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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第四十一章 “现在才知 ...

  •   第四十一章 “现在才知道?被骗了吧,笨蛋十一。”

      青梧山,黄金树下。

      依照晏书死前的说法,黄金树是因地底存在的汲取才逐渐枯萎。

      青梧引诀功法早已被褚珩纠正,他也明令禁止巫咸染指此树,巫咸自然不敢违逆。

      如此看来,黄金树生机断绝,大概率并非巫族所为。

      若晏书临终所言非虚,那么唯一的线索,便是顺着黄金树那深扎大地的庞大根系一路向下,探查究竟是何物在暗中窃取它的灵蕴。

      他们一行三人,身处禺疆以法诀撑开的、一个十来见方、如同透明气泡般的空间里,顺着黄金树那庞杂的根系,在漆黑的地下土壤中穿行。

      怀素举目无亲,禺疆因着与曾经的青云门的一点渊源,决定送怀素一场造化,将其收留在九荒,褚珩欣然同意,只是稍微有点愁,九荒那么得天独厚的一片圣地,师父今天捡个神兽,明天捡个人,长此以往,估计得变成大型救助站,想到此处,褚珩问,“师父,南荒妖域的那几个小可怜,怎么样了,还是不肯来吗?”

      禺疆,“自北境至辽东都不平稳,而且我有山雨欲来的预感,天外天护他们不住,我已传书迦楼罗,想来知道分寸。”

      褚珩轻轻“嗯”了一声:“真想回九荒看看……承桑该化形了吧?”

      禺疆嘴角似弯了一下:“回去打一架?”

      “当年的事你到底解释没有?”褚珩语气里带着无奈,“我跟你是一边的,没欺负他们。”

      “啊,”禺疆仿佛才想起来,语气轻描淡写,“为师忘了。”

      褚珩顿住脚步,“我觉得应该先跟你打一架。”

      禺疆轻笑一声,身影倏地向前掠去,如一道流光没入前方根系的暗影中。

      “别跑——”

      怀素怔在原地,还没从这突如其来的追赶中回过神来。

      气罩依旧稳定前行。两人终究没打起来,只是一前一后回到原处,继续沿着根系探查。

      他们横移了两个时辰,又向下深入了两个时辰。四周只有冰冷的岩壁与死寂的土壤,黄金树的根始终坚韧地向地心生长,却没有半分异常的能量波动,也找不到任何被强行汲取的痕迹。

      一切如常,安静得仿佛晏书所说的那些,真的只是一派胡言。

      “这晏书,果然好胆色!”

      褚珩停下身形,语气带着被戏弄的薄怒,“在我们面前,都敢编故事胡说八道!”

      禺疆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早已料到的淡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亲昵调侃:

      “现在才知道?被骗了吧,笨蛋十一。”

      褚珩:“…………”

      他一时语塞,只能对着自家师父磨了磨牙。

      他率先转身,准备催动法力离开,却未曾注意到,身旁的师父禺疆,那垂在身侧的指尖,一直有微不可察的灵光在悄然闪烁。

      *****

      宛平城,月川晏氏地界外围。

      他们抵达时,正逢月川晏氏在外围举办盛大的丹药销售集市。

      只见人流如织,修士云集,各色摊位前都围满了争相抢购的人群。月川晏氏更是推出了“买一送一”、“拉上亲友共同购买还可享受额外折扣”等促销手段,使得现场气氛异常火爆热闹。

      三界之中,丹药世家并非没有,但像月川晏氏这般,仅仅凭借丹药,便在百年间迅速崛起,声势如此浩大的,还真是独树一帜,令人侧目。

      褚珩看着这热闹非凡的景象,不禁问道:“这月川晏氏,究竟是什么来头?”

      一旁的怀素闻言,上前一步,低声说:“殿下,我自……苏醒之后,因同姓之故,也曾暗中查访过这月川晏氏。”

      他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据传言,百年前有一名不见经传的修士,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张上古丹药秘方,炼制出的丹药对修士修炼大有裨益。他便从最底层的贩夫走卒做起,一点点积累,渐渐将生意做大,直至今日规模。”

      他沉默了一下,语气带着些许凝重,继续说道:“而且,他们行事颇为谨慎,实行会员制度,拜访需提前预约并通过身份审查。我……因身份敏感,不便暴露,一直无法进入他们核心所在的‘月川’内部查探。”

      “但奇怪的是,”怀素抬起头,目光扫过远处一些身着月川服饰的弟子,声音压得更低,“我曾在外偶遇过月川晏氏的族人,观察他们的言行举止、气度风范……与我曾经的宗门,也就是青云门,……非常相像。”

      怀素凝神思索片刻,又补充了更多细节:

      “不仅仅是气质,他们的服饰样式、头冠配饰、甚至腰间佩剑的制式,都与青云门旧制极为相似。连一些行为习惯,乃至战斗时的起手招式,都如出一辙。加之他们都姓‘晏’,我起初……真的以为,这是我青云门劫后余生,暗中发展起来的旁支。”

      “我曾试图追上去与他们搭话,”怀素语气中带着一丝困惑与失落,“但他们的态度十分冷漠,带着一种疏离的戒备。我甚至……暗中运转了《青梧引诀》的心法,想以此试探,可那些人毫无反应,根本不识此诀。虽然他们的招式外在形态与青梧引诀催动时很像,但其内核灵力的运转方式,却完全是另一套东西。”

      “我身份特殊,不敢贸然深入,之后便上了青梧山寻找线索,再未有其他发现。”他顿了顿,回忆起一个关键人物,“在青梧山上,带领晏氏弟子的一位族叔,容貌神态,与我们当年的七长老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他看见我了,但眼神陌生,完全没有认出我。那一刻我便知道,这月川晏氏……绝非我记忆中的那个青云门。”

      褚珩听完,指尖轻叩掌心:“如此看来,倒和晏书临死前讲的‘鬼故事’有几分吻合了。”他目光转向那被严格守护的月川核心地带,“光是外围探查已无意义,看来,非得进这月川核心去看个究竟不可了。”

      三人相视点头,周身灵光微闪,身形样貌悄然变化,气息内敛,化作了三名衣着普通、带着些许风尘仆仆之色的行商,随着人流,朝着月川那戒备森严的入口缓缓行去。

      前往月川核心地带的路上,禺疆示意怀素在路边的晏氏摊位上随意买了几枚他们正在热销的丹药。褚珩见状,刚想伸手接过查看,却被禺疆状似无意地抢先一步捞了过去。

      “师父您不讲武德啊,”褚珩立刻出声抗议,语气带着夸张的委屈,“怎么还跟自家徒儿和徒孙抢丹药吃?”

      禺疆也不辩解,只是指尖看似随意地从那几颗圆润的丹药表面轻轻抚过,一丝微不可察的灵光隐没其中,随后才带着一脸无奈的神情,将丹药递还给褚珩,摇头叹道:

      “分明是你这个做徒儿的,既不尊老,也不爱幼,什么事都想着自己先来。为师替你验看一番,倒成了不是。”

      褚珩接过丹药,指尖灵光微闪,仔细探查了一遍,发现丹药成分确实只是用几种罕见、但并非无法培育的珍稀药材炼制而成,功效也仅限于稳健地提升修士修炼速度,并无其他异常。

      他推测,多半是那位晏氏掌门掌握了某种培育这些药材的秘法,得以大规模量产,这才迅速发家,倒也算是一番机遇。

      “丹药本身,倒没什么特别的。”褚珩得出结论,顺手就往自己嘴里扔了一颗,咂摸了一下味道,然后又很是大方地塞了一把给旁边的怀素,“拿着,当糖豆吃吧,味道尚可。”

      他自己手里还剩下一颗,看着那圆溜溜的丹药,忽然想起了在青梧山“山水间”客舍那晚,萧氏守卫送来的那盘灵果,以及后续的种种……

      他不由得看向身旁的禺疆,嘴角勾起一抹贼兮兮的笑容,小心翼翼地将那颗丹药揣进了怀里,贴身收好。

      唉,他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带着怀素这么个大号“电灯泡”,想做点什么都施展不开,真是不方便啊。

      正当他们准备离开集市,前往月川核心区域时,不远处一阵嬉笑打闹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只见人群中,一对年轻的男女格外醒目。

      男的一身锦衣华服,用料考究,腰缠玉带,指戴灵戒,一看便知家世显赫,此刻正围着一名女子大献殷勤。

      那女子则容貌娇俏,眼神清澈,带着不谙世事的天真烂漫,气鼓鼓地瞪着男子。

      “哎呀,你看这些‘凝碧丹’多好啊!我全给你包下来,够你吃上十年了!”

      纨绔子弟大手笔地指着摊位上最贵的丹药,语气豪横,试图博取佳人欢心。

      女子却秀眉微蹙,非但不喜,反而更加气恼,跺脚道:“你……你买这么多做什么?我又不是丹药罐子!这得吃到什么时候去?浪费钱!”

      见女子非但不领情,还责怪他,那纨绔子弟似乎觉得面子有些挂不住,或是想展示更大的“气魄”,竟猛地将刚买下的大把丹药,如同撒糖豆般,胡乱抛向四周围观的人群!

      “见者有份!都拿去!”他高声喊道,试图用这种方式化解尴尬,并显示自己的阔绰。

      丹药如雨点般落下,引得人群一阵骚动和争抢。

      然而,那女子见状,脸色瞬间涨得通红,眼中羞愤交加,显然觉得他此举不仅庸俗,更是将自己的心意践踏得一文不值。

      “你……你简直不可理喻!”她气得一跺脚,转身便要离开。

      那女子转身跑开,慌不择路,险些一头撞进褚珩怀里。她急忙刹住脚步,抬起头,目光扫过褚珩与禺疆时,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愣怔,仿佛看到了什么意外之人,但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对着他们露出一个带着歉意的、羞涩的笑容,便匆匆继续跑开了。

      那纨绔男子也紧跟上来,草草向褚珩他们道了个歉,又急急追着女子而去。

      待那两人走远,褚珩才微微蹙眉,低声道:“奇怪,那女子……我怎么觉得好像在哪里见过?”

      禺疆望着女子消失的方向,目光微不可察地沉静了一瞬,似乎也有所思量,但很快便恢复如常,转而用一种带着戏谑的语气调侃褚珩:

      “哦?我们小十一……这是长大了啊?”他故意拉长了语调,“不过可惜,人家姑娘……貌似名花有主了。”

      褚珩闻言,立刻转头看向禺疆,眼神里带着点不敢置信和咬牙切齿的意味:

      “不不不,师父您搞错了。”他凑近一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名花有主的,不是那名女子。”

      他目光灼灼地锁住禺疆,“是本殿下我。”

      “师父,”他语气里带着控诉与一丝暧昧,“您可不能……下了床,就不认人了吧?”

      禺疆似乎早料到他会口无遮拦,在他话音刚起的瞬间,便已指尖微动,悄无声息地掐了个法诀。

      一旁的怀素突然觉得耳边一静,茫然地左右看看:“什么?什么??啊……我怎么突然听不见了???”

      褚珩一看怀素那茫然的样子,就知道是自家师父搞的鬼,他非但不恼,反而似笑非笑地又凑近了些,几乎贴着禺疆的耳朵,用气声道:

      “师父若是怀疑徒儿的真心……徒儿可以慢慢地证明给您看。”

      紧接着,褚珩指尖再动,又一个法诀悄无声息地落下,将他与褚珩二人的身形也彻底隐去。

      一旁的怀素又是一惊,只觉得眼前一花,方才还在身边的神尊和殿下瞬间消失了踪影,他不由得惊呼:“啊啊啊!神尊!殿下!我怎么又听不见、又看不见你们了?!这月川晏氏……果然有妖异!”

      他这突如其来的大喊大叫,加之对着空气说话的怪异举止,立刻引来了周围集市上人群的侧目。

      人们看着这个衣着体面、相貌周正的年轻人,如同中了邪一般,说他看不见也听不见,还对着空气大喊大叫,纷纷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怀素听不见周围的议论,只看到众人的嘴唇开合,神色怪异,他更加焦急,只好提高音量:“啊?你们说什么?我听不见啊!”

      而在无人可见的隐身结界内,却是另一番光景。

      禺疆正被褚珩牢牢圈在怀里。褚珩语气魅惑,在他耳边低语:“师父怎么一天到晚净胡说八道?徒儿的心思……您难道还不明白吗?”

      禺疆万万没想到,褚珩竟敢在这大庭广众、光天化日之下,对他行此“不轨”之事,一时间惊得呆住了。

      虽说有隐身诀掩护,外人无从得见,但他仍是觉得老脸一热,耳根不受控制地泛红。

      褚珩见他这般情状,得寸进尺地又逼近一分,灼热的目光在他唇瓣流连,声音低沉而危险:

      “师父若是不信……徒儿这就证明给您看,我这朵‘花’,到底是谁的……”

      说着,他便作势要吻下去。

      禺疆被他这大胆的举动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许多,手忙脚乱、用尽力气将褚珩猛地推开,同时手指慌乱地一动,瞬间解除了隐身法诀。

      怀素只觉得眼前一花,方才消失无踪的神尊禺疆和北辰仙师褚珩便衣衫微皱、气息略显凌乱地重新出现在他面前,正好落在那群围着他指指点点的人群中间。

      他还没来得及为恢复的视觉和听觉感到庆幸,就听见眼前的人对着他议论:“好好一个俊俏后生,莫不是个傻子吧?”

      怀素闻言,额角顿时滑下三道黑线。

      虽然早知道这两位不是凡人,但如此毫无征兆地大变活人,还是让他结结实实吃了一惊。

      褚珩与禺疆的现身,除了怀素,并未引起周围其他人的特别注意,仿佛他们本就该在那里。

      褚珩十分自然地拨开挡在怀素面前的人群,对着四周拱了拱手,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与歉意:

      “诸位让让,让让哈!这是我家弟弟——”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压低声音,一副“你懂的”表情,“这里……时好时坏,各位多多包涵,见怪莫怪啊!”

      怀素:“…………”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褚珩却不管他,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一边带着他往外走,一边还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人听见的声音“关切”地说道:

      “怀素啊,你看你,又眼花耳聋了不是?哥哥不是告诉过你,要按时吃药吗?”

      怀素:“…………”

      明明是他们两个神仙欺负自己一介凡人,怎么还能倒打一耙!

      褚珩拉着满心悲愤的怀素迅速离开了这是非之地,一边走,还一边回头,对着站在原地、脸色复杂、欲言又止的禺疆,传去一道充满“威胁”的密音:

      “师父,下次再敢胡说八道,我可就直接亲你了啊。”

      *****

      栖梧城南,护城河旁。河水静静流淌,倒映着天光云影。

      经禺疆提议,他们几人曾凌立于月川地界上空,俯瞰其全貌,由前青云门大师兄晏怀素亲自检视,确认月川晏氏的整体布局、建筑规制,与记忆中的青云门并无任何相似之处。

      至此,褚珩终于确信,晏书死前关于月川晏氏与青云门关联的说辞,不过是他编造的、意图不明的鬼话。或许,那只是他临终前一场恶劣的、毫无意义的恶作剧。

      见十一不再追究,禺疆神尊无声地松了一口气。

      此间事了,禺疆带怀素返回九荒,褚珩,作为执法天神,职责在身,需继续向南,前往广陵,查探辽东最后一处尚未明晰的灵脉异动。

      城南护城河旁,几人依依惜别。

      褚珩,“师父可要尽快回来找我啊!莫让徒儿相思成疾!”

      禺疆:“嗯。”
      心道谁把这厮嘴给封上。

      怀素总觉得这里这个气氛他不应该在这里,索性背过身看着面前浩浩汤汤的护城河......思过。

      褚珩心下满意:这小子,总算有些眼色。

      念头未落,人已顺势贴近禺疆,手臂一环,虚虚地抱了上去,带着几分不容拒绝的亲昵。

      禺疆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下意识想将他推开,手抬至半空,终究还是无力地垂落下去,默许了这个短暂的拥抱。

      看似依依惜别的两个人,却各怀心事。

      褚珩眉间突然皱了起来,此人……有事瞒着他!

      禺疆此时内心……但愿在褚珩处理完广陵事宜归来之前,我能将此间种种,彻底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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