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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想问一个问题 Mark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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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rk回到办公室，开门的一瞬间迎上了大家的目光。
刚刚还发出窸窸窣窣声音的大家变得沉默无声。他朝大家点点头，往自己的位置上走过去。
工作还是要继续的，他记得还有几份报告没做完图表，便打开工程文件，看到标题才想起来这几个都是越南的项目。
按Kevin刚刚的说法，这些都是要停摆的。
也不知道这些报告还需不需要接着做了。他其实还有一份presentation的PPT要做最后的修改，但这个是马来西亚的项目，修改意见都是那边提出来的，现在这个也要停止扩张，那他PPT还改不改了…
想起不久前才在新加坡见过的Jonny和Carl，Mark也觉得有些唏嘘。去的时候Kevin还说让他们以后多多照顾Mark，现在都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们了。
想来想去， Mark决定还是找人探探方向。Kevin还没回来，他便找到Gregor。
Gregor看起来也被早上的会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时候也在拼命的整理资料呢。面对Mark的问题，Gregor也只能说，好心起见，那三个市场的都先放一放，先做中国大陆的吧。
Mark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自己手上暂时没有中国的项目。
Gregor被他提醒后恍然大悟一样，想来想去，也只能耸耸肩对Mark说，还是先等一等吧。
旁边的James看Mark回到座位上，对他说：
“You can just relax, it wouldn’t be your turn anytime soon.(你可以放松一点，要轮到你还早呢。)”
“ My turn for what? (什么轮到我？)“
James看着他那个样子，也耸耸肩，说了句”oh well”，就没有再和他搭话。
Mark心里回了一句“whatever”，也不再深究了。
…
随着Matthew和各市场和项目组的沟通逐个进行，消息像病毒一样在整个毅安蔓延开来。
所幸大部分集团项目部的人员都可以直接调动到本地的其他项目上去。小部分需要终止雇佣合约的，也按照前两周准备的时候与人事和法务敲定的方案做了解约和赔偿。
Matthew和他们沟通的时候，自然也统一了口径，无非是什么资源转向，战略调整，重新评估投资云云。
所谓理由和原因，其实在已经做出的决策面前都不那么重要了。
把原因说得笼统些，把问题说得客观些，不过是为了给那些没有过错而突然被解雇的人一个解释，给那些付出化为泡影却还要继续留下来，在别的项目和部门工作的人一点体面和安慰罢了。
信息，电话和邮件轰炸一样的抵达Kevin的手机和电脑。
太多人都抱着侥幸，狡黠，和一点厚脸皮，借着似有若无的“私交”想从他这里打探到一点消息。Kevin自然是什么都不能说。
在不断的委婉中，Kevin想起来那天在Matthew办公室里的时候…
原本Kevin是去和他汇报最近的几个进行中的项目，和其他一些最好当面谈的重要信息。资料数据都准备好了，先讲哪个再讲哪个也都计划好了，他甚至还设计了了好几个以退为进的节点来规避风险。
只是没想到他刚把资料拿出来，Matthew就说自己有事情要跟Kevin “align（对齐）”。
很显然，需要align，就是因为在此之前大家不align。
Matthew告诉Kevin，最近的高层会议特别谈了项目部，觉得他们预算花得太狠，项目落实不够快，回报不达预期，占用了太多集团的分区市场资源。应该考虑缩紧项目组的扩张速度，重审所有之前已经批准但还没落地的项目，还考虑收回一部分预算。
“ I know it’s not easy to hear, we’ve all worked so hard for so long. However, this has been decided by the Leadership Team, and I’m afraid it’s final…(我知道要接受起来不容易，我们都在这些项目上奋斗很久了。但这个决定已经被集团领导层通过了，这就是最终的决定…)”
“ I do see their concerns on the slower than forecast return, but there a general economic slowdown in the markets due to macro-environmental impacts. It also means relatively cheaper manpower costs and better leverage for us when dealing with the local business and government, we really shouldn’t slow down now…（我能理解他们对于缓于预期回报的顾虑，但这大市场全面放缓，是宏观经济原因影响的。这也代表着相对更低的人工成本，和跟本地企业和政府更好地谈判条件，我们真的不该在这个时候停下来…）”
“If it was up to me, I would agree with you, but it’s not. Now, we have a lot to do for the clean up. I need you to talk to Legal and HR, come up with a compensation plan for layoff… (如果这件事是由我来做主，我也会同意你的说法，但这不是我能做主的。现在我们还有很多后续的工作要做。需要你去跟法务和人事一起做一个解雇赔偿计划…)”
…
Kevin打开项目组办公室的门，发现Mark坐在里面，正被他突然开门的动静吓了一跳。
Kevin看到他，也吓了一跳，惊讶地问到：
“你怎么还没下班？在这干吗呢？”
“我…我想等你回来，我有点事情想问你。”
Kevin不可置信到看了一下手表，已经过了晚上11点半了。
“我一直在隔壁办公室啊，你有问题干嘛不过去找我？”
“我想你今天肯定很忙，应该没时间。我的问题也不急，我就想等一等，看看能不能撞见你。”
“等一等你就等到现在？” Kevin的语气带着一点无奈，和一点不敢相信。
“我今天也没什么事儿，不知不觉就到现在了。”Mark倒是对时间没有什么所谓的样子。
“那好，是什么问题这么严重，问吧。”Kevin走过来，在离Mark两个位置的椅子上坐下。
“项目组现在发生这么大的调整，我们团队以后还需要实习生吗？”Mark倒也干脆，直接把在脑子里嚼了几遍的问题问了出来。
“为什么不需要？香港的团队暂时没有调整啊。”对于Mark的问题Kevin有些不解。
“因为我之前做的东西大部分都是越南和马来西亚的项目相关的，国内的东西很少。现在那边…”Mark停了一下，斟酌着自己的措辞，“有了新的调整，我好像没有什么工作了。”
Kevin的嘴角抬了一下，好像在发笑，却没有笑意。
“他们这两周都做大陆和香港的项目没带你吗？”
“这个，暂时还没有。”
“好的，我知道了。这个我来解决，不是什么大的问题。还有别的吗？”
“还有就是，我想问一下你这周来办公室上班吗？”
“哈？”Kevin这次真的笑了出来，这算什么问题，但Mark却一脸认真，他真的在等答案。Kevin也不好继续笑，咳咳两声整肃了表情。
“我这周每天都在。下周也在。但再下周还不一定，到时候才知道。”
“好的明白了！”
“还有什么吗？”
“没有了。”他摇了摇头。
“那我能问你问题吗？”Kevin的头稍稍低垂，略微抬起的眼角看向Mark。
“啊？可以啊…”
“今天办公室大家的氛围怎么样？”
“嗯…有点沉默。大家应该私下有交流，但好像今天大家都没怎么说话。”
“可以理解。你知道大部分人是几点走的吗？”
“七点多，八点前吧好像，我没太留意。”
“这样啊…然后你就一个人在这坐到现在？”Kevin还是不能理解他为什么一直在这里等自己。
“我一开始也没想到会这么晚，但我想你总会回来拿外套的，所幸就等等看，就…”
“呵…”Kevin低头笑了笑，“行了，走吧。”
“好，那明天见。”
“你肚子饿不饿？”Kevin抬头看着弹射站起来的Mark，又多问了一句。
“啊…我…我还行。”
“我饿了。你跟我走吧，带你去九龙吃宵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