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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46章 ☆怀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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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想感情深,就得干火锅。
方焾选了家地道的川味火锅店。
宋霁微工作耽误,晚来了十几分钟,到时方焾、赵栗婧和沈清言三人已经坐定,留了个沈清言对面的位置给她。
她坐下,沈清言倒了杯饮料推来,“我按照网上的教程给你调了一份调料,你试试,如果不喜欢可以再调一份新的。”
“我百无禁忌,都喜欢。”宋霁微又轻声补了一句:“谢谢。”
赵栗婧对方焾使了个眼色,从宋霁微的角度一览无遗。
她自然明白她们的小动作是何居心,也明白了这顿饭的核心议程是什么。
红油锅底在桌面中央咕嘟咕嘟地翻着泡,热气腾腾。
方焾涮着毛肚,问沈清言:“沈总有女朋友吗?不会我们这一桌都是单身汪吧?”
沈清言视线下意识飘向对面,“没有女朋友。”
赵栗婧追问:“沈经理喜欢什么类型的?”
这个问题似乎比较难回答,沈清言思忖半天,才说:“聊得来就行。”
“有点抽象。”赵栗婧又问:“其他方面呢?有没有什么要求?”
沈清言:“没有,看缘分吧。”
方焾和赵栗婧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宋霁微低头捞汤里的豆皮,假装没看见她们那些来来往往的暗示。
火锅吃完,还有二场。
方焾和赵栗婧嚷嚷着要喝酒,选了家附近的酒吧,两人豪气冲天,点了五打果酒。
宋霁微虽然酒量好,但不爱喝,酒精会抑制中枢神经,导致记忆力减退、反应迟钝,她的大脑要用来想广告创意,经不起任何伤害。
前半场火热,方焾和赵栗婧轮番举杯,一个痛骂赵胜,一个感叹创业艰难,杯沿碰得叮叮当当,两个人长吁短叹。
沈清言被她们带着喝了一轮,三杯下肚,动作明显放缓。
第四杯递过去,他摆了摆手,方焾不依,还要劝,沈清言禁不住,刚要伸手,宋霁微挡了下来,提醒道:“差不多了吧,很晚了。”
方焾撇嘴,哼哼唧唧的,“难得出来玩嘛,也不是天天都有得喝。”
宋霁微不理会,掏出手机结账。
方焾和赵栗婧都不愿走,抱着桌角不撒手,就差撒泼打滚。
拗不过她们,宋霁微好声好气地哄道:“乖啦,回家晚了不安全,晚上有坏人。”
角落里,沉默已久的沈清言蓦地抬起发红的脸,含糊道:“去……去我……家。”
“好!”方焾眼睛亮了半度,喊服务员打包。
宋霁微想说酒打包不了,服务员淡定地拿来一摞一次性杯子,他看向宋霁微:“你要吗?”
“……”宋霁微摆手,“不了,谢谢。”
“好的。”服务员把剩下的酒分成三杯,盖好盖子,顺便帮他们插好吸管。
方焾开心地捧着果酒站起来,赵栗婧跟上,两人颤颤巍巍相互搀扶着往外走。
宋霁微再度叹气,扶住沈清言,“走吧。”
沈清言要吸溜杯中酒,宋霁微见状一把夺走,沈清言舔了舔干涩的唇,委屈巴巴地望她,宋霁微压着眼皮盯他,他许是感知到杀气,默默缩回了手。
路过门口,宋霁微把那杯果酒哐当扔进了垃圾桶。
出租车到,方焾拉开车门钻进了副驾,宋霁微只能一手一个,带着俩酒鬼进入后排。
司机师傅大概是怕他们吐在车里,开车速度堪比火箭发射,一路疾驰。
转弯时,沈清言直接被甩进宋霁微怀里,半张脸贴上她的肩骨。
他没出声,就那样懵懵地乖乖地靠着她,眸光从下往上抬过来。
一双眸子乌黑发亮,这种过分纯良的直视像是一根极细的绒羽,扫过宋霁微心口。
未经犹豫,她的手臂绕过去揽住他的肩,他挪了挪,靠得更实了些。
好乖啊。
“微姐。”另一边的乖宝也粘了过来。
宋霁微也揽过她。
沈清言醉得,优雅倒是不减,全程不吵不闹,还能清晰报出家庭住址。
不过,按指纹锁这一步难住了他。
按了一次,警报。
又按了一次,还是警报。
“喝酒喝酒喝酒……”
“我爱喝酒喝酒爱我哦哦哦……”
……
两个醉鬼等不及高歌起来。
沈清言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眉头皱着,像是认真思考为什么自己的拇指突然不好使了。
宋霁微猜测他是指腹沾了水,让他擦擦再按,他置若罔闻,还是对着按下。
再按一次就得锁定了,宋霁微可不想流落街头,眼疾手快把他的手拢进自己掌中,摩挲一番他的指腹,才压着按到感应区。
咔嗒一声,锁开了。
她只顾着指引醉鬼们,全然没发现,被她握着的手的主人耳根红得像是被烤过。
进门开灯。
公寓风格清爽,灰白调,茶几上摆了本翻到一半的书。
方焾和赵栗婧踢了鞋窝进客厅继续喝,宋霁微半扶半揽着沈清言穿过客厅找到卧室。
床单是深灰色,铺得齐整,她把他放到床沿坐好,低头想帮他脱掉外套,刚弯下腰,一双长臂勾住她的后颈。
他仰着脸,眼尾潮红没褪,嘴唇微张,她闻到他身上被体温烘透的佛手柑气息,混着酒气,像是烟花引信,正在朝着失序尽头燃烧过去。
她可以抽身。
她很明确她可以抽身。
以沈清言的力气根本制不住她。
可室内的光太刚好,香味太刚好,神态也太刚好。
理智刚好在这一刻溃散。
她低下头,唇贴了上去。
后面的事情水到渠成。
衬衫扣子从她指间滑落,手掌拂过他收紧的腰线。
搓揉,把玩,喷薄。
然后开启属于她的时间。
*****
沈清言死死攥着宋霁微衣摆,如一株藤蔓,缠绕木架。
*****
他双眼含满大颗大颗的泪,稍有不慎就滚落下来,砸得她心痒,只能不住亲吻他,亲吻他的眼睛、鼻梁、薄唇,轻轻啃咬,用心品尝。
*****
谪仙入凡尘,比想象中更动人。
……
一夜好梦。
天蒙蒙亮,宋霁微先睁开眼。
室内光线晦暗,她一眼辨出这不是她的房间。
沉淀半分钟,昨晚种种冲入脑海,顿时心惊肉跳,久久不能平复。
旁边的人还在睡,她轻快掠了眼,入眼是肩头一枚枚夺人眼球的红印。
一个连着一个,比他那件白衬衫上的玫瑰刺绣还要娇艳。
太荒唐了。
宋霁微狠狠掐了一把自己大腿。
真的太荒唐了。
她没有喝醉。
绝对没有。
可事情就这么发生了,连个冠冕堂皇的借口都没有。
为什么会这样呢?
复盘起来,只觉得那个当下简直像是中了蛊,身不由己,情不由衷,只想挤入谪仙的境界。
又反省了五分钟。
宋霁微决定在感情变得更浓烈之前斩断一切。
长痛不如短痛。
从此刻开始,她立志当个无耻的人。
她以最轻的动作掀开被子,鸟悄地把衣服一件一件捡起来,穿好,拧开门锁,溜了。
客厅里的两个酒鬼东倒西歪,她也顾不上了,先跑为敬。
快步进电梯,出小区,沿着长街向前走。
直到坐到公园长椅上,她才有种溺水被救出的畅快感。
她大口大口呼吸了会,又仰面望着三两飞着的鸟群发了会呆。
脑袋乱糟糟,心里头五味杂陈。
十点多,方焾的电话甩来:“你去哪了?怎么丢下我们先走了?你和……咳咳,我是想说,你去哪了?”
“我来见客户了。”宋霁微无耻地撒了个谎。
“她去见客户了。”电话那端,方焾小声和谁复述了一遍,随后提高音量:“你见客户也该和我们说一声,就这么把……把我们丢下,我们多伤心啊。”
“嗯。先不说了,客户还在等着。”
“好好好,你先忙。”
挂断电话,宋霁微用力拍了拍腿,然后起身去周边的酒店好好地冲了个澡,接着睡了几个小时。
睡醒,她决定将无耻进行到底,抱着手机改改删删删删改改,最后给沈清言发出去七个字:【抱歉,昨晚喝多了。】
发完,她丢炸弹似的着急忙慌地把手机揣进口袋不敢再看一眼。
工作是良药,能让人忘记痛苦。
她下午去拜访了几名客户,又做了两份方案三份服务总结,晚上十一点多,沈清言的消息来了。
【知道了。】
知道了。
像是不在意。
也像是深知无法争取到结果后的妥协。
宋霁微静了很久,把手机扣在枕边。
生活还是要继续,见客户,写策划案,忙忙碌碌。
餐厅老板的单子结了款,收到钱,她第一时间打开了和沈清言的对话框。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了几下,她敲了几个字,还是退了出来。
坚持做个无耻的人,也需要一定的努力。
月老方焾倒是没放弃,隔三差五询问她有没有和沈清言联系,旁敲侧击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霁微回得很简单:“没联系了。”
难得见好友身边出现个绝对优质男,方焾苦口婆心:“你总不能就这么把人晾着吧。”
宋霁微坐在书桌前捏着笔在废纸上戳了几个点,思虑再三,回道:“不会有结果的,别折腾了。”
方焾不懂:“不试试怎么知道呢?”
很久的沉默。
宋霁微不是没想过主动,和沈清言谈一段香甜的恋爱应当是件乐事,可每当她要动心,每当她计划与沈清言更进一步,程渡和白舸消失后她从房间里醒来的空落感就会重新浮上脑海,钻入骨髓。
热恋期的强迫分离,与从身体里抽走一块骨头没什么分别。
她真的不想再来一遍了。
“太累了,不想试了。”
宋霁微态度太过坚决,方焾不好多劝,少了她作为中继点,宋霁微很快彻底失去了沈清言的消息。
时光不会为了任何人停留,谈恋爱是一天,不谈恋爱也是一天。
再次听到沈清言的消息已经是三个月后。
那天,宋霁微和赵栗婧外出拍摄,收工后,赵栗婧带她去了她和沈清言吃过的馄饨店。
故地重游,宋霁微频频出神,看她心不在焉的样子,赵栗婧犹豫了会,说道:“微姐,你听说了吗?沈经理离职了。”
宋霁微顿住,拧眉问:“离职?为什么?”
“就上周。”赵栗婧吸了口西瓜汁,“Jimmy昨天和我说的,说沈经理辞职得很突然,只交接了一周就走了,也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难道是他意识到攻略注定无法完成,所以去实现自己最后的心愿了?
宋霁微沉思不语。
赵栗婧接着道:“不过Jimmy说……沈经理好像生病了,离职前那周经常吐,脸色也非常差,你说他会不会是生了很严重的病?”
“生病?”
之前两轮,程渡和白舸好像都没有生过生病,为什么会突然出现这样的情况?
已知的变量只有没和沈清言恋爱这一条,难道攻略者不和被攻略者恋爱他们就会生病?
有点离谱。
这个离谱的念头一经出现,就在宋霁微脑中生根发芽,飞速长成参天大树,顶得她喘不过气,一闲下来就忍不住琢磨。
琢磨了两天,她还是忍不住拨了沈清言的号码。
索性将无耻贯彻到底。
无耻最终极:推翻自己要立志无耻的原则。
铃声完整响了一遍。
沈清言没接。
继续拨。
还是没接。
也不知是故意不接,还是身体不允许。
越想越是担忧,宋霁微顶着盛午炽阳出了门。
目的地:沈清言家。
宋霁微只来过一次这个小区,当时是黑天,还喝了点酒,完全没看清是哪栋楼,离开时倒是白天,不过她只顾着逃跑,根本来不及多看一眼周围环境。
勉强靠着模糊的印象锁定了小区东南角倒数第二排,望着三个楼洞,再难迈腿。
每栋楼都一模一样,每个单元口都像是那晚进去的入口。
太阳毒辣,晒得道边树叶发蔫,宋霁微也要蔫了。
来回找了几遍,实在是没有头绪,她停在树下阴凉处缓了会,拍了张照片发给沈清言。
宋霁微:【我在你家楼下,我们见面聊聊吧。】
消息一发出去,对话框顶上显示了“正在输入中……”。
沈清言输入了好一会。
【我不想见你。】
啧啧。
宋霁微拨去语音,被挂断。
她盯着屏幕深吸了一口气。
沈清言没直接说他不在家,那他在家的概率很大。
他还能秒回消息,说明他对她多少有些情谊在。
综上,有一计应该能起到作用。
宋霁微大步一迈,冲到太阳底下晒了十几分钟,高温压顶,她脸上很快晒出一层薄红,额角冒出细密汗珠。
找好角度,她拍了张自拍发过去。
【沈清言,我要中暑了。】
对方立刻进入输入中。
只输入了短短十秒。
【5 栋。】
哎,还是心软啊。
宋霁微向 5 栋出发。
单元门是开着的,她进去,一眼看到站在大厅里的沈清言。
他套了件宽大的家居服,肩线垮着,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比三个月前薄了一圈。
脸色更是严重,与之前那种透着血色的白不同,现下苍白里带着点青,病恹恹的。
他眼皮抬了抬,随即垂下,默然递来手中的冰饮。
宋霁微心情更加复杂。
沈清言的好永远是润物无声,藏在各处,让人欲罢不能。
她挠了挠头,接过水问道:“怎么了?去医院了吗?医生怎么说?”
一连三个问题,倒是体现出些许急切,沈清言微微锁眉,冷声回道:“我没事。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这个态度,就算是不恨,也该是深深厌恶。
如果不解开他心里头的那块疙瘩,他不可能向她透露半点他的病情。
现在距离轮回也就只剩下三个月。
让沈清言孤独治病三个月,她做不到。
她温声道歉,语气尽量诚恳:“之前是我不好,那天我不该就那么走了。”
沈清言冷冷地看着她,似乎是在分析她在想什么。
干燥薄唇动了动,他说:“都过去了。”
也不知道是真过去还是假过去。
宋霁微再问:“所以,你到底怎么了?”
沈清言:“与你无关。”
不想与她多做纠缠,他转身要走,她可不能放过,探手抓住他的手腕。
他连手腕都细了一圈,脉搏跳得很快。
宋霁微攥着他,他没有挣扎,止了步,偏脸不看她。
“沈清言,你到底怎么了?和我说说,也许我能帮你呢?”
唇照旧抿着,沈清言是铁了心不打算回答。
没关系,她能偷听他的心声。
【我要怎么回答?难道要告诉她我怀孕了?】
【她会怎么看我?会觉得我是怪物吗?】
【如果我不说,她是不是又要走了……】
怀……孕?
宋霁微依稀听到了自己大脑宕机的声音。
怀孕两个字在她颅内绕了一圈一圈又一圈。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出现幻觉了。
这是什么新的设定?
因为连着失败了三个攻略者,所以来给她整点极其离谱的?
沈清言到底怎么怀孕啊?
稳住呼吸,她再一次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怀孕……】
好了,宋霁微确认了,沈清言怀孕了。
至少是在他的认知里。
宋霁微快速理清头绪。
不管沈清言是真怀孕还是假怀孕,都不能再放任他一个人惨惨戚戚地生活了。
看起来,他快把自己养死了。
“沈清言,我要搬来和你一起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