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柏的致意》提子芝士不是芝士

9、穆罕默德与山 从中环回学

　　从中环回学校，Mark需要搭两条地铁和一趟巴士。

　　路上的一个小时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信息肯定是要回复的，可是怎么回复才合适呢？

　　他既不想表现出自己心虚了，也不想让Kevin察觉自己之前误会了，高估了他推荐的作用。

　　更不想让自己显得忘恩负义。

　　只是这次以后，拿不到offer就可能再也不会有机会和他有什么自然的交集。于情于理，都该好好表达一下谢意，再好好做个告别。

　　Mark现在是完全清楚明白自己和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偶然走运被贵人送了一程，但这一程看起来是走不到穆罕默德的山前了。

　　他们熨烫得笔挺的Zegna和Brioni，手腕上闪烁的Blancpain和Audemars Piguet，擦得锃亮的Berluti和Ferragamo，随着每一次举手投足，都反射着会议室的灯光，提醒着Mark的与众不同。

　　这不是贵人的错，是自己往日的积累不够远罢了。

　　或者，是他想去的山太远了，怪自己有了不该有的妄念。

　　但无论如何，他都应该感谢Kevin给了他一个机会，一个得以窥探那个不同世界的机会。尽管这个机会让Mark自己感到有些落差，有些渺小和遗憾。

　　想着想着，眼看已经就快到学校了。

　　再晚怕就不礼貌了。于是Mark下了决心，慢慢地在手机上敲下：

　　“非常感谢您。今天的面试经历让我有了宝贵的机会学习和成长，也为自己树立了新的目标。未来我会继续努力，改善自己的诸多不足，争取早日成长为可造之材。”

　　可造之材是不是有点太过了…

　　于是Mark又删掉这四个字，改成了“有用的人”，便发出去了。

　　下午的小组讨论Mark明显不在状态，同学看出他有些不对劲，但他表情十分严肃，眉头轻轻地皱着，嘴唇咬得紧绷，一副完全不想开口，又心思在别处的样子，他们便也假装无事发生，什么都没问。

　　…

　　奖学金的事情不会这么快有消息，打工的7-11便利店很快就要开始正式调整营业时间了，原本以为毅安的实习大概率能成，结果现在渺茫得他都不敢再想。而为了准备那次面试，他根本没顾上再去找另一份工。

　　这下好了，搞不好要青黄不接了。

　　已经超过一个礼拜没有给妈妈主动打过电话了，想着有好消息了再慢慢说，也好让妈妈放心。

　　周末的时候Mark投了几家教中文的线上机构，再接着在学校的求职平台上搜索想看看有没有适合自己的信息。一直到很晚上才回住处。

　　回到住所，蜷缩在这个狭窄，且对他来说有些太短的床上，Mark躺着也不是，蜷着也不是，翻来覆去直到后半夜才入睡。

　　时间就这样一天一天的过去，Mark依然彷徨在上学，打工，找工作之间。求职的过程似乎总是缓慢又折磨的。毕竟还要顾着学业，并不能分出太多时间去打工，本选择有限，时间能契合的就更难了。

　　…

　　周一下午正在上课的时候，Mark的手机震动起来。看到是陌生电话，他便挂断了。

　　大约半个小时后，同一个号码又打来了。他正好要进图书馆，于是退出来接了电话：

　　“喂？”

　　“Hello, is it Mark on the phone?（你好，请问是Mark吗？）” 一个女声说到。

　　“This is he, may I ask who is calling?（我是，请问哪位？）” Mark的心跳比大脑更快反应过来对方是谁。毕竟他平时并不会接多少英文电话。

　　“Hello Mark, this is Brenda from Concord. Is it a good time for you to have a quick call? （Mark你好。我是毅安集团的Brenda。你现在方便通话吗？）”

　　“Yes, of course.（方便的。）” Mark说。

　　“I’m calling to congratulate you on passing the interview. Welcome to join Concord Internship Program.（我打来是要恭喜你，面试通过了，欢迎加入毅安集团实习。）” Brenda说到。

　　“Oh sure, thank you.（哦好的，麻烦你了。）” Mark说到。

　　等等…

　　“Sorry, you mean I passed?!（不好意思，你的意思是我通过了？！）” Mark心想…自己没听错吧…

　　“Yes you did. Many congratulations. We will send you the onboarding plan and contract soon. Your direct supervisor will be in touch as well.（是的，通过了。非常恭喜！后续我们会通过邮件将入职计划和实习合同发送给你。你的直属经理很快也会直接和你联系。）” Brenda解释到。

　　“Um…thanks… sorry, may I ask which team have I been assigned to?（额…谢谢…不好意思，我可以问一下我被分配到哪个团队了吗？）” Mark还是有些难以置信。他想再确认一下自己是否真的是被毅安集团实习项目录取了。

　　“Well…（这个…）” Brenda稍微犹豫了一下，接着说：

　　“Details about the role will be explained in the onboarding email to be sent later, but since there is only one headcount for your role, and very unlikely to be changed, I could share it with you first. You will be placed in the Group Project team. Please refer to the email for further details later. （岗位会在后续邮件中介绍，不过你的岗位只有一个所以不会再调整了，可以先分享给你。你会被安排到集团项目部。具体的信息请查看后续邮件的详细内容。）” Brenda回答到。

　　这不可能是自己听错了。Mark的脑子也终于追上了他的心率。

　　“Got it! Thank you so much! Really appreciate the call!（明白了！太感谢了！真的非常谢谢您的电话！）” Mark大声的说，引得几个路过的同学纷纷侧目。

　　其实他还想问一共发多少份offer，但几乎是怕电话挂慢了对方会反悔，他赶紧收了线。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现在看来，山并没有拒绝穆罕默德，Mark暗暗想着，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

　　“Huh, what do you think? （怎么样，你觉得?）” Kevin问到。

　　“Not bad. How did it come about?（是不错。你怎么找到的？）” Allen一边在屏幕上翻着页来回比较，一边问。

　　“Sort of an accident.（算是一个意外吧。）” Kevin回答着，又想到了些什么，轻轻地咧嘴笑了一下。

　　Allen在香港，Kevin在新加坡还没回去。和HR的Teams视频会议结束后，Kevin和Allen自己又续上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Teams。

　　“Well, it comes from your budget anyways, I don’t have any issue with that.（反正预算你那边出，我没什么意见。）” Allen说着，关掉了刚刚翻看的文件。

　　“I have massive savings on travels this year, will be able to keep it well under.（今年我这边省了很多差旅费，预算绝对超不了。）” Kevin很有信心的说。

　　“By the way, don’t forget about tomorrow. And say hi for me.（对了，明天的事情你别忘了。代我问好。）” Allen在“我”这个字上特意加上了重音叮嘱他。

　　“Yeah sure, alright.（好的，知道了。）” Kevin被他啰嗦习惯了，闭着眼睛轻轻点着头应付到。

　　“Oxbridge, Ivy League…（牛津，剑桥，常春藤…）” 数着数着，Allen突然来了灵感：

　　“Oxbridge, Ivy League, ain’t nobody gets me! Young grads, gel caps, always focus on the stats! （牛津剑桥，常春藤，全都没人能懂我！新毕业生，抹发蜡，永远只关心数据！）” 他就差要敲桌子打拍子了。

　　“Stop it…（停…）” Kevin叹了一口气，关掉了会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