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歸處》小寒_

9、第五十一章：新的開始 劉太太，冤

　　永恆之廳的光線柔和如晨曦，牆上那幅凝結了告別時刻的畫作彷彿還在微微流淌著溫暖的情感。空間裡靜謐無聲，卻充滿了生機——這裡有從舊居移植來的綠植，有承載記憶的舊物，更有兩人共同構築的溫馨角落。

　　「第一站想去哪裡？」面對排山倒海的任務，劉予健輕聲問，手指撫過廖甯的髮絲。

　　「系統提示，」廖甯閉目感應著來自時間長河的訊息，「1978年，我們熟悉的社區，有一個微小的時間褶皺需要撫平。似乎是某位前輩守護者遺留的修復點，能量波動很輕微。」

　　劉予健點頭，嘴角卻帶著笑意：「我們第一次約會的那家茶餐廳，當時其實是另址重開，他們的老店在七十年代己經開業。完成任務後，我們去舊址嚐嚐，你到時告訴我，兩代的菠蘿油味道有否不同。」

　　廖甯眼睛一亮，明白他這是在任務中為她安排的小小浪漫。心意相通的瞬間，空間已經開始流轉。當視線再次清晰時，他們已站在一條充滿懷舊氣息的街道上。老式的霓虹燈招牌閃爍著溫暖的光，空氣中飄散著煤煙與食物的香氣。

　　「工作」過後，他們化身當時的白領走進茶餐廳，木製的卡座、復古的電風扇，一切都保持著半個多世紀前的模樣。廖甯興致勃勃地點了一份菠蘿油，咬下的瞬間眼睛都亮了起來：「麵糰發得真好，酥皮也比現在的要香。」

　　劉予健看著她滿足的模樣，忍不住微笑。他注意到旁邊一對初中學生情侶正在為最後一口蛋撻互相推讓，便悄悄示意服務生再送一份過去。當那對情侶驚喜地看過來時，他只是舉杯致意，眼中帶著過來人的瞭然。

　　「你呀，」廖甯輕聲笑道，「還是這麼愛操心。」

　　「看到他們，就想起從前。」劉予健目光溫柔，「我初中時，不到慶祝或特別原因獎勵自己，實在捨不得買蛋撻。那時候，要吃蛋撻，零用錢要存很久的。」

　　廖甯好奇地湊近：「那時候，也有這樣跟女朋友分享一個蛋撻嗎？」

　　出乎意料地，劉予健非但沒有迴避，反而帶著幾分自豪地說：「倒追我的女生不少，的確有女生請我食蛋撻，但我們沒有分享一個，都是各吃各的。至於跟我交往的女生，」他握住她的手，「你是第一個。」

　　廖甯臉頰微紅，心裡卻甜滋滋的。他們命運交疊時，他已五十五歲了，以他的皮相，性格好，頭腦好，自己真的是他的第一個女朋友？

　　她沒有追問，他卻看穿她的疑惑，輕點她的鼻尖，笑問她︰「你有在我的『書房』中找到任何女生的影像嗎？空間中的一切是騙不了人的。例如——你的前度的樣子、姓甚名誰、家住何處，我一清二楚。」

　　「啊！誰也曾經年輕、誰也有過去……」竟變成是她窘迫起來。

　　「我不介意，」他立刻溫柔地握著她的雙手，輕吻一下後，面上卻露出勝利的表情︰「畢竟，現在的你，以後的你，永遠的你，都是我的。」

　　她情動地伸手，輕撫他的臉，安慰地說︰「抱歉，要你一個人待這麼久，沒有早些來到你的身邊。」

　　「說起來，我過去遇上的女生實在大膽，追求的法子千奇百趣。她們也千種百態，有富家千金，有校花，有運動健將……但她們長什麼樣子、叫甚麼名字，真的不太記得了。空間資料可證，她們之於我都是過客，全都入不了我的眼。唯獨是你，一見難忘。」

　　「哼，這麼多追求者嗎？」她裝生氣︰「可能是我比較奇特，會變小孩、會變貓，所以特別記得？」

　　「從初見，我的視線，我的腳步，就被你吸引，自動自覺追隨著你。」他深情地說︰「但我的心門關得太緊，愛而不敢言。幸好，你來了，釋放了我，我才能被愛。」

　　「也幸好，你一直把心門關上，才沒有讓其他漂亮姐姐把你擄走，不然哪還有我的份兒？」

　　「嗯。那麼，今天，這位漂亮姐姐有興趣來擄走『我』的心嗎？」他指一指牆上月曆。

　　她抬頭一看，才發現時空穿越後，恰巧「今天」就是他的生日！

　　同一時間，他已請服務生用當年最常見的外賣紙盒，裝起他自己向來愛吃的幾道美食︰熱騰騰的出爐蛋撻，菠蘿油，還有蝴蝶酥和老婆餅。

　　「放學時間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卻又彷彿堅定要告訴她那樣，輕輕的道︰「這一年的我剛八歲，是誰也不想要的小男孩。爸媽剛離婚，祖父母忘了我的生日，沒有人給我買生日蛋糕，沒有人陪我慶祝，甚至沒有一句生日快樂。放學時，經過這店，看著櫃裡的蛋揵，口水直流，無奈口袋裏沒有錢……」

　　她明白了他的意思，幾乎是立刻看向門外，發現那個曾在空間中見過的身影，然後用最快速度，抄起服務生剛送來的外賣盒，飛奔過去，追上落寞地轉身離開的小劉予健，把溫熱的盒子交給他，溫柔地說︰

　　「劉予健小朋友，生日快樂！要平平安安，健康快樂地長大啊！我們在未來見。」

　　說畢，她就轉身會合已經結帳的成年劉予健，在八歲的劉予健還在發呆之際，二人就隱身在後巷中。

　　他們遠遠地看著，小小的劉予健發現手中是何物，又回憶起剛才廖甯說的「生日快樂」，小小的臉上流露出的暖暖笑意，還有感動的眼淚。

　　「我的喜好，在這天定了錨。」劉予健得意的說。

　　「蛋撻、菠蘿油、蝴蝶酥和老婆餅？」廖甯數著。

　　「還有，我的老婆——要長著這張臉。」劉予健深情地看著她的臉說。

　　廖甯恍然大悟！她沒有取笑劉予健連小孩子時候的自己也算計，反而很溫柔地抱著他，像安撫孩子般，說︰「多謝你給我機會去愛過去的你，現在的你，還有以後的你。以後，我都在，我永遠在你身邊。」

　　隨著他們開始適應守護者與平衡者的職責，系統的支援也愈發細緻入微。每當他們需要融入某個時代，合適的服飾、鞋履，甚至假髮，會自動出現在空間裡；想要品嚐當地美食，總能在口袋裡找到恰好的零錢；甚至當廖甯在某個任務中隨口稱讚了一把古董摺扇，第二天它就出現在她的梳妝台上。

　　「系統這是在寵壞我們。」廖甯把玩著那把精緻的摺扇，語氣裡帶著感動。

　　「它知道我們值得。」劉予健從身後環住她，下巴輕靠在她肩頭。

　　這天夜裡，他們在1930年代的上海外灘處理一個突然出現的時空漩渦。任務完成後，廖甯穿著一襲墨綠色旗袍，髮髻鬆鬆挽起；劉予健則是一身挺括的西裝，兩人彷彿從老電影中走出的璧人，在夜色中悠閒漫步。

　　「說起來，」廖甯忽然想起什麼，「你這次幻化維持多久了？」

　　劉予健看了看腕表，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大概還有兩小時。你還有地方想去嗎？按照系統設定，再次施行某些『特定活動』，就能無縫延長時限。或許……」他湊近她耳邊，聲音低沉，「我們現在先入住這間旅館？」

　　廖甯臉一紅，輕捶了他一下：「不正經。」

　　劉予健立即學著這個時代的腔調，一本正經地說：「劉太太，冤枉啊，劉先生是實話實說啊。」那誇張的語氣逗得廖甯忍俊不禁。

　　遠處的鐘聲敲響，他們停下腳步，看著對岸的萬國建築群。這一刻，他們既是時光的過客，也是永恆的見證者。

　　「有時候想想，」廖甯輕聲說，「能這樣牽著手，走過一個又一個時代，真是不可思議。」

　　劉予健將她的手握得更緊：「我們還有無數個時代要走。不過現在，」他指向不遠處還亮著燈的甜品鋪，「想不想去嚐嚐那個年代的紅豆沙？我請客。」

　　廖甯眼睛一亮，拉著他就往前走。月光下，兩個永恆的靈魂像尋常情侶般，為一碗甜品而雀躍。這就是他們新的開始——在守護時間的使命中，永遠保持著相愛的初心，在無盡的旅程中書寫屬於他們的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