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柏的致意》提子芝士不是芝士

4、过海吗? “大家辛苦

　　“大家辛苦了！” 坐在主位的Grace举起酒杯, 向在场的各位同僚说到。

　　众人举杯，“辛苦了，辛苦了！”

　　“这几天大家就要陆续离开香港了，今天这次聚餐也感谢各位百忙之中抽时间参加。这几个月大家加班多，回去以后好好休息两天。期待下一次和大家再合作！”

　　Grace是香港本地人，但她的普通话说得不错，很少有口音。话音落下，她把端着酒杯的手又向上举了一下，向大家示意感谢。

　　“陈总客气了啊！这次虽然项目时间不长，但我们在这次项目上和在座各位和总部的同事们都学到很多，真的是很舍不得大家啊。“

　　项目经理Jason代表大家接了Grace的话，又和她再碰了一下杯。

　　“也谢谢Kevin这段时间的大力支持啊！” 说着，Jason看向桌对面的Kevin，再次把酒杯举高了一下。

　　“太客气了，我也没帮上什么大忙。” Kevin笑着说，也举了举杯，抿了一口。今天内部聚会，意思一下喝一点就行，大家都没有要拼酒的意思。

　　几个职级高一些的人接着你来我往了几句，便招呼大家吃菜吃菜。

　　...

　　毅安有一个集团总部直属的管理培训生项目，每年招几个人，大部分时间以集团的名义下派到各个下属公司任职，作为集团的储备人才。Grace和Kevin都是这个项目出身。

　　Grace是11年前大学毕业时被招进项目的，之后就一直在毅安，哪里需要就去哪里，抗压一流，还总能完美融合，一块非牛顿流体有机砖头般的存在。

　　现在Grace是毅安旗下一个零售品牌里的市场部高级经理。

　　她和这桌人因为一个集团级别的大中华市场品牌统筹战略项目被组织成了一个特别项目组。大家都是来自各个地区的各个公司的市场部代表，已经趴在香港好几个月了。

　　Kevin也是她拉进来支持这个项目的，因为他身在总部 (大家平时叫Group)，很多沟通和整合批示等工作需要他的协调和帮忙。

　　不过，在Group的人能做这个的也不止Kevin一个。Kevin是3年前进的管培项目，这次Grace点他的将，还有另外两个原因。

　　一个，是管培生出身的人，大家都彼此默认是自己人。即便真的有摩擦，他们之间的沟通也比和其他人来得更顺利有效些。

　　另一个，是Kevin和Grace不一样，不是从公开渠道招聘进的公司，但程序正义，走完了和Grace他们一样的流程。从报名到测试，一样没少。

　　Grace这个流派，叫recruit, 也就是招聘，Kevin这个流派，叫referral, 也就是恩荫。

　　虽然他现在对外的职位只是Assistant Manager，这种项目有他在，Grace能省不少事。

　　...

　　“一会儿你们还有下一场吗？” 看吃得差不多了，Grace问大家。

　　有的说要回去补觉，有的说约了朋友要喝一杯，有的说要回去收拾行李，明天一早就要飞了。

　　“怎么不趁周末玩两天再走啊？” Grace问到。

　　“先回老家看看爸妈，周天晚上又要回上海了。”那人答道。“陈总您呢？”

　　“回家看电视剧。”Grace说。

　　虽然这个答案有些许出乎意料，但更多的是因为她的毫不做作，大家都展现出了表示理解的笑容。

　　虽然不是所有人都同样的喜欢看电视，但他们都同样的因为忙碌的工作而缺失了很多基本的生活乐趣。难得有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的时候，哪怕只有一点，大家的愿望通常都比较朴实无华。

　　“你呢Kevin?” 有人问到。

　　“嗯？我，我得去个地方。”

　　提问的人没有追问下去，拉开话题东一句西一句的聊上别的了。

　　…

　　众人互相道别后，Kevin等Grace上了车，自己也拦了一部出租车，坐了上去。

　　“你去邊呀？（你去哪儿啊？）” 司机问到。

　　“先生，你去邊啊？（先生，你去哪里啊？）” 司机见他没反应，转过头又问了一次。

　　“唔好意思，啱啱諗緊嘢。駱克道銅鑼灣廣場一期，唔該晒。（不好意思，刚刚在想事情。骆克道铜锣湾广场一期，麻烦你。）” 说完, 连他自己都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铜锣湾广场一期旁边就是他的服务型公寓所在地，也就是他现在在香港住的地方。今天难得10点来钟就结束，当然应该回去把手里的事情做完，再尽量在2点前睡下，补个觉。

　　自己刚刚是在犹豫什么呢。

　　他早就没有Friday Night is party night的概念了，几乎不会因为是周五而想着去中环喝一杯或者约朋友见个面。

　　喝酒是需要喝酒的时候喝，不需要喝的时候他已经很少喝了。见朋友是要大家碰时间的，都有空的时候就见下，遇上周五周六当然好，但到底是周几就看机缘了。

　　红色的出租车在港岛的车流中穿梭着。正忙着在手机上回邮件，Kevin因为车子的颠簸抬了一下头，正好看到窗外的路边，闪过一间红绿相间的便利店照片。

　　香港真是满大街的7-11，没开一会儿又闪过一间。他眨了两下眼睛，低下头决定回完刚才写了一半的邮件。

　　…

　　“Uncle你過唔過海啊？（师傅，你过海吗？）” Kevin突然问了司机一句。

　　“哈？你要過海啊？就嚟到銅鑼灣廣場喎！（哈？你要过海啊？马上到铜锣湾广场了哦！）” 司机有些疑惑的问到。 “我唔過海啦，使唔使前面落車換一部啊？（我不过海啊，你要不要前面下车换一部坐啊？）”

　　“咁唔該晒前面時代廣場嗰度俾我落啦，多謝。（那麻烦前面时代广场把我放下吧。谢谢你。）” Kevin答道。

　　所谓过海，就是要过隧道，去向九龙，新界方向。

　　时代广场前有两条等出租车的队伍。靠近时代广场这边的是不过海的车。这些车接去向港岛各处的乘客。马路对面的是过海的车。

　　过海的队伍已经排了不少人，却没多少车。Kevin在队伍里站着，跟着大家缓慢的向前挪步。等了一阵，驶来的车子实在少得可怜。他看了看空空荡荡的停车区，又看了看手表。已经过了10点半了。Uber上叫车也半天没有回应，看来周五的晚上大家都有活动, 司机们忙不过来了。

　　算了。不等了。

　　他从排队的人中走出来，穿过马路，向时代广场的地铁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