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日常 离厌哲 ...
-
离厌哲回到房间时，禾致正坐在书桌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摊开的课本，眼神却飘向窗外，显然也没读进去。
听见开门声，他猛地回头，眼里先是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担忧取代：“哥，妈她……”
少年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像一只受惊的小兽，小心翼翼地探问着结果。
离厌哲反手带上门，缓步走到他面前，伸手揉了揉他柔软的发顶，声音是前所未有的轻柔和安定：“没事了，致致。她答应暂时不送你出国了。”
禾致紧绷的肩膀骤然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几乎是立刻就红了眼眶。
他仰头看着离厌哲，睫羽上迅速凝起一层水光，声音带着哭腔：“真的？哥，你没骗我？”
“嗯，不骗你。”
离厌哲蹲下身，与他平视，指尖轻轻擦去他眼角刚要滑落的泪珠，语气里带着失而复得的温柔，“只要我在，就不会让你走。”
他的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触碰到皮肤时，却让禾致觉得无比安心。
少年再也忍不住，伸手抱住了离厌哲的脖子，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闷闷地哭出声来
压抑了几天的不安和恐惧，在这一刻尽数释放。
离厌哲僵了一瞬，随即缓缓抬手，轻轻回抱住他，动作带着小心翼翼的珍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听见他压抑的呜咽声，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紧紧攥住，又酸又软。
“对不起，致致，让你担心了。”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以后不会了。”
禾致渐渐止住了哭声，环在对方颈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仿佛一松手，眼前的安稳就会转瞬消失。
温热的气息拂过离厌哲的脖颈，带着哭过之后浅浅的鼻音。
离厌哲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掌心依旧轻轻抚着他的后背，周遭静得只剩下两人交叠的呼吸。
过了许久，禾致才慢慢抬起头，眼眶通红，眼尾还泛着湿润的红。
“哥，”他小声呢喃，目光定定地落在离厌哲脸上，“我们真的能一直这样吗？”
离厌哲望着他眼底藏不住的忐忑，心头泛起一阵酸涩。
他抬手，将少年额前凌乱的碎发捋到耳后，语气笃定而认真：“我会尽全力。”
简单五个字，却像是一颗定心丸，稳稳落在禾致心底。他抿了抿微微发肿的唇，轻轻靠在离厌哲肩头，整个人彻底放松下来。
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舒缓，疲惫也随之席卷而来。
离厌哲察觉到他身形渐渐发软，便顺势直起身，小心翼翼地扶着他坐到床边。
指尖不经意擦过少年泛红的脸颊。
“累了就歇一会儿，”他低声说道，“有我在，不用再胡思乱想了。”
禾致乖乖点头，蜷坐在床沿，目光始终追随着离厌哲的身影。
禾致半倚在床头，眼皮微微耷拉着，连日的焦虑与哭过后的疲惫缠上四肢，整个人懒怠下来。
离厌哲在他身旁坐下，目光落在他泛红的眼尾与微肿的唇角，喉间轻轻动了动，低沉的嗓音缓缓开口：“亲一下就睡，好不好？”
禾致浑身猛地一僵，耳尖瞬间烧得通红，原本松弛的身子下意识绷紧。
他抬眼看向身旁的人，眸光躲闪，长长的睫毛慌乱地颤动着，连呼吸都变得轻浅起来。
他没有应声，也没有躲开，只是微微垂着脑袋，脸颊一点点染上薄红，透着青涩又羞怯的模样。
离厌哲见他这般模样，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没有催促。
他微微倾身，视线温柔地锁住眼前局促不安的少年，耐心等待着他的回应。
僵持片刻，禾致才慢吞吞地抬起头，双眼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小声地“嗯”了一下，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进离厌哲耳中。
得到应允，离厌哲的动作放得极轻。
他缓缓俯下身，温热的气息先一步拂过禾致的额角，带着清浅的气息。
禾致紧紧攥着身下的床单，心脏擂鼓般咚咚直跳，连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红。
他闭紧双眼，长睫不安地轻颤，整个人僵在原地，任由对方靠近。
柔软微凉的触感轻轻落在额间，只是转瞬一触便分开，却足以让禾致的脸颊烧得更厉害。
离厌哲直起身，眼底盛着化不开的温柔，抬手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尖。
“好了，现在可以安心睡了。”
禾致慢慢睁开眼，目光撞进对方深邃的眼眸里，里面映着自己局促的模样。
他抿了抿发烫的唇，小声应了一句，乖乖躺下身，扯过薄被盖到肩头。
房间里只剩下窗外偶尔掠过的风声，夜色愈发浓重。
离厌哲坐在床边，没有立刻离开，只是安静地望着熟睡般的少年，指尖悬在半空，终究只是轻轻替他掖好了被角。
禾致其实并未彻底睡熟，心底的悸动久久未曾平息。
夜色渐浓，房间里只剩均匀的呼吸声。
离厌哲见禾致睡得安稳，动作轻缓地起身，走到窗边站定，随手掏出了手机。
屏幕亮起的微光映在他眼底，他指尖飞快敲击屏幕，将家里发生的事、以及暂时稳住局面的经过，一一说给韩言辞。
消息发送出去没几秒，对方的回复便弹了出来。
韩言辞的语气带着几分了然，又夹杂着些许感慨：总算暂时平息下来了，这下致致不用再担惊受怕了。
离厌哲垂眸看着文字，指节轻轻摩挲着手机边框，指尖顿了顿，继续打字：只是治标不治本，我清楚母亲的心思，往后恐怕还要多费心。
屏幕那头沉默片刻，很快传来新消息：我明白，不过你也别把弦绷得太紧，有什么难处随时说一声，能搭把手的我绝不会推辞。
看着朋友体恤的话语，离厌哲紧绷的神色柔和了几分。
他侧头望向床榻上蜷缩着的身影，眼底漫开温柔的色泽，回复道：眼下只希望能多守着他一段时日。
韩言辞发来一个无奈的表情，紧跟着打趣：瞧你这上心的样子。好好陪着他吧，夜深了也早些休息，别熬太晚。
离厌哲简单回了句知道了，便收起手机。
他没有立刻回床休息，就那样静静立在窗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翌日清晨，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房间，驱散了昨夜的沉郁。
校庆活动进入第二天，氛围轻松了不少，不再像首日那般讲究隆重排场。
两人特意换上了休闲装束。
离厌哲穿了件简约的纯色连帽卫衣，搭配深色休闲长裤，褪去了主持正装的严肃，整个人显得清爽又随性。
禾致则选了浅色系的薄款针织衫，下身搭着束脚运动裤，眉眼间少了昨日的拘谨，多了几分少年独有的鲜活气息。
毕竟只是续场主持，校方也放宽了着装要求，舒适自在便是首选。
临出门前，离厌哲顺手帮禾致理了理微乱的衣领，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脖颈，动作自然又熟稔。
禾致耳尖微微一热，下意识抬眼看向对方，小声说道：“哥，这样穿会不会太随意了？”
“不会。”离厌哲弯了弯唇角，语气轻松，“第一天已经正式亮相，今天主打轻松氛围，刚刚好。”
两人并肩走出宿舍，一路朝着礼堂走去。校园里处处都是嬉笑打闹的同学，彩旗与装饰依旧随处可见，热闹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少路过的师生认出这两位主持人，纷纷笑着打招呼。
禾致一路走，嘴角就一直浅浅扬着。昨夜悬在心头的大石落了地，又有身旁之人相伴，连周遭的喧闹光景，都变得格外顺眼。
抵达后台时，韩言辞早已等候在此，瞧见两人一身休闲打扮，忍不住笑着打趣：“可以啊，二位主持人今天换了风格，看着倒比昨天亲切多了。”
禾致环顾了一圈后台，没看到熟悉的身影，随即转头看向韩言辞，轻声问道：“兮沫姐呢？”
韩言辞靠在墙边，手里把玩着节目单，闻言抬眸回道：“兮沫感冒了，今天就由我和谢野顶上搭档。”
听到这话，禾致脸上露出几分担忧：“严重吗？有没有吃药？”
“不算太严重，就是嗓子有些哑，不方便上台说话，已经回宿舍休息了。”韩言辞摆了摆手，随即看向一旁整理话筒的谢野，笑着补充，“放心吧，有我们俩在，流程肯定不会出岔子。”
离厌哲站在禾致身侧，闻言微微颔首，语气平和：“那就好。大家各司其职，正常推进就可以。”
后台人来人往，伴奏声、说笑声响成一片。
短暂的交谈过后，几人各自着手准备，轻松的氛围里，校庆第二天的主持工作也即将拉开序幕。
韩言辞直起身，扬了扬手里的节目单，开口说道：“为了给你们减轻负担，黄校长跟我说，你们两个主持早上，我和谢野帮你们顶替下午。”
禾致闻言愣了一下，下意识看向不远处的谢野，眼底带着几分诧异，轻声嘀咕：“谢野哥？他可以？”
他心里着实意外，谢野向来性子急躁，平日里连静下心看书都难，没想到居然还愿意花时间背演讲稿、接手主持的活儿。
离厌哲顺着他的目光望过去，见谢野正抓着稿子念念有词，模样难得认真，唇角泛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别看他平时毛躁，正事上从不含糊。”韩言辞笑着解释，“昨晚就拿着稿子琢磨大半晚，就怕临场出状况。”
禾致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悬着的心思也放了下来：“原来是这样，那真是麻烦你们了。”
“客气什么，都是朋友。”
韩言辞摆了摆手，“你们专心把上午的环节做好就行，下午交给我们没问题。”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唤，离厌哲已经拿起两支话筒，侧身朝禾致抬了抬下巴：“禾致，走了。”
台上的开场音乐已经响起，台下人声鼎沸。禾致立刻收敛思绪，应了一声，快步走到离厌哲身边。
两人并肩朝着舞台入口走去，休闲的穿搭在明媚灯光下显得格外清爽。路过韩言辞身旁时，还顺势挥了下手示意。
“别紧张。”离厌哲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ly能听见，目光里满是从容。
禾致轻轻“嗯”了一声，原本稍显浮动的心瞬间安定下来。两人一同迈步，踏入了热闹的舞台中央。
刚走到舞台侧边，离厌哲又轻声唤了句：“禾致……”
禾致脚步顿住，转头看向他，眼里带着几分疑惑。
离厌哲抬手，指尖轻轻拂去他肩头沾染的一点碎彩，动作自然又温柔。“站到台上放轻松就好，”他放缓语调，“就像平时练习那样。”
暖光落在两人身上，少年耳尖微微发烫，用力点了点头：“我知道啦。”
前方主持人退场的提示响起，离厌哲颔首，率先抬步，两人一前一后，从容走上舞台。
两人快步走到舞台银幕后方的阴影里，静静等候上场音乐响起。周遭喧闹的人声隔着幕布传来，反倒衬得这一方小天地格外安静。
离厌哲微微侧过身，目光落在身侧的少年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几分戏谑与温柔：“禾致……亲一个？当奖励……”
禾致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原本平稳的心跳骤然乱了节奏。
明亮的舞台灯光透过幕布缝隙漏进来，照得他脸颊飞快染上绯红，连耳根都烧得滚烫。
他攥紧手里的话筒，眼神躲闪着不敢去看对方，嘴唇翕动了几下，半天也没能说出一句话。
后台来往的人影偶尔掠过，他生怕被人撞见，整个人局促得手足无措。
离厌哲见他这副羞赧模样，眼底笑意渐浓，却没有再步步紧逼，只是微微俯身，气息轻轻扫过他的耳畔：“逗你的。准备好了吗，音乐快响了。”
话音刚落，悠扬的开场旋律准时响起。
禾致慌忙定了定神，深吸一口气，抬眼看向离厌哲，用力点了点头。
三个小时一晃而过，上午的主持环节顺利落幕，墙上的时钟恰好指向中午十二点。
悠扬的收尾音乐落下，两人并肩鞠躬退场，走下舞台时都松了口气。一整个上午站在聚光灯下，虽说氛围轻松，连续不断的串场互动也让人有些疲惫。
后台此刻热闹依旧，不少表演结束的同学扎堆说笑。韩言辞和谢野已经提前接过了下午的流程稿，见他们下来，立刻迎了上来。
“辛苦二位，上午表现很不错。”韩言辞笑着递过两瓶温水，“接下来就交给我们，你们赶紧去吃饭休息吧。”
谢野也跟着点头，手里还攥着演讲稿，嘴上却依旧带着几分爽朗：“放心吧，下午有我们顶着，绝对不会掉链子。”
禾致接过水喝了两口，眉眼间带着淡淡的倦意，却还是礼貌地道了谢。离厌哲站在他身侧，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柔声说道：“累了吧？我们先去食堂。”
简单交代完后续事宜，两人便转身离开后台，朝着校园食堂的方向走去。
校园内的梧桐树。
阳光恰好撒在上面。
露出了一角。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日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