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金景澄，就当我看错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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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月悬空，一片寂静，只有那杜娇院才会彻夜灯火通明，粉红色的丝缎挂在楼檐处，暖黄的灯光也会随之起舞。
“蝶娘呢？我给他寻来了最最漂亮的小猫咪了。”
声音极远，苏灵音站在杜娇院最高处的顶楼屋面，眺望着相隔几条街的司马府，偌大的司马府，若干盏点点星星移动着，府内巡逻人便有百余。
她看了看轨迹，足尖一点，便落在对面的街上的屋檐处，宛如鬼魅融于夜幕，起落间无声无息。
暗夜中的两个男人，对视一眼一并跟上，不过距离控制在最少两条街范围。
苏灵音按照地形图所示避开了层层巡逻，直奔孔辛远的书房而去。
在苏灵音多年的观察中，书房藏尽世间虚实之地，容得下坦荡正道，亦纳阴私诡秘。
司马府府域广袤，亭台楼阁层层叠叠错落而起，多处楼宇筑至两三层之高，苏灵音借着花木暗影越上地形标记书房的二层。
蜷着身子，藏在柱下，屋内人影晃动，侧耳倾听还能隐约听见他们的谈话内容。
“李管家，那城防……可有…天了。”此人应该是孔辛远，苏灵音觉得。
什么城防天？
苏灵音为了听的更清楚，先前凑了凑，一个声音听似也是年过半百，还带着些许恭维道：“家主神机妙算，这三天恐怕蛮彝国已经收到边疆那半张城防图，陆璟衡必死无疑。”
苏灵音眼睛张大，瞳孔颤抖，陆璟衡必死无，疑陆璟衡必死无疑，陆璟衡必死无疑，陆璟衡必死无疑，陆璟衡必死无疑，陆璟衡必死无疑......
那人的话，被苏灵音脑袋重复、重复、再重复。
“哈哈哈。”孔辛远大笑，“这是代价，敢让我颜面扫地，弑子之仇就算是天子能耐我何？”
“家主英明，血债血偿天经地义。”李管家附和着，“家主，陆璟衡一死，丞相怕是……”
“呵，苏文阳，陆璟衡一人抵了孔维的命，但我多年的积怨可不是他一人的性命就能抵了的，听闻他与他夫人感情甚好，不如就让他们黄泉路上作伴，苏文阳到时候只会着急给自家女儿办丧事，就算知道又能奈我何?”
“一个文官罢了。”
苏灵音又听到孔辛远道：“不说这些了，孔骍那小子整日还是那般胡闹？”
“呃……”李管家道：“二少爷近日在学业上颇为刻苦……”
“哼！”孔辛远一声冷哼打断李管家的话，“这辈子我就两个耻辱，一个就是他，一个就是那个已经死了的人。”
“死了，还要背负个逃兵的名声，让我脸面无光，该死，就应该死在他娘的肚子里。”
孔辛远突然打了一喷嚏，“这防虫的香粉怎的三四日还是这般香。”使的他更烦躁。
李管家在一旁只敢轻声道：“家主消气，家主消气，许是宫里知晓家主喜爱此香味，加重了香度。”
李管家面上不显心虚，宫里加重香味不假，但主要是他忘记此事，还不小心告知撒香的小童各个地方多撒些，以免书虫啃蚀家主的书画。
小童粗笨不懂变通，连书架上都撒上了，还是他亲自打扫书架上的粉末，书架上不指兵书，还有家主其他书折。
好在，在家主发现前弄干净了。
孔辛远听到他这般话，得意的神情再次显现出来，“宫里的人倒是聪慧，想当初我的威名在大秦朝齐名天子，百姓无不夸赞，如今也....”
苏灵音皱眉，全是自诩的屁话。
显然今日是翻不了这司马府的书房了，苏灵音见下面的巡逻兵离开后，马上翻下围栏，隐身草丛，越过高墙。
下一瞬，她站在另一处楼瓦之上，就在快要出司马府时，她身处的二楼脚边突然出现白色团状物，贴着她脚边飞驰跑了过去，还撞了一下门。
这是小猫咪?
“谁！”底下的巡逻的府兵，大声呵斥。
苏灵音迅速开门，闪躲到房内，府兵们齐齐抬头朝楼上瞅去，却没看见什么，但这声响必须查看。
“我们上去。”
屋内一片漆黑，连月光都打不进来，苏灵音从腰中抽出匕首，小心翼翼的往里走去。
在一个屏风转角处，一把长剑拦在苏灵音的脖子处。
长剑上泛着屋内仅有的光度，“司马府你也敢闯，兄台好胆量啊。”
苏灵音眯着眸子分辨声音，这声音好熟悉——是金景澄。
当苏灵音反应过来时，金景澄的剑又近了一寸，人也从屏风处转到正面看着这个不速之客。
金景澄看着她的杏核般的眼睛，开始上下打量苏灵音。
“你……”
“是我。”苏灵音道。
房门被敲响，“咚咚咚、咚咚咚……”带着些许急躁。
“金侍郎，您睡了吗？”外面的巡逻兵朝里面道。
金景澄拉着苏灵音藏在衣柜里，“在这里别出声。”
金景澄关上柜门大致扫了一眼，才走向房门口，打开门。
他打了一个哈欠，睡眼惺忪地问道：“怎么了？”
巡楼兵的领头道：“属下刚刚听见您这——”
“小白——小白——哕——白—哕——”孔骍弯着腰在自家的花圃上吐给没完。
巡楼领头和金景澄的视线都被吸引过去。
小厮紧忙给自家二少爷拍着背，“二少爷，您别找了，回去歇吧，奴给您一定找到。”
孔骍一巴掌把小厮拍到一边，左手还拿着一壶酒，大声喊道:“你…你做梦！凭什么…凭什么你找小白！我我……我的猫！”
小厮惊恐地看着孔骍，“小的是怕您累着。”
“滚…滚…滚蛋！你是不是…是不是也看上蝶娘了?”孔骍右手伸着一根手指，指着小厮的鼻子，摇摇晃晃的。
“不是，不是，小的哪敢啊！”小厮声音发抖，要哭了的感觉。
孔骍就算醉着酒，表情也是满脸鄙夷，他摆了摆手，“滚…滚去找猫，找不到…你…你就滚。”
他一屁股坐在院里，顺势就躺了下去，酒壶发出清脆的响声，孔骍嘴里还断断续续念叨着:“蝶娘…你看…猫…猫……”声音越来越小。
小厮看着躺在地上的孔骍，一时无措，他应该找人把少爷抬回去，便四处寻找起来。
抬眼看见楼上巡逻队的人，“大哥，你们能帮小的把二少爷抬回去吗？”
巡楼的领头，歪了一下脑袋，最后面的两个巡楼兵下去将孔骍抬了起来。
小厮感谢几声，又问:“大哥，你有没有看见一白色的猫跑了过去，那是二少爷今天新买的白猫，金贵的很，在大门口二少爷一时没抱住，跑到府里去了。”
金景澄这时出声，“猫?”
巡逻的领头，转头问道:“金侍郎，知道?”
金景澄想了想，“嘶，刚刚我确实听到了几声猫叫，还给我房门撞了一下，我还以为是谁家的野猫乱窜，没想到是二公子的。”
巡逻的领头沉思了一下，又往金景澄身后漆黑黑的屋子瞅了两眼。
“金侍郎打扰了。”
金景澄笑着摇了摇头，“无妨。”
领头的随即带着巡逻兵下了楼，金景澄也关上了房门，但他没离开。
听着领头的道:“那白猫应该是跑到里面去了，我差人替二少爷找找。”
小厮又是一顿感谢，再带着不省人事的二少爷往自家院子里走。
巡逻队分出两个去找猫，剩下的继续按照规定路线巡逻。
隐藏在两处楼宇柱子后面的两个男人，紧盯着这个二楼的房间。
密闭的空间，只有淡淡衣服上传来的檀香，这里与外面一样漆黑，甚至连夜晚清凉的空气也没有了。
苏灵音手上依旧握着匕首，紧盯着眼前的柜门，柜门外响起脚步声，一个人的。
“他们走了。”金景澄轻声道，随后将柜门打开。
在黑暗的环境下，苏灵音的眼睛逐渐适应，柜门从外被拉开，她也一点点看清了金景澄的轮廓。
她从衣柜里走出来，“多谢。”
“你这就要走了吗？”金景澄问道。
苏灵音停住，回头看着金景澄，语气严肃：“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的眼睛带着锐利。
金景澄怔愣一瞬，随即笑了笑，还是先回答了苏灵音的问题，“我现在是司马府的客卿，司马大人给我在府里留了一间房。”
“所以你现在和他是一伙的？”苏灵音望着黑暗里的金景澄道。
苏灵音看不清金景澄的具体的神色，不过他在停顿，苏灵音希望金景澄说不是，以金景澄的品性自然不会与这种奸诈之人同流合污，起码她认识的金景澄不会。
“是。”
“什么？”苏灵音以为自己在幻听。
一记重重的深吸后，金景澄接着道：“我说是，金家与司马府如今互为奥援，我又是他的客卿，便可以是你口中一伙。”
苏灵音将半侧的身子回正，面对金景澄，直视面前的男人，她道：“就当我看错了人，金景澄，从此我们便是陌路人。”
说罢，苏灵音转身，手腕突然被金景澄抓住，他的声音微微颤抖：“凭什么？”
“松开。”苏灵音冷声说。
“凭什么，究竟是凭什么！”
“你说陌路就陌路，我犯了何错，为何你们都这般待我？苏灵音你没心！”金景澄压着嗓子低吼着。
苏灵音反手擒住金景澄拽住她的手，按在他的胸膛上，另一只手紧握住匕首，朝着他的面门刺了过去。
金景澄被逼得步步紧退，直到苏灵音给他压在房间的承重柱上，刀尖距离金景澄的眼睛不过三毫。
“我问你，孔辛远设计要杀陆璟衡，可有你的参与！”苏灵音终于压不住怒火。
距离太近，苏灵音才注意到金景澄好似红了眼眶，眼里闪着若有若无的微光。
他...在哭？
“我没有参与，不过我预料到了。”金景澄回答的干脆。
苏灵音没说话，两人就这样对望着，苏灵音看清楚了他的眸光，不甘、愤恨、委屈。
苏灵音不清楚金景澄为何一段时间不见，变成这个样子，但现在这不是她该关心的事。
苏灵音最后用力一压，随后松开了对金景澄的钳制，“孔辛远不是好人，你好自为之。”
在苏灵音转身欲要离开时，金景澄叫住了她，“等一下！”
苏灵音犹豫一瞬，最终还是停下了，背着身。
金景澄哑着声道：“你既然知道了孔辛远的谋划，你要怎么办？”
“不用你管。”
金景澄紧接着道：“你是要去找他吗？你可知有多危险吗，你就这么爱他？”
“我与他生死不离。”苏灵音扔下这句话，推门而出，足尖轻点，转瞬便消失在金景澄的眼前。
金景澄望着那扇被打开的门，缓缓靠着柱子坐下，“呵。”他轻笑。
“生死不离...”
滚烫的泪从眼尾滑落，伴着吹进的风，瞬间凉了。
为何人人都弃我？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金景澄，就当我看错了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