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愿》尘歌行

3、生死之交 “老头

　　“老头，我出去了，不要想我哟～”方怀年对着宅子里的神位不断敲着。
　　“滚，天天像小兔崽子，最好死在外面别回来了。”方钟正不耐烦地对他吼。
　　“得嘞，走了老头。”
　　——— ———
　　寂静的巷子被一声尖叫打破，周围的邻居习以为常的关上了门和窗户，长叹一口气：“唉，又开始了，这孩子也可怜，成绩不好，长得又端正，品行好，就是摊上这么一个……”
　　“谢错！你滚，你他妈给我滚！死贱种，就是你害你爸走的！都是你的错！是你！你怎么不死，非要在这赖着我！啊——”
　　女人的尖叫巴掌不断地落在谢错的身上，谢错不断地向后退着，直到退无可退，“妈……”
　　“滚，让你他妈别叫我妈！”同时方钰抓起饭桌上的玻璃杯向着谢错砸而去。
　　“哗啦”玻璃碎裂的刺耳的声音在狭小的巷子内回荡，谢错顿了下身，玻璃碎片划破了他的衣服，胳膊和腿，鲜血缓缓从伤口渗出。
　　同时还有谢文踢打着谢错，拳脚不断落在他的身上，他蜷缩成一团，拼命护住自己的头部和腹背，直到周晴累了，慌乱地停下动作，指着蜷缩在地上的谢错怒吼道：
　　“滚！我叫你‘滚’！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你去死，去死啊！”周晴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倒在地上的谢错。
　　看着愤怒的母亲，恍惚间他好像又回到了小时候，那时他有爸爸妈妈，还有可爱的弟弟，每当他在家时，妈妈会亲切地叫他“阿愿”，把他抱在怀里，弟弟会一边甜甜地叫着“哥哥”一边向他飞奔而来，爸爸也会把他抱起来举高高，自从爸爸和妈妈离婚后一切都不再存在了。
　　谢错缓缓的站了起来，抓起地上的书包，看了一眼周晴，向门口走去。
　　门被周晴用力的关上，正如谢恒对周晴一般冷漠无情。尽管身上很疼，心里也很疼。全身的骨头都好像是被敲碎了一样，每个神经细胞都在疯狂叫嚣着，被玻璃划出口的伤口还在往外隐隐出血，被门口呼啸的寒风一吹，很冷很冷，谢错拖着受伤的身体走到门外的巷子口。
　　深冬天气的巷子里受着寒意，书包被丢在巷子口，谢错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美工刀，刀口亮着冷光，他对着手狠狠的划了下去，鲜红的血滴在水泥地上，谢错靠在墙上闭上了眼。
　　“王刚这傻逼找的什么地方，这么偏，跟着导航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方怀年骂骂咧咧地跟在后面走着，不时停下来看一看周围。
　　路过一条巷子时，方怀年看见了巷口的书包，好奇的往里一瞅，墙上靠着一个人。
　　“是他！”方怀年快步走上前，靠在墙上的人面色苍白，双眼紧闭，刚一靠近便闻到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方怀年皱了皱眉便看到了谢错血肉模糊的手心：“喔草！”
　　谢错被他的叫声吵醒了，睁开眼冷冷的看向方怀年。六
　　方怀年发现谢错醒了连忙问道：“同学，你怎么了？”“别多管闲事。”
　　“你这血都要流干了！”
　　“没事，你别管。”
　　“不行，你一定得去医院！”
　　“你烦不烦！”
　　方怀年上前架起谢错的胳膊，架着他走出巷子，谢错浑身冒着冷汗，身上没有力气，根本推不开方怀年，只能被人架着走。
　　方怀年架着谢错用手机打了辆车，车很快就来了将两人送到了一所三甲医院。
　　“名字”“谢错”
　　“年龄”“17”
　　刘医生抬头扶了扶眼镜看向谢错的手心：“你这个伤口有点深，得缝几针。”说着从一旁的打印机里拿出了一张单子顺手捞给了方怀年，“家属拿着单子去一楼缴费。”
　　方怀年拿过单子看了看，不放心的叮嘱：“刘医生，你看好他，别让他跑了。”
　　刘医生点点头：“跑不了。”
　　谢错低着头小声道：“有病。”
　　方怀年交完费回来谢错的手已经包好了，乖乖的坐在急诊门口听刘医生的医嘱。
　　刘医生一走，方怀年便坐到了谢错的身旁
　　“多少钱。”“什么多少钱？”
　　“缴费单上的钱，手机拿来我转给你。”
　　“哦，我手机没电了。”方怀年将手机关机，藏在了身后。
　　“那把你卡号告诉我”“卡号我不记得，要不先加个微信？”
　　方怀年说着手搭上了谢错的肩。
　　“手拿开”“都是生死之交了，搭个肩怎么了？”
　　“我不想说第二遍”“错了，错了”
　　“对了，你书包是不是还在巷子里，我打个电话叫刚子拿来”方怀年拿出手机拨通了王刚的电话。
　　“过上了好日子红红火火…”蹲在马路牙子上喂蚊子的王刚冷不防的被自己的手机铃声吓了一跳，看清楚来电的人后，瞬间热泪盈眶，深情地叫出一句：“怀哥～～～”“别发骚。”“哦。”
　　“怀哥，你到哪了，我都要被蚊子吸成干尸了，你人呢？”
　　“我捡了个人，现在正在医院，你去那边的那个巷子把巷口的书包拿到人民医院来。”
　　“不是，怀哥你真的我都不想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