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锁牧场任务，我救了先穿的他》萄汁夭夭

110、外公的苦口婆心

　　夏芃芃和其他人还沉浸在刚才的故事情节里，半天没回过神，一个个都安安静静的。牛朗一边喝水，一边笑着看向听得入迷的夏芃芃，嘴角噙着压抑不住的笑意，心里满是小小的得意。

　　她双手撑在木桌上，托着腮帮子，眼睛亮晶晶的，听得格外专注。等她猛然回过神来，牛朗杯中的茶水已经见了底。

　　她连忙拿起桌上的水壶，赶紧给牛朗把茶杯续满，嘴里还不停感叹着：“你外公对你也太好了吧，刚才听你这么一说，才发现他老人家嘴上从来不说软话，可对你这个外孙的好，全都藏在行动里了，又是进山采药，又是下厨做饭，处处都惦记着你！”

　　牛朗十分认同她的话，眼神柔和下来，跟着轻轻附和：“是啊，我爷爷和外公都是天底下最好的长辈，也是我最敬重的人。他们各自把看家的本事教给我，还一点点教我为人处世的道理，这些我都记在心里，一辈子都不会忘……”

　　牛朗正说着，语气里带着几分感念的伤感，夏芃芃却早已按捺不住想听后续的心情，一个劲地催促着牛朗：“你喝完没有呀，接下来的故事还没讲完呢，后来到底怎么样了？你这次能不能一口气说完，别再吊我们胃口啦！”

　　牛朗无奈地看了她一眼，笑着摇摇头，眼神宠溺道：“真是拿你没办法，性子这么急。”

　　而后他缓缓放下水杯，学着夏芃芃的样子，双手放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慢悠悠开口继续讲道：“后来？后来我就没日没夜地赶工，每天除了吃饭、上厕所和短暂睡几个时辰，其余时间全都泡在后院做木工。和外公各忙各的，他赶他的订单，我做我的嫁妆桌椅，谁也不打扰谁。没成想，我手脚还算麻利，仅仅用了五天，就把整套桌椅都做完了，做完之后，就安安心心等着那位大娘来取。”

　　说着说着，牛郎的目光缓缓看向远方，眼神变得悠远，思绪一下子飘回了当年那个忙碌又充实的午后，回忆起了那段难忘的时光……

　　第五日傍晚，夕阳的余晖洒在后院的木料上，牛郎稳稳固定好最后一条桌腿，将榫卯嵌合得严丝合缝，没有半点缝隙。紧接着，他转身拿起木刨，顺着桌椅的边沿一点点缓缓推过，把表面粗糙的木刺、突兀的棱角全都削平磨顺，摸上去温润光滑，半点不硌手。

　　整套桌椅全靠榫卯结构拼接，他又取来细小的木楔，拿着小锤子轻轻敲进缝隙里，一点点卡紧压实，确保桌椅日后不会松动摇晃。

　　所有构架收拾妥当后，他拿来一块干净的棉布，蘸上少许提前熬好的桐油，顺着木头的纹理细细涂抹均匀，只薄薄一层，就能很好地护住木料，防止风吹干裂、受潮变形。

　　全部完工后，牛郎伸手轻轻晃了晃桌身，又慢慢落座在木椅上试了试，只见桌椅四脚稳稳贴地，整体构架扎实稳固，没有一丝歪斜，也没有半点晃动。整整五天的赶工，这套承载着心意的嫁妆桌椅，终于完完整整做好了。

　　老人闻声，放下手中的活计，快步赶到后院，一眼就看见院子中央摆放得整整齐齐的桌椅。不论是抛光打磨的细腻度，还是切割榫卯的精准度，每一个角度看过去，都近乎完美，丝毫不像新手做出来的物件。

　　老人在心里默默赞叹着外孙的天赋与用心，虽说和自己几十年的手艺比还有差距，但作为第一次独立完成的作品，已经算得上极为出色了。

　　可他心里即便满是认可，嘴上却依旧严厉，生怕牛郎年纪轻，得了夸赞就骄傲自满、心浮气躁，于是板着脸开口：“嗯，还算看得过去，不过比起成熟的木工师傅，还差得远呢，处处都有小瑕疵，虽说不大，但也不能忽视，就比如这桌腿，看着就一边高一边低！”

　　牛朗顺着他的话，低头仔细看向桌腿，明明四条桌腿量得丝毫不差，切割的时候更是反复核对尺寸，就是担心出现高矮不一的情况，他当即皱着眉反驳：“哪有不一样高，明明分毫不差！外公，您就是故意找茬，不想夸我！”

　　“我就随口提点一句，你小子就沉不住气了？”老人看着他急哄哄的样子，语气沉了几分，“这要是以后接了活，客人们挑你的毛病、找你的茬，你该怎么应对？难道也要这般沉不住气，跟客人争执吗？”

　　“我！”牛朗一时语塞，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反驳，可为了顾及面子，还是涨红了脸，支支吾吾地开口：“客人是客人，我肯定会跟他们好好说！再说了，我以后一定会把活做得更完美，绝对不让他们有挑刺的机会！”

　　说这句话时，牛朗的眼里满是少年人的自信与倔强，浑然不知一门手艺的精进，从来都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更不知道，往后的日子里，自己会遇见形形色色、百般挑剔的人。

　　“你还是太年轻，经历的世事太少。”老人看着他，语重心长地苦口婆心劝导，“木工这条路，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戒骄戒躁，继续沉下心努力吧。切记一点，做人做事，都要学会谦虚，谦虚才能让人进步，骄傲只会让人止步不前。”

　　说完这些话，老人没再多留，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开了后院，独留牛朗一个人站在原地。他看着自己熬夜辛苦做出来的成品，脑子里一遍遍回想外公方才说的话，安安静静地站着，细细琢磨着其中的深意。

　　想来，他应该是听进去了，总有一天，他会真正明白外公这番良苦用心。

　　不知在原地站了多久，牛朗也不再纠结那些话的深层含义，眼下还有更重要的活计等着他。他二话不说，又搬来一块上好的木料，准备赶做之前一位顾客定下的活计，帮外公分担压力。

　　就在这时，外公已经把晚饭做好，从屋里走出来喊他吃饭：“小朗，先把手里的活停下，过来吃饭，吃完饭，咱们再接着干活，那批订单，总得赶点进度出来。”

　　牛朗此时正沉浸在干活的氛围里，头也没抬，专心摆弄着木料，随口回道：“我不饿，外公您先吃吧，我现在正忙着赶这位客人的活，没时间吃饭。”

　　“再忙也得吃饭！”外公的语气瞬间严肃起来，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你要是不吃饭，这批活你也不用干了，我一个人慢慢做也能行！”

　　“那哪行啊！”牛朗一听，立马急了，连忙放下手里的工具站起身，“您年纪大了，身体也不算硬朗，这么多活您一个人肯定吃不消！我去，我去吃饭还不行吗！”

　　牛朗立马小跑过去，小心翼翼搀扶住老人的胳膊，脸上陪着笑：“我们现在就去吃饭，您先消消气，可千万别气坏了身子，不然我心里该过意不去了。”

　　饭桌上，牛朗和外公面对面坐着吃饭，两人都没说话，气氛一时降到冰点，牛朗浑身都觉得不自在，尤其是对上外公略显严肃的眼神时，更是坐立难安。

　　终究是他受不了这沉默的氛围，率先打破僵局，笑嘻嘻地开口夸赞：“外公，您的厨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做的饭菜比外边餐馆里的还好吃！”

　　外公听着他的夸赞，却冷不丁回了一句：“你的意思是，我不该做木工，反倒适合当厨子？”

　　“没有没有！绝对没有这个意思！”牛朗立马放下筷子，连忙摆着手解释，“我的意思是，外公您不仅木工手艺绝顶，连厨艺都这么了得，不像我，木工做得没您好，厨艺更是拿不出手，跟您比差远了……”

　　说这话时，牛朗的声音越来越低，头也微微垂了下去，带着几分愧疚。

　　老人看着他这幅模样，轻轻叹了口气，缓缓放下手中的筷子，语气变得温和又郑重：“小朗，你要记住，一门手艺，从来都不是短时间就能精通掌握的。你外公我做了几十年木工，才有了如今这点手艺，从来不敢有半分懈怠。你父亲不准你养牛，逼着你考取功名，你不愿意，你母亲才把你送到我这里，你能真心喜欢木工，愿意沉下心学，我打心底里高兴，觉得咱们这门手艺总算后继有人了。可要是你的心态不改变，总是容易骄傲，沉不住气，那你很难在这条路上走得远、做得好。”

　　说这番话的时候，牛朗能清晰感受到外公心底的担忧，他是怕自己年少轻狂，太过骄傲，日后栽跟头、做不成事。看着外公脸上日渐加深的皱纹、逐渐苍老的面庞，牛朗心里顿时一阵心酸，鼻头微微发酸。

　　他的手紧紧攥住手中的筷子，指节微微泛白，对着外公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坚定又诚恳：“外公，您说的话，我全都记在心里了，您放心，我以后一定戒骄戒躁，好好沉淀自己，踏踏实实学手艺，再也不骄傲自满，绝对不会让您再为我担心了。”

　　“那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也就放心了。”老人脸上的神色终于缓和下来，重新拿起筷子，夹了一大筷子牛朗爱吃的菜，放进他碗里，“快吃吧，多吃点，吃完，咱们就该开始干活了。”

　　“嗯！”牛朗笑着应了一声，眼眶微微发热，同时也加快了手里扒饭的动作，他想快点吃完饭，赶紧去干活，多帮外公分担一些压力，不让外公再那么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