什么神秘妙法,把它们抄录下来,”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这里的每一本书,老师都曾同我说过它们的来历。”
“那位老礼官?”
姬德点头,“你看不懂不要紧,我可以给你解读。”
二人上到揽月阁,公共区域只有一二人在忘情地抄录着,并没注意到上楼之人。
姬德走进了德字房,薎还看到跟它并排的善仁义礼智信字房,共七间房。
“这几个单独的隔间,为我们几个公子所有。”
“德字为先,你是大公子?”
“我们的名字都是父王抓阄抓的,抓到什么叫什么。”他解释道,“我出生那天,他不过刚好抓到了德字。”
“这么儿戏?”
薎抱着书跟他走了进去,隔间还算宽敞,虽比不得她住处配备的书房,但各类用具一应俱全。
“还有更儿戏的,”姬德无奈一笑,“他不喜处理国事,诸位官员提议让他把事情交给几位公子,他便同意了。后来,他发现人多意见也多,老是烦到他,索性让我代理国事。”
“烦”到国主的事定不简单,他能全权代理国事过程定然也很复杂,但她没有多问。
要在那么多兄弟中胜出掌权,他的本事毋庸置疑,难怪那些礼官在他面前不敢多言。
姬德打开了窗户,薎从他身后看过去,能从窗户俯视半个宫城。
姬德拿出纸笔帮她把古文转成她能看懂的通文,记完一张递给她一张。
薎坐在他旁边,一一接过,发现他把草药图案都一并画上了,不得不感慨于他的细致。
有不理解的地方,她便直接问他,他都能解释得来。
姬德提笔时模样专注,睫毛微垂,面上一片沉静,薎呆在他身边,只觉得心里很安宁。
“这里的书你都看过吗?”
“嗯,”他应了一声,“囫囵看过一遍,内容只记了个大概。”
薎闻着笔间淡淡的墨香,心想要是全部记得牢牢的,那还得了,脑子不得炸了,能记住大概就很了不得了。
“我之后会日日往小院去,恐怕无法接受礼官们的教诲了。”
姬德手中笔一顿,留下一个墨点,他默默收了脏污的纸,换了一张新的。
“他们日后不会再去打扰你。”
薎看了他一眼,“不会坏了规矩?”
姬德无奈一笑,“不会。”
薎想起过去这些日子,天天被礼官围着念叨,哼了一声,“他们日日定时定点来教导我,是不是你的意思?”
要是他不许,谁敢在他的地盘放肆!
姬德叹息一声。
公主这是要向他兴师问罪?她分明早就知道,他以为她乐在其中,不打算找他算账了呢。
他把笔放到一旁的笔架上,“公主再次回来之后,我并未吩咐,只不过我默认了,仅仅嘱咐了他们不可太过分。”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薎点点头,“为什么?”
姬德低头翻折袖子,袖子上不知何时沾上了墨迹,他把墨痕折叠藏了起来。
“公主,其实我也是唱红脸的,我之前就唱过,成功把你吓回了巫咸。”
薎:“……”
“可你不是留了纸鹤给我解围吗?”
“总不能叫他们把你关进牢里,陈礼官之前之所以敢在街对围追堵截,是我的意思。”
被他们围追堵截的是祭。
薎想起祭之前的作为。
要是没有特殊身份,她能坐穿牢底。
为什么不能把人关进牢里?
那还能是因为什么呢!只可能是因为他知道来人身份!
薎看着他温润的侧脸,直接问道:“你之前就知道我是公主?”
“知道,”他道,“否则我不会那么巧出现在街上。”
祭跟薎提起过这件事,当时她也觉得太巧了,一国公子这么嫌,初次见面不仅给人解围,还给人送信物。
“我没想到,公主竟然还会回来。”他缓缓道,“我本应该继续唱红脸,可见公主身体不适,不忍心继续如此,于是便在公主遇到麻烦时出面阻止了几次。”
薎皱眉,“你想赶我走?你不想跟巫咸联姻?”
姬德点头,“之前是的。”
之前?
薎好笑道,“现在又想了?”
姬德抬起头默默看着她,“是。”
薎被他看得心头一跳,忙别开视线。
“我之前一直在试探公主,想看你是否会因害怕这里的规矩而离开。可后来我又怕规矩太多惹你厌烦,于是不断出面做个好人。你说我在唱白脸也不错。”他苦笑了一声,“我是个很矛盾的人不是吗?我应该让公主离开,可我又不想公主离开。”
“不想我离开……”薎想起这段时间为了不被礼官整日念叨罚抄书,快把自己逼成木木偶了,心里有些生气,她垂眸道,“因为看我被规矩驯化的样子很有趣是吗?”
姬德猛地抬头,“不,德从未如此想过!”
“可你默认了他们如此,我以为我们至少是朋友了,你这么做我其实很生气。”
“你别生气。”姬德看着她,叹气道:“我……我……”
“你什么?”
姬德见她面色冷然,急得眼眶都发红了,伸出手抓着铺在席上的素色衣摆,恳求道:“公主,我错了,我以后不这样了,你原谅我好吗?”
薎愣住了,没想到他竟然是这个反应。竟然半点嘴硬都没有,就直接认了错吗?
“我,我也没说你错了。”看着他微红的眼眶,她慌张解释起来,“我其实觉得挺有意思的!真的!你态度那么明显,那些礼官除了在我耳边叽叽喳喳根本不敢拿我怎么样!我还能反过来逗他们玩儿,日子过得比从前热闹许多。”
“真的吗?你不生我气了?”姬德小心翼翼。
薎轻声细语地安慰他道:“我就没生你气。”
姬德安了心,抬手捂住眼睛,缓和自己的情绪。
“公主,以后不要这么吓我了。”
薎被他倒打一耙震惊得瞪大了眼睛,“我什么时候吓你了?”
“刚才。”
薎难以置信,又觉得好笑,“公子原来是这么容易吓到的人啊!”
姬德摇摇头,掀开一半手掌来看她,“我只怕你从此以后不愿理我。”
“你是该担心,要是我一怒之下走了,那些还在发疯的家伙该怎么办哦!”
姬德放下手,用那双漂亮而温柔的眼睛注视她,轻声道:“不是为了他们,是我想你留下。”
薎被看得心咚咚直跳。
她慌忙拿起来那张废纸,“这张都快抄完了,多了一个墨点而已,并不碍事,其实你不需要再重新写的。”
姬德摇头,又重新拿起笔。
“既是给公主的东西,还是仔细些好。”
薎只好随他去了。
只是想起刚才他红了眼睛的模样,面上一阵发烫。
在姬德的帮助下,薎竟真在这两本破旧的药典找到了点有用的东西。
那个时期,有不少人因感染魔气化魔而狂,这里面便记载了不少克制魔气的药。但是神魔大战距离现在太久,许多草药的名字已改,还有些薎见都没见过,也不知是不是灭绝了。
她看图把能认出来的草药名字记录下来,打算后面一边尝试制药,一边发动医官们都来认一认找一找。
离开藏书楼回到住处,薎细细想起自己在藏书楼跟姬德起的小小口角,忍不住扶住额头哀嚎一声。
“他好狡猾,竟然向我使美人计!”
她本来应该跟他好好算账的!结果三言两语下来,不仅不怪他还安慰他!
青作为哑巴镯子圈在她手臂上看了全程,期间一声不吭,没有打扰他们,此时同样默不作声。
它能说什么呢?
这件事明显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他愿意使美人计,她愿意中计,两人乐此不疲,它怎敢多嘴。
荒芜冷僻的小院,因为关押几个发疯的礼官,反而热闹起来。
接下来几日,薎同医官试了几次药,发狂的礼官竟短暂清醒了几回。
姬德跟她一样忙碌,两人这几日都难见上一面。他不仅要应付朝堂上对他的指责,还要带人调查他们如何染上的魔气。每次刚找到一点苗头,那些人不是跟发疯礼官一样疯了,就是死了。
薎忙起来就忘了自己身体,不出意外地病倒了。
姬德匆忙赶来的时候,薎挣扎着要从病床上起身,被他按了回去。
“公主,你现在需要好好休息。”
薎摇头,“不行,遇害的人特来越多,我怕来不及了。”
薎看着他疲惫的眉眼,想起青跟她描述的朝堂争端,心里异常沉重。
“国王只给你三天调查时间。三天内,若是找不到让他们清醒的办法,恐怕国王会听信谗言将你治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