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那个“唐僧”仙子》泽水在天

18、第十八章 一命，换一

　　天瞬间黑了。

　　“轰——”

　　南渊伸出手，接住了那团吸进掌心的血色，重重一甩，那些血色凝成一条条狰狞的血龙，张着口朝着夜晟凌扑去。

　　血龙所经之处，空气都被烧灼得扭曲变形，丁乔颜闻到了一股烧焦的腥甜，呛得她喉头发紧。

　　夜晟凌掌心那道银白的寒光寸寸拔高，又变成了一把剑。剑身薄而亮，透着一股子极地冰川的冷气。

　　他举起了剑，斩向了血龙。

　　“锵——”

　　一声金铁交鸣，震得丁乔颜耳膜发麻。

　　血龙被那一剑劈成了两半，化作漫天血雨泼下来，砸在地上卷起一阵青烟，把青石板烧出密密麻麻的小坑。

　　丁乔颜缩了缩脖子，抱着小东西往后躲了躲。

　　小东西从她衣襟里探出脑袋，冲着天上“咘咘”地叫，两只小耳朵绷得笔直，圆溜溜的眼睛直直盯着那道黑色的身影。

　　丁乔颜捂住它的嘴，声音压得极低，“天上在打架呢，你个小不点凑什么热闹。”

　　血龙散尽，南渊从血雾里走了出来，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上，脚下生出朵朵暗红色的火莲。

　　南渊的长发开在风里，那张妖艳到不真实的脸在血光里愈发惊心动魄，干涩的薄唇噙着一丝笑。

　　“一万年了。”南渊开口，“夜晟凌，你还是这副样子，一点也没变。”

　　夜晟凌没有接话，那把寒气凝成的剑身上，还挂着一滴没落干净的血珠。

　　南渊忽然笑了，“夜晟凌，你的实力好像大不如从前了。”

　　“是吗？”夜晟凌的声音冷得刺骨。

　　南渊眯起眼睛，言语之间带着试探，“难道不是吗？”

　　话音刚落，南渊整个人边腾空消失了。

　　丁乔颜只觉得眼前一花，再抬头时，南渊已经飞到了夜晟凌的上方，他伸出手，五指缝间窜着暗红色的魔气，妄图直击夜晟凌要害。

　　夜晟凌猛地一偏头，剑已横在了身前。

　　天幕下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滔天气浪卷起了地上的砖石。

　　南渊一掌拍向了夜晟凌，把他整个人震退了数丈。

　　夜晟凌在半空中稳住身形，黑袍的袖口已经被魔气灼出了一道口子，露出了结着薄霜的皮肤。

　　虚无之境的金龙猛然睁眼，“不好，南渊冲破了封印......黑龙只有一半神力，夜晟凌怕是有危险！”

　　“真没想到，堂堂夜神，现如今就只剩下这点能耐了？”

　　南渊步步逼近，眼底的红光越来越盛，“当年封印我的时候，不是挺神气的吗？没想到，如今竟然连我的一掌都接不住了。你的神躯早就被一分为二了吧？”

　　夜晟凌抹了抹嘴角渗出来的血。

　　丁乔颜的心猛地一沉。

　　他受伤了。

　　“夜晟凌，你怎么不说话？”

　　南渊忽然发了狠，声音里满是压抑了一万年的癫狂，“当年，你明知天宫害死了玉凰，为什么还要帮他们？凤凰一族，尸骨无存......天宫真是好手段。”

　　夜晟凌抬起头，淡淡的目光带着克制的哀怜，望了过去。

　　“南渊。”他的声音很轻很轻。

　　“也许当年的真相并不像你想的那样。”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扎进了南渊那积压了一万年的仇恨里。

　　“真相？”

　　“你跟我说真相？”

　　他一步步朝夜晟凌走去，每走一步，脚下的火莲就开一朵谢一朵，一明一灭之间，如同转瞬即逝的鬼火。

　　“能屠戮凤凰全族的人，在这六界之中，还会有谁？”

　　“我到的时候，玉凰已经死了，你可知那是一个什么样的场景？”

　　夜晟凌沉默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夜晟凌，天不亡我南渊，此次冲破封印，本座一定要让那天宫血债血偿！你若执意插手，那今日便是你死我活。”

　　他猛地一抬手，漫天血色再次翻涌起来，魔气凝成数十条狰狞的血龙，从四面八方扑向夜晟凌。

　　夜晟凌举起了剑，银白的剑光在血龙之间翻飞，可他的右臂已经开始发颤，那道被魔气灼出的口子，正往外渗着黑色的血。

　　金龙站在那棵枯树桩前，那双失明的眼睛直直地望着虚空，他攥紧了拳头，“夜晟凌，你再撑一撑。”

　　南渊越打越凶，像是要把积压了一万年的恨都发泄在这里。

　　夜晟凌的黑袍被血浸透，紧紧地贴在了身上。

　　“嘣——”

　　那把寒剑，断了。

　　半截剑刃飞出去，插进了远处的青石板里，剑身上的寒光正一点点熄灭，像一簇快要冻僵的火。

　　丁乔颜的瞳孔猛地一缩。

　　夜晟凌握着剩下的半截断剑，鲜血顺着剑柄往下低落，南渊在他面前站定，说了声：“结束了，夜晟凌。你现在是半神之躯，如何能做我的对手？”

　　南渊抬起手，掌心凝起一团浓郁到发黑的魔气。

　　“不好！”

　　丁乔颜惊呼，立马冲了过去。

　　此刻的她也不知道自己冲上去能干什么，明明是一个连飞都不会的菜鸡，还想冲上去送死......

　　她只感觉如果自己不冲过去，夜晟凌真的就要死了。

　　还有，她的心口好疼。

　　就在这时，丁乔颜怀里的小东西忽然挣动起来。

　　它探出脑袋，冲着南渊，发出一声清越嘹亮的啼鸣。

　　那啼鸣声穿透满天血雾，像是一道从远古传来的、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

　　南渊浑身一震。

　　他像是被那道啼鸣声钉在了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丁乔颜怀里那个金色的小东西，脸色越发苍白。

　　“这个声音……”

　　小东西站在丁乔颜的肩头，金色的绒毛在血光中泛着柔和的光，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直直地望着南渊。

　　南渊的瞳孔骤然放大。

　　他后退了半步，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能存在的东西。

　　那双盛满恨意的眼睛里，血色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崩溃的、难以置信的神色。

　　“凤凰一族的圣兽……”

　　南渊的声音抖得厉害，“不可能……凤凰一族早就……”

　　他望向丁乔颜，逼问：“这只鸟，你是从哪里找到的？”

　　丁乔颜一愣，还以为南渊要打小家伙的注意，便把小东西往怀里搂了搂，警惕地看着他。

　　“咘咘！”

　　“金乌......你真的是金乌。”

　　丁乔颜瞅着小家伙，心想道：这个小不点就是神话故事里的太阳神鸟金乌？

　　“过来。”南渊对着金乌伸出了手。

　　金乌扇了扇翅膀，拒绝了他。

　　南渊瞪大了双瞳，“你竟然选择了这个没有任何灵力的小丫头，她是天宫的人！”

　　金乌一直在煽动着翅膀，啼鸣声不断，像是在解释着什么。

　　但南渊并没有耐心去理会金乌，只是冷冷地说：“金乌，你背叛了凤凰一族。既然如此，今日本座就替凤凰一族清理门户！”

　　浑天魔气朝着丁乔颜和金乌席卷而来，这一刻，丁乔颜觉得自己必死无疑了，惊慌失措之下，脚底极其沉，完全无法动弹。

　　飘动的黑影飞了过来，夜晟凌挡在了她的面前。

　　“夜......”丁乔颜刚要叫出来这个名字，忽然就卡住了，她盯着夜晟凌身上那道被魔气灼出的伤口，黑色的血液血流不止，隔着半米距离，她能感觉到夜晟凌的体温正在迅速流逝，周围空气的温度越发冰冷，渐渐地，冷得像一块要花开的冰。

　　南渊直视夜晟凌，皱了皱眉，“这个女人，对你很重要？”

　　夜晟凌脱口而出，“随身的解药罢了。”

　　南渊冷笑，“解药？我的魔气，已经进入了你的神脉，你如今只有一半的神力，撑不了多久了。任凭何种神药，都救不了你。”

　　夜晟凌轻笑：“南渊，你未免也太高看自己了，别忘了，当初是谁把你封印在烈焰魔渊之下。”

　　丁乔颜直视前方，看着夜晟凌苍白的侧脸，想起在鬼市的时候，那些被野鬼咬了的人，喝了她的血就好了......还有说什么她的血能解百毒......

　　那，是不是也能解这魔气？

　　“我的血……是不是能救你？”

　　她在背后轻声说。

　　夜晟凌的睫毛颤了颤，缓缓回过头，望着她。

　　他沉默了半晌后说：“你不过是一个没有灵力的仙侍，此等不切实际的念头，莫要再动。”

　　丁乔颜刚应了一声，就听见一个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轻柔温和，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一样。

　　她记得这个声音。

　　是虚无之境和夜晟凌长得一模一样的金龙。

　　“他快撑不住了。”

　　“小颜，你的血，确实能净化他体内的魔气，夜晟凌刚才在骗你。”

　　“她为什么要骗我？”丁乔颜在心里说。

　　那声音顿了顿，“因为你的血液一旦进入夜晟凌的体内，你体内的灵水之心也会离体，届时，不仅能让魔气消失殆尽，还可以让扶桑树开花，更能让我和夜晟凌合二为一......但，你的命，很可能就保不住了。”

　　丁乔颜愣住了。

　　“所以，要想打败南渊，就必须要牺牲我。”

　　金龙无奈地说：“嗯，一命，换一命。所以，夜晟凌不愿让你冒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