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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青小巷的孩子们       ...


  •   东街街摊,卖鱼的摊位上,刚刮好一面鱼鳞的鱼与菜刀横在桌上,鱼时不时的翻跳着,卖簪钗的大娘也离开摊子几步,向前仰着脖子瞧去,误了要买花簪的客人。

      东街的正中央现在围着一群人,布衣百姓围在最外面张望,里面那层是京城里叫不上名字的公子。

      他们无疑都在看着倒在地上的少年,还有多久会被大司马家的公子打死。

      “这是谁家的孩子,怎么没有父母过来求情,眼见就要被打死了。”

      “嘘!”男人提起扁担,拉着刚刚说话的人就往外走,“你不要命了,敢站那说,那可是大司马家的公子,就算这孩子的家里人来了,又能有什么办法,你信不信他们能连这孩子的父母一起打了。”

      另一个男人听得眉头皱起,又要开口。

      男人用力扯着他衣服,“快走吧,东街这帮官家公子,可不是咱们能惹的起的。”

      中央地上躺着一块洁白干净的绣帕,上面绣着的荷花亭亭玉立,若是那些爱美的小姐瞧去,定是供不应求,而现在一只黑靴突然出现,它朝着绣帕碾了又碾,直到被和泥土融为一体,磨破,磨碎,最后被一脚踢到别处。

      “在司马府门口,还敢收你爷爷的钱。”

      这人是大司马孔辛远次子孔骍 ,除了死掉的嫡子外,他是孔辛远最大的儿子。

      孔骍身穿华贵,左胳膊上绑着一个护甲,面宽如虎,倒是有些周正,不过这男人所作所为,可没人在意他那张脸周不周正。

      “我在街上卖东西,怎么变成在司马府门口?”说完此人咳了咳。

      孔骍挑了一下眉,不屑地仰着头道:“我家在那条街,那条街就是我家门口。”

      这句话一出,好几个百姓偷偷往孔骍身上递眼刀子。

      孔骍扫视着王景身上的粗布,嘴角噙着笑:“你小子带着破布来脏你爷爷的眼,交出十两我放你走。”

      十两?!

      围观的平民百姓,倒吸一口气,十两都够一家人省吃俭用一年多了。

      这畜牲也太欺负人了。

      王景倒在地上,靠在被打翻的摊车上,脸上青紫,衣服上的污血断断续续地从上到下。

      “咳——呸!”王景一口血水吐向孔骍的脚边,抬手用手背擦拭着嘴角的血。

      王景眼角戏谑尽显,道:“没钱,就一条命,来啊!”
      今日你揍不死我,来日你一定后悔怎么没揍死我。

      “娘的。”孔骍眉毛竖起,抄起街边的长木板凳,就往王景的头上砸去。

      围观的吸气声尤为明显,孔骍这是要当街杀人啊。

      东街街头处,苏灵音急得使用轻功,在人群中穿梭,路过每一个小摊车前都会抬头。

      不是,这也不是,王景究竟在哪?

      心中愈发急迫,希望也就愈发渺茫。

      苏灵音身法越来越快,脚步一顿,转头看向刚刚擦身而过,两个结伴而行的男子。

      “这东街有孔家二公子真不是东西,竟敢这般欺辱咱们百姓。”一男子忿忿不平道。

      另一人叹了一口气:“谁让他爹是大司马呢,就是可怜那孩子了。”

      孩子? 苏灵音心中一紧。

      追上前去,拦在两人中间,“两位兄台,你们所说的孩子,是卖刺绣物品的男孩吗?”

      “嘶——没记错,好像还真是卖的绣帕,香包什么的?”男子挠了挠头,看向他的好友。

      “对对,就是那孩子,再往里走一点就能看到,难道你是那孩子的家人?”他看着苏灵音身着华服,倒也不像与那卖绣帕的孩子有关系的样子。

      “感谢。”苏灵音转身往里走去。

      木头凳被举过头顶,与太阳齐高时,眼睛会被光刺得模糊,最致命的凳头还会被藏进太阳光里。

      王景的脚腕,在打架过程中扭到起不来了,他只能抬起胳膊护住脑袋。

      他侧着头从胳膊的缝隙间,看着那高举的板凳,听着孔骍用力而发出野蛮的吼声。

      他恨,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世道不平,恨那些朝中狗官,恨所有的所有。

      王景闭上眼,“咔嚓。”不是他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茫然睁眼,那长木头凳子砸在他的身侧,半身已成碎片。

      “娘的,哪个狗东西敢坏他爷爷的事!”孔骍扔下那破板凳,一脸凶相转头。

      百姓纷纷躲闪,让出了一条路。一人面如冠玉,眉眼英气,挺胸抬头站着,嘴角浅弯。
      “孔二公子好巧啊,我正要去司马府上,拜访司马大人,没想到能先和二公子相遇。”

      孔骍眯着眼,上下打量来人,见其样貌气质不像俗人,还是与他爹扯上关系的人。
      孔骍想了想,忍住脾气没有发火,语气强横道:“你谁呀?”

      金景澄走上前来,高束的马尾辫伴着太阳光,照出少年郎该有的气宇轩昂模样。
      “在下金景澄,家父金榕。”金景澄简单介绍自己。

      孔骍向地下吐一口痰,不屑道:“哦,原来你就是从江南来的金氏。”

      “正是。”

      孔骍笑了一下,像是随意嘲讽道:“攀炎附势的狗。”声音不大,但金景澄听的很真切。

      金景澄手指微动,只是一下便停下。

      细想他说的也没错,他的父亲让他来不正是这个意思吗?

      金景澄双手环于胸前,单手抬起摸着下巴,一脸思考状,“令尊若是听到,孔二公子这般形容远道而来的客人,怕是又要受到家法。”

      “你……”孔骍咬牙切齿,瞪着金景澄,“好一个金氏。”

      孔骍性子恶劣,又常年留恋杜娇院和赌场,到处惹事生非。
      而大司马是出了名的治军严明,黑脸大将,每当孔骍做了出格的事,孔辛远便会家法处置。

      金景澄状似没看见孔骍沉下去的脸,“与孔二公子聊了这么久,还没问公子要去往何处,要是一会和令尊谈起公子,我连这都没问候起,岂不是太过无礼了。”

      金景澄嘴里一直提孔辛远,孔骍便不敢造次,但心里烦极了金景澄这副狐假虎威的模样。

      孔骍身边的人看着局势,上前一步,在孔骍耳边轻道:“孔二公子,蝶娘还等着你呢,和他们纠缠个什么劲。”

      孔骍的视线从金景澄脸上转向地上的王景,嗤笑着,“你说得对,一个狗,一个屎,多说一句就是给脸了。”

      “金景澄是吧,别让我再看见你。”孔骍撞开金景澄离开。

      王景疼得仰着头靠在摊车旁,睨着孔骍的背影,心里想就算是屎,早晚有一天糊你满身。

      而金景澄眼睛眨都没眨一下,让人觉得孔骍的话,对他根本没有实质性威胁。

      孔骍身后的狐朋狗友,可没有孔骍的身世,脑子也不笨,毕竟那是金氏,孔骍可以对金景澄不敬,他们可不敢。

      个个眼神躲闪,跟在孔骍后面,怕得罪人的心思写在脸上。

      孔骍走了,围在边上的人也散了,金景澄望向坐在地上的王景,“你还能起来吗?”

      王景费力拄着胳膊,脚腕处刚一用力,又坐在地上,脸部疼得微微抽动。

      金景澄皱眉,看着孩子痛苦的神情,他走过去蹲在王景身边,“你别动,我看看。”

      他握住王景的小腿轻抬,王景便呲牙咧嘴的大叫,“疼、疼疼疼……”

      金景澄耳边风声袭来,一句带着狠意清冷的女声突然响起,“放开他。”

      金景澄心里一惊,从后面拍过来的手,距离头侧不过半掌,他堪堪抬起胳膊阻挡。
      可没想到来人力道强悍,一掌将他拍倒在地,当脸沾到地面上时,金景澄还是略微发懵。

      原来干爽的土地上,就算被人一巴掌拍在上面,也没有多疼,或许还是他皮太厚了……

      “音音!”王景眼睛一弯,声音是抑不住的开心。

      “阿景别怕,阿姐来了。”苏灵音的发丝随风肆意飘散,掌心仍然向外,看着倒在地上的公子哥。

      苏灵音声音发冷,“就是你欺负我弟弟的?你为何动手?”

      王景发现苏灵音或许将救他之人误会成孔骍,刚要开口解释:“音音,不是……”

      此时金景澄抬头,听着熟悉的声音,“陆夫人?”
      他的脸上沾着尘土,几颗细小的沙粒,从脸上掉了下来,额前的发丝凌乱,有几分狼狈。

      而让金景澄这般狼狈的始作俑者也非常震惊,满眼困惑,“金...金二公子?”

      不应该是大司马家的二公子吗?怎么变成金家的二公子了。

      苏灵音慢慢收回手掌,她好像意识到自己打错人了。

      狼狈的金景澄,用那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眨了眨,像是终于缓过神来,一脸无辜的表情问道:“你打我做甚?”

      看到来人是苏灵音,他心里便溢出别样的情感,就连反应也带着平时没有的做作。

      王景没想到这两人竟然认识,左右看了看,解释道:“阿姐,是这位公子替我摆脱了孔骍那个纨绔的刁难。”

      苏灵音此时好尴尬,“原来是这样啊,抱歉,抱歉,我以为是那个孔骍在做恶。”苏灵音赶紧将金景澄扶起来,从怀里掏出手帕。

      刚拿出来手顿了一下,抬眼看向金景澄一脸的土,最终还是递了过去。

      “你擦擦吧。”

      金景澄看着带着‘音’字的绣帕,想起第一次见到场面。

      摸着手帕细腻的触感,嘴角不自觉上扬,他轻轻在脸上刮了刮,最后用袖子抹了一下。

      苏灵音则在金景澄站着擦脸的功夫,蹲下给王景看伤。

      金景澄想要还手帕的念头,在苏灵音蹲下那一刻就转变了,或许她并不在意这方手帕,金景澄却将它小心翼翼攥在手里,最后他微微侧身,手帕被放在了距离心口最近的位置。

      苏灵音大致扫了一眼王景的全身,问道:“哪最疼?”

      王景眼睛躲闪,抿了抿唇,“脚腕。”

      苏灵音眉头微蹙,隔着衣服轻轻摸着王景的脚腕,最后她轻吐出一口气。

      “还好,只是扭的比较严重,没有伤到骨头,不然你就有苦头吃了。”苏灵音道。

      王景脸有点红,用手拨开苏灵音的手,喃喃道:“我才不会轻易的受伤呢。”

      “那你现在这是怎么回事?”苏灵音挑着眉微扬一下头,示意王景的脸问道。

      “这都不算伤,顶多擦破皮。”王景顶着一个红肿的右眼,左脸颧骨青紫,嘴角还残留着血渍道。

      苏灵音心里翻了个白眼,也是到了男孩子更要强的年纪了。

      苏灵音拾起旁边的硬木片,找了几个给王景的脚固定好。

      “把手给我,我架着你回青小巷。”苏灵音弄完起身。

      站在一旁的金景澄道:“我来吧,架着他不如背着,这样会更稳些不易再伤到脚。”

      王景年纪虽然比苏灵音小,但现在正是男孩长个子的年纪,他已经比苏灵音高一个头了。

      王景也赶紧点头,“还是让这位公子来吧,在外面你架着我多有不便。”

      说完,眼睛立马垂下,避开苏灵音的视线。

      苏灵音没注意到王景的动作,沉思想了想,金景澄人高马大架起王景确实比自己要更稳。

      “行吧,那劳烦金二公子了。”

      “不麻烦的。”金景澄语气轻快。

      王景看着两人来往轻松,难道他们不仅认识,关系还很好吗?

      金景澄背起王景,跟着苏灵音往青小巷走去。

      路上王景听着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在金景澄背上用力地抿了抿嘴,一想到此人救了自己,他也不好意思开口。

      王景眼神带点委屈地盯着苏灵音,而苏灵音并没注意,她在听金景澄说话。

      王景在后面就更加生气,苏灵音一心就知道和别人聊天,也不问问他为何与那厮打起来。

      王景故意将身子沉下去,企图让金景澄背起来更加费力。

      金景澄感觉王景的动作只觉得他在往下滑,他微微低下身子,将背上的人向上颠了一下,继续和苏灵音说话。

      背上的王景像孩子一样被人颠了一下,这不仅吓了他一跳,还丝毫没有打扰他们二人的谈话。

      王景更加生气地趴在金景澄的背上,他嘴撅得老长,黑着脸,像只黑毛仰头鸭子。

      东街向西不仅是回青小巷的方向,还会经过大司马的府邸,门口有年轻的奴仆看守,平常百姓要是往里望一下,就会遭到这两人的瞪视。
      苏灵音淡淡的看了一眼继续向前,王景则翻了一个白眼,“呸!”

      金景澄被迫向一旁侧了侧脸。
      司马府,管家脚步飞快来到会客厅,孔辛远坐于主位面色平和,手上拿着热茶晃着脑袋一口一口的吹着。

      孟凡吝嘴都说干了,看着迟迟不表态的孔辛远,胸口随着呼吸上下起伏,甚至嘴还在说:“司马大人千载难逢的机会啊,陆璟衡的实力您也清楚,您要是有什么顾虑尽管说,孟某人能做到的绝不拒绝。”

      管家站在会客厅,分别向两人作揖,脸上泛着愁色看着孔辛远,孔辛远终于向孟凡吝有所动作。

      孟凡吝身体向孔辛远的方向探去,一脸认真好似孔辛远说什么要求,他都能答应一般。

      孔辛远只是抬了一下手:“不好意思御史大人,您歇一会儿,家中有事需要我处理一下。”

      孟凡吝深吸一口气,直接站起来,“司马大人还有要事处理,在下就不打扰了。”

      木椅撞在茶桌上,茶杯里的茶水险些激出来。

      “改日我们再谈,李管家送客。”孔辛远纹丝不动地坐在正位,慢慢地品着茶。

      孟凡吝看到孔辛远的样子,冷哼出声,袖子一挥扬长而去,他何时受过此等窝囊之气,孔老儿简直是不知抬举。

      孟凡吝走远后,李管家的脸上也不见有多着急,语气正常道:“老爷,二公子在东街打了一个孩子,原因是那孩子是买绣帕的,二公子挑到合心意的,那孩子却拦着二公子给钱。”李管家叹了一口气,“怪不得为贱民,二公子想要是这等贱民的荣幸。”

      李管家是司马府的管家,也是司马府的门客。可以说是孔辛远的右臂。

      孔辛远摇了摇头,“算了,不谈这逆子的事了。”

      “边疆修建的烽火台一事可渗透到内部了。”孔辛远问道。

      “不出主子所料孟凡吝等人依旧按捺不住性子,这种大事上仍做了手脚。”

      孔辛远将手上的茶杯放在红木桌上,他站起身感叹道:“他这大半辈子习惯了一只手伸在国库里,哪有说不伸就能放下手的道理,贪啊——”他长长一口气叹道。

      孔辛远冷冷道:“那个女人的儿子回来了,皇帝这回都不用睹物思人 ,毕竟陆璟衡长得太像他娘了,哦——”孔辛远皱眉想到了什么,再道:“孟凡吝年轻时太贪,一门心思扑在钱财上,不知道那女人详事,自然不知道陆璟衡是谁的儿子。”

      孔辛远面上没有表情,眼里的厌恶却要溢出来了。

      “当年的事皇帝下了死令,又有几人知晓,要不是陆璟衡有一个一直让皇帝惦记的娘亲,大公子的事就....”李管家从愤意中抽了出来,偷偷的撩着眼皮看着孔辛远此时的表情。

      他一时嘴快,怎么提到了大公子...

      孔辛远板着脸,阴郁黑气笼罩在眼下,皱纹张牙舞爪爬上他的眼睛,中年男人的声音有时会变得格外低沉沙哑,他语气像是在叙述:“陆璟衡早晚死在我手里。”

      李管家用力的点着头附和。

      青小巷里,孩子们朝屋内探去,门框旁的孩子一个头上再摞一个,一边三四个,两个门框也不够他们扒的。

      “给我看看,给我看看。”娇娘从最低下钻了进来。

      看着被人影围起来的王景,娇娘担忧地问道:“王景怎么样了?”

      她头上的小孩名叫豆丁,要比娇娘小上一岁,他回道:“看起来伤得很重,是被那个大哥哥背回来的。”他指了指。

      娇娘把视线移到站在王景床尾的金景澄身上,他一身白衣锦服,光看发尾的光泽就知道是高官望门的公子,总之和她们穿的不一样。

      “他是姐姐的朋友吗?”娇娘道。

      “不知道,但我在想他是不是...”

      “是什么?”好几个孩子一起问出口。

      豆丁挠了挠脑袋,“这个大哥哥是不是姐姐的丈夫,就是那个赫赫有名的骠骑将军——陆璟衡!”

      苏灵音并未向孩子们隐瞒过身份,孩子们自然在巷头街尾的某处,听过丞相二小姐和骠骑将军联姻一事。

      孩子们面上一惊,那个男人就是陆璟衡!

      他们更加聚精会神地往里瞅,娇娘倒是只刚刚看了两眼,就转而去看苏灵音的位置。

      姐姐一定会治好王景的,不过治好后王景一定会再去东街的,娇娘心里想着。

      大夫捋了捋胡子,起身收拾好药箱,“脸上的淤青涂些药,就行,他着脚腕处扭伤倒是要多加注意,这夹板最少要带半月,随我去抓些药给孩子活血化瘀。”

      “我去,我去。”宋姨眉毛压低聚在一起,眼里噙着心疼。

      这下屋里就剩苏灵音、金景澄、王景三人,王景躺在床上,他的脸被包扎的只露一半,望着棚顶时不时看一眼坐在身侧的苏灵音。

      她刚放下拧干的手帕,指甲里还存着未擦干的水渍,修长的手指如初露的花瓣般。

      苏灵音的发尾也湿漉漉的,几缕发丝黏在一起。她刚刚给他擦脸时,没注意自己的头发掉在了水盆中,王景嘴角微勾,心里甜滋滋的。

      顺着发丝看到那支珍珠流苏,手拄着床起身,皱着眉头质问道:“你换簪子了?”

      苏灵音从未换过簪子,那支杀了所有黑衣人的簪子,就算是在京城呆的这几年,苏灵音都是带的那支簪子。

      她怎么换了?她不应该换啊!

      苏灵音抚上那支赤金珍珠流苏簪子,是新婚时陆璟衡送她那支。

      “是换了,怎么了?”苏灵音不懂王景这个小孩这么激动干嘛。

      金景澄在一旁看着两人的举动,没有说话。

      王景半张着嘴看着那个簪子,咽下想说的话,问道:“你自己买的?”

      “不是,别人送的。”

      王景眉毛一横,“是他?”看向金景澄。

      金景澄歪着头,怎么还有我?

      苏灵音惭愧看了眼金景澄,转头瞪了一眼王景,“不是,你个小孩莫要打听大人的事,好好养伤。”

      “那就是你夫君,陆璟衡吧。”王景说到名字时,带着咬牙切齿之感。

      苏灵音没想到王景还真的猜到,但她没有回王景,“你好好养伤听见没,过几日我再来看你们。”

      看着苏灵音的背影,王景生气地自己摔回床上,在门关上后,开口骂道:“丑死了。”

      王景刚骂完门再次开启,他心里一紧,怎么又回来啦?以前可没有走了又回来的时候,难道是因为他骂簪子丑...

      心里又生气又期待着苏灵音回来干什么,王景躺在床上故意不回头。

      “你伤怎么样?”娇娘问道。

      王景震惊地把脸转向门口,他快被气哭了,“怎么是你!”

      娇娘指了指自己笑了一下,“哦~你在期待姐姐回来呀。”

      “没有。”王景嘟着嘴偏头,“苏灵音爱回来不回来。”

      娇娘撇着嘴,“没大没小,你怎么不叫姐姐。”

      “有你们叫就够了,我才不要和你们一样。”

      娇娘偏着头无声的学着王景的话,“有你们叫就够了,我才不要和你们一样。”她故意将嘴巴张大,嘴角咧着搞怪。

      王景知道娇娘又在笑话她,他闭着眼睛没理,他现在烦的很。

      而那支簪子不仅让王景十分生气,还有一个人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那赤金珍珠流苏,在苏灵音的头上晃来晃去,金景澄忍不住去看,越看脸越沉,陆璟衡送苏灵音簪子到底是什么意思,这陆璟衡为了好名声竟然还送礼,当真严谨。

      “让金二公子见笑了,王景这孩子到了叛逆的时候,他以前不这样的。”苏灵音解释道。

      金景澄敛起情绪,抬眼笑着摇头,“很正常,我小时候比他还要叛逆。”

      “还是第一次听到金二公子提起小时候,竟然比王景还要叛逆吗?”

      昏暗的房间,,没过头顶的经学,还有那条滴血的鞭子,金景澄眼前闪过儿时在府中的记忆,笑着道:“当然啦,小的时候爱玩,偷跑出去被家主知道,我的小命就要没了半条。”他的语气轻快,带着唬人的语调。

      苏灵音被他的话逗笑了,她小的时候也爱玩,被父亲和师傅知道确实要被狠狠说上两句。

      “这么严重你还要跑出去玩?”

      金景澄的手指挨着衣服,那里曾经有一把剑,他的眼里坚定,“当然,外面有我要找的东西。”

      “东西?”苏灵音眨了眨眼睛,“什么东西?”

      “不知道,这只是我的一种感觉,感觉外面有属于我的东西。”金景澄说得认真,苏灵音慢慢地点头。

      “是一个不错的感觉,那你现在找到了吗?”

      “没有。”金景澄无力地将双手交叉于胸前,走在了苏灵音的面前。

      看着少年低头前行的样子,苏灵音从后面快步走到他的身边,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找到的,带着你的剑。”

      金景澄抬眸震惊的看着苏灵音,“我的剑?”

      “你每次都会下意识摸你的剑,想必很重要吧,今日怎么没带来?就算它不在身边的时候,我想那种感觉一定很吸引你,只要你不忘记它,总有一天你会找到。”

      苏灵音与他面对面,背着身子走路,边说边往后慢慢退步,她与金景澄的距离一点点拉长,“今天谢谢你救了王景,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府了,改日见。”

      少女转身带着发丝一起飘逸起来,她向前走的步子是那样的稳,她昂着头脚步轻盈走出了金景澄的视线。

      金景澄的手指又动了动,意识到自己的动作,他笑了,谢谢你苏灵音,谢谢你的安慰。

      他的眼睛沁上了一层明亮的光,他的心也在为苏灵音刚刚的话而颤动,少年本该有的模样又怎会真正磨灭。

      真的很动听....金景澄攥了攥手指。

      但...那剑没有在他的身上,他仍然在往司马府的路上走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青小巷的孩子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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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感谢宝宝们收藏支持!会尽力日更,最少一周三更,有存稿! 下本《娶个亡国太子为妾(女尊)》 预收,依旧是先婚后爱,女冷男热型! 作者本人一直在学习中 除未签约时第一本文锁,绝不坑文 《将军你心口不一》会在今年完结 最后再一次感谢大家。 第三本《幸好穿书成路人甲的师尊》 也来凑一个热闹,男徒儿白切黑偏执锁爱师尊!穿书文,喜欢的宝宝也可以收藏一下!感谢支持(爱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