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会回来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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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蓝之下，飞鸟缠鸣。
京城的高墙之上，陆璟衡与苏灵音十指紧扣，望远山河美景。
这算是两人第一次蜜约，一路玩乐后，登高看景。
苏灵音生得绝色，特别是她还有那双会说话的杏核眼。
而今日她眼下涂着翠果一早从红药轩新配好的胭脂，一颦一笑动人心魂，比蝶美，比花娇。
苏灵音指着郊外群山间的一抹粉色，“那里有一群晚开的美人梅，早年间我会带着我自酿梅花酒，拉着好友去那里赏京城最后一场梅花。”
陆璟衡抬眼望去，群山间那抹格外明显的粉红便记在了心里。
“你还会酿酒?”
苏灵音挑着眉，双手交叉环于胸前，“我酒龄十年，小时一般都是我爹一口我偷一口。”
陆璟衡被苏灵音小时候的奇事惊得轻睁眼皮，嘴角噙着笑，看着她得意的小模样。
苏灵音撅着嘴继续道：“可我爹实属小气，发现美酒，只剩酒坛，就将其余美酒都藏了起来。再者世面上的美酒我也喝腻，便想着自己酿几坛酒试试。”
她伸手理了一下前额发丝，再道：“许是天资聪颖，我第一次酿酒，酒香十里，口感清爽不失酒酿醇厚。”
陆璟衡就这样侧着身子低着头，看着苏灵音脸上时而自夸时而感叹的小表情。
陆璟衡语气带着一点浮夸，赞叹道：“夫人要是做我军中说客，凶夷人定会被说服到千里外。”
苏灵音听出陆璟衡在逗弄她，挥着拳头打在他胳膊上，力道很轻，脸上的表情却很用力。
陆璟衡的胳膊像是被挠了一下，几乎没有感觉，他瞟了一眼那个地方。
然后狭眸一闪，看着苏灵音的脸，道了一字，“疼。”
苏灵音呆愣原地，疼?
她连自己的百分之一的力气也没用上，怎么会疼？
苏灵音不相信会疼，但陆璟衡狭长的眸子带着隐忍意味，她迟疑了。
难道陆璟衡胳膊有伤?
“真疼啊?”苏灵音双手轻托起陆璟衡被打的胳膊，担忧的问起。
陆璟衡嗯了一声，依旧盯着苏灵音的脸。
苏灵音快速眨眼，脑海里开始想十几种方法，治伤的方法。
“那我们先回府，外面人多眼杂，伤情泄露定对你不利。”
说罢苏灵音就要拉着陆璟衡走。
陆璟衡拉住苏灵音手，苏灵音疑问道：“是还有什么事？”
陆璟衡压着笑意，十分冷静道：“我知道能治好它的办法。”
“什么办法?”
苏灵音直接问到，她还不知道世上有什么办法，能如此迅速治好伤病。
陆璟衡面色平常，抱着胳膊转过身去，随后慢悠悠伸出纤长的食指和中指，并拢随意点在自己的唇。
苏灵音的脸从一开始的不解到面红耳赤，再到露出危险的笑容，只需要三个呼吸间。
“陆璟衡你变了！”苏灵音准备撸起袖子，“变得越发找打！”
一人笑着，一人红着脸抡起拳头打着，气氛比天上叽叽喳喳的鸟儿还要喜人。
城墙上随着苏灵音拳头落下的动作，城下马蹄声碎，嘈杂之声络绎不绝。
苏灵音停了动作，两人都将视线放于城门口下方，高骑与马的大官后面，跟着整齐排列穿着粗麻的民夫与士兵队伍，随后一辆辆木材车紧随着队伍。
陆璟衡视线停在最靠前的那个人身上——霍五。
“是前往边疆修建烽火台的队伍。”陆璟衡道。
苏灵音眼底没有波动，语气却装作惊讶道：“原来如此，这队伍真是长，想必皇帝一定重视。”
陆璟衡窥看苏灵音此事的神态，而苏灵音一脸认真感叹的模样，让陆璟衡毫无收获。
这次皇帝确实十分重视，不过重视的不是烽火台。
苏灵音最后那一眼，也是望向最前头霍五的身上。
霍五前年考取榜眼，三年内在兴湘县做出政绩，去年末调京左迁，开始得皇帝重用。
经程心调查，此人出身贫苦，家中五子，只留有他一人，父母在他十五之时又陆续离世，考取功名前一直靠买字抄诗活着。
而烽火台一事人人得知益处，人人又晓得险中之事。
向霍五这种历经磨难却坚持本心之人，今日出奇自荐枕席，又巧有朝中几位大臣同声推波助澜，终落得他头上。
这种人会因一时穷困潦倒而犯险搭上前程吗？
苏灵音心里轻笑，这种人怕是会为前程而犯险。
她还在着想，一股春风刮过，被迷了眼，也乱了头发。
模糊的视线里，出现一个黑乎乎的身影，春风似是突然停息，下一瞬苏灵音凌乱的发丝被陆璟衡理好放在耳后。
“来风了，城墙这里以不易赏景，你可有还要去的地方，若或是累了我们也可回家。”陆璟衡贴心道。
苏灵音咽了一口口水，喉咙轻滚，手指头缠着衣角，“回、回家吧。”
陆璟衡的了她的回复，抬手揽住她的肩，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轻声道：“风大，靠我近些。”
这晚来还带着凉意的春风，苏灵音没感受到一丝丝的凛冽，感受着她身上陌生的重量，因为有人用身体挡住了风的袭意。
陆璟衡一手扶着她，一手从苏灵音后方拉着衣袖到她的侧边，宽大的袖子把她的侧面遮盖的严严实实，苏灵音的前额的发丝纹丝不动。
她走着走着脸越来越红，黑睫扑扇扑扇，只敢偷看陆璟衡的侧脸，料峭春风是冬季最后的遗留，它把陆璟衡的头发吹的稍微凌乱挂在脸上、鼻子上。
他眉头轻蹙，嘴巴紧抿，眼睛因为风大半眯着，可眼里的锋芒比着冷风还要凌厉。
苏灵音突然想到边疆的风比京城的还要冷峭，那在边疆带兵打仗的陆璟衡，是不是比现在的陆璟衡还要悍戾。
想到这里，苏灵音嘴角一弯，如此悍戾的陆大将军，在照顾人方面倒也不输他带兵打仗的手段。
夏宣明和翠果并未一同跟随他们，而是在城墙下一家摆着外摊的小茶铺坐下，茶铺旁立了一个发黑的木板子，一看就是经历了风霜，上面‘茶铺’二字体有些歪扭，靠着街边摆着两张木桌子和几个一坐上就‘吱嘎’的板凳。
不过现在，就只有翠果一人等着了，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人，在夏宣明耳边附语几句，夏宣明便风风火火的离开了。
一句，“我有要紧事，你先等着。”翠果就再也不见他的踪影了。
一杯落，这是翠果饮下的第十二杯茶水，“夫人，什么时候下来？”她自言自语道。
再一抬头，陆璟衡搂着苏灵音的肩正走过来。“夫人，你们回来了。”翠果立马站起迎上。
陆璟衡发现夏宣明不在这里，问翠果：“夏宣明什么时候走的？”
翠果想了一下，回答：“回将军，在您与夫人离开的半刻时离开的。”
翠果清晰记得那是她刚给自己倒上第三杯时候，那个突然跑过来的男人，不仅把夏宣明带走了，还留下了一杯带有尘土的茶水。
喝起来，真涩口。
陆璟衡明了，“不用等他，许是急事，我们先回府吧。”
一行人刚到府上，就有士兵在门口特意等待陆璟衡，苏灵音看到了，没多问也不用多想。
“夫人，你先进府，军营那边有事需要我去处理。”陆璟衡道。
苏灵音点头：“你晚饭...”
“会回来吃。”
陆璟衡用最快最肯定最简短的话回答苏灵音，苏灵音笑了笑，“好。”
军营里一处暗牢内，仅有的灯火在冰冷的箭头处折射细小的闪光，这反光是牢内最明亮的光度。
这两把箭统一箭身残缺，只留有箭头和一半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用力快速折断，尾处的木头可怜的露出发白的木心和参差不齐的截面。
在昏暗的环境里，一只修长惨白的手，拿起了旧木桌上的两个残缺木箭，那手型极为好看，但掌心里全是粗糙的厚茧。
陆璟衡伸出手指触碰一只箭头，铁箭头小而尖，适合暗杀来用。
他的手指又摸向第二支，眸色一暗，声音发冷，“不仅要杀我。”随即一声嗤笑。
将两个箭头随意仍在旧木桌上，发出两声‘闷重’的声音，继续道：“孟凡吝是觉得自己死的不够快？”
陆璟衡的话，激的跪在的上的刺客身体控制不住的一抖，他忍不住看向右边躺着的三个尸体，他真希望他现在也是个尸体该多好。
此人就是此次暗杀的射箭手，还有一个已经当场服了药自杀了，而他的一双手被射穿没有及时服药，所以被活捉在此。
刺客嘴里堵着破抹布，眼泪被吓的含在眼眶，惊恐的望着坐在面前的陆璟衡。
陆璟衡是怎知晓是孟凡吝派他们来的，难道他早又准备？
刺客抬眼正与陆璟衡狭长的眸子对视，那是陆璟衡的眼睛吗？是吗？他不确定，灯光不足照亮环境，他只能看见高大身形坐在上位，如地煞阎王。
而他的灵魂似是被看穿，整个人陷入冰冷的。
陆璟衡起身，算算时间快到了，他起身向外走去，夏宣明快步为他打开牢房的门，外面的星辰比牢内的灯还亮，照在陆璟衡的侧颜。
他在临走前，冷冷的道了一句话：“夜还长，让他下辈子也能记住我。”
士兵闻言，挺着身点头道：“是。”
陆璟衡走后，暗牢内惨叫声起伏不断，一会是尖声的哀嚎，一会又是被东西堵在嘴里发出的呜呜嘈杂声。
御史府书房内，孟凡吝正犯愁捏着眉心，派出去暗杀的人进无一人生还，还是在京城地界内，陆璟衡岂能逃脱？
“废物。”孟凡吝烦躁的骂道。
此人不除，对他来说就是一个祸事，如鲠在喉。
管家在一旁看着孟凡吝的脸色，皱着脸上比皴裂还有深的纹路道：“老爷，这陆璟衡怕是真有些本事在身上，暗杀的手段怕是行不通。”
孟凡吝抬头瞪了一眼管家：“废话。”又道：“这陆璟衡要是没本事，又怎么能从小小草民一路升迁到将军。”
“皇上看中他的不就是他的才能。”孟凡吝顿了顿，讥笑道：“不仅是才能，还有胆量，他曾在战场杀过一个逃兵。”
管家不解，“这逃兵杀了就杀了，这和胆量有什么关系？恕老奴愚钝。”
孟凡吝抬头皱慢慢舒展，不嫌回答一个家奴的话：“那个逃兵，是孔辛远的嫡子。”
管家没珠子大的眼睛立马瞪的比珠子圆，惊道：“大司马的嫡子！这么说陆璟衡与孔家是血仇。”
孟凡吝想到什么嘴角一勾，露出他的歪牙，“当年莫不是皇帝在中间软硬并施，孔辛远绝对不会放过陆璟衡，今时我要是在拨动孔家复仇之心，那么就轮不到我动手，陆璟衡也会死。”
管家连连称赞孟凡吝，“这一计借刀杀人，老爷运用的妙也！”
陆璟衡骑着马，风尘仆仆的回到府中，在去往前厅的木廊处，碰见迎面走过来的苏灵音，手里还拿着陆璟衡没见过的白玉瓶。
苏灵音也没想到，陆璟衡这般刚好的回来。
她举起手里的白玉瓶，瓶身还不小，苏灵音用了两只手，笑着跑过来招呼道：“回来的刚好，一起喝点。”
裙边随着动作，肆意晃动漂亮的弧度。
陆璟衡：喝点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