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厌哲没搭理他,飞快地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去跟店主小姐姐要蛋糕盒。 盒子是淡蓝色的,印着细碎的星星图案,他小心翼翼地把蛋糕放进去,又仔细盖好盖子,动作轻得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他把这个盒子交给了店主小姐姐,毕竟离禾致的生日,还有好几天,这个蛋糕到时候也吃不了,只不过是提前做一个适应适应。 程逐安在旁边看得直摇头,啧啧出声:“我说你至于吗?不就一个蛋糕,搞得跟什么机密任务似的。” 离厌哲转身一一收好,这才抬眼瞥他:“要走就走,别杵在这儿挡路。” “走就走。”程逐安耸耸肩,跟在他身后出了甜品店,又不死心地追问,“说真的,你准备什么时候送?生日当天?还是提前给他惊喜?” 离厌哲脚步一顿,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的光晕。 他垂眸,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当天。” 话音刚落,兜里的手机又震了震,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禾致又发来消息催他回家了。 …… 禾致生日当天,要上课。 校园里到处飘着早读的朗朗书声。 离厌哲算着时间,晚自习时跟班主任递了假条,悄无声息地溜出校门,又一头扎进了那家甜品店。 店主小姐姐还记得他,笑着打趣:“这次还是做草莓蛋糕?” 离厌哲点头,熟练地系上围裙。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他动作利落了不少,打蛋清时手腕稳得很,奶油抹得平平整整,就连巧克力酱画的猫,都比上次精神了许多。 最后点缀草莓的时候,他特意挑了颗熟透的,摆在蛋糕最显眼的位置,看着镜面上映出的成品,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卖相好看多了。 果然手残的学一学还是能学会的。 他拎着新出炉的蛋糕盒,又把提前写好的手写信和挂件仔细放进去,指尖碰到贺卡上的字迹时,耳根微微发烫。 走出甜品店时,晚风带着凉意,天边还挂着一抹残霞,离厌哲低头看了眼时间,禾致的晚自习应该快结束了。 离厌哲算着下课时间,提前十分钟到了初中部教学楼门口。 他怕蛋糕着凉,特意把盒子揣进怀里,又将装着手写信和挂件的袋子攥紧,背靠着路灯杆站着。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衬得他平日里冷硬的侧脸柔和了不少。 下课铃刚响,教学楼里就涌出熙攘的人流,吵吵嚷嚷的声浪里,离厌哲一眼就看见了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 禾致背着书包,正跟同桌勾肩搭背地往外走,嘴里还在叽叽喳喳说着什么,眉眼弯得像月牙。 直到离厌哲朝着他的方向抬了抬下巴,禾致才猛地顿住脚步,眼睛瞬间亮了,甩开同桌的手就朝他冲过来:“哥!你怎么来啦!” 同桌在后面起哄似的吹了声口哨,禾致的耳朵红了红,却还是不管不顾地扑到离厌哲面前,仰头看他的眼神亮晶晶的:“你不是说晚自习没空吗?” 离厌哲垂眸看他,喉结动了动,把怀里的蛋糕盒递过去,声音比平日里放柔了几分:“生日快乐,小家伙。” 禾致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视线黏在淡蓝色的蛋糕盒上,又猛地抬起来看向离厌哲,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哥!你居然记得!” 他伸手想去接,又怕碰坏了,指尖悬在半空中,小心翼翼的样子看得离厌哲心头软成一片。 “笨手笨脚的。”离厌哲低声吐槽,却还是把蛋糕盒往他怀里塞了塞,又递过那个装着手写信和挂件的袋子,“还有这个。” 禾致忙不迭地接过来,指尖碰到袋子里硬邦邦的贺卡,又摸到软乎乎的毛绒触感,整个人都兴奋得直晃:“我现在可以拆吗?可以吗?” 周围放学的学生三三两两路过,不少人偷偷往这边看,还有几个女生捂着嘴小声议论。离厌哲的耳根微微泛红,伸手按了按他的脑袋:“回家再拆。” 禾致撇撇嘴,却还是乖乖点头,把蛋糕盒和袋子搂在怀里,像揣着什么宝贝。他凑到离厌哲身边,肩膀蹭着肩膀往前走,嘴里叽叽喳喳的:“哥,你是不是特意请假给我准备的?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离厌哲没应声,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和他并肩走在昏黄的路灯下,晚风里都好像飘着淡淡的草莓香。 一进家门,禾致就把书包往沙发上一扔,抱着蛋糕盒和礼物袋直冲客厅的茶几,连鞋都顾不上换。 离厌哲跟在后面,无奈地弯腰给他把鞋摆好,才走过去靠着沙发,假装漫不经心地翻着杂志,余光却没离开过禾致的动作。 禾致先小心翼翼地打开蛋糕盒,看到那个点缀着草莓、侧面画着小猫的蛋糕时,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星:“哇!哥,这是你做的吗?也太好看了吧!” 他伸手戳了戳奶油,又抬头看向离厌哲,笑得一脸灿烂:“比甜品店买的还好看!” 离厌哲耳根发烫,轻咳一声:“尝尝味道。” 禾致立刻拿起叉子,挖了一小块送进嘴里,甜丝丝的奶油混着草莓的清香在口腔里化开,他眯着眼睛,幸福得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好吃!超好吃!” 夸完蛋糕,他才想起旁边的礼物袋,伸手掏出里面的小熊挂件,捏着软乎乎的耳朵晃了晃:“这个我喜欢!上次在精品店看了好久呢!” 最后,他拿起那封手写信,指尖捏着信封边缘,脸颊慢慢泛红。他抬头看了看离厌哲,见对方正盯着杂志,没看他,才偷偷拆开信封。 信纸上的字迹清隽工整,只有短短几行:禾致,十六岁快乐。愿你永远明朗,永远被爱。 Auf dieser Welt bist du vielleicht nicht wichtig, aber in den Augen einiger Menschen bist du die ganze Welt. 禾致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里的信纸差点掉在地上。他猛地抬头,撞进离厌哲带着几分紧张的目光里。 客厅里静悄悄的,只有窗外的风声,和两人逐渐加速的心跳声。 离厌哲像是被抓包的小偷,迅速移开视线,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手指无意识地蜷缩着,喉咙滚动了两下,才硬邦邦地挤出一句:“……看不懂就算了。” “我看得懂。” 禾致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又透着无比的笃定。 他攥着信纸,一步步走到离厌哲面前,弯腰凑近他,鼻尖几乎要碰到离厌哲的下巴。 少年清亮的眼眸里盛着光,映着离厌哲慌乱的模样,一字一句地重复: “Auf dieser Welt bist du vielleicht nicht wichtig, aber in den Augen einiger Menschen bist du die ganze Welt.” 他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声音软得像蛋糕上的奶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