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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40章 ☆在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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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问题,”施远放下咖啡杯,“合伙人制度,你出人,欧凯出资源。欧凯需要提供品牌背书、供应商渠道,而欧凯与你的工作室共享利益,看起来,欧凯能够分享到的这份利益本来就属于欧凯。”
宋霁微:“工作室只对接欧凯转过来的单子,不会挖欧凯现有客户,而预计,这些客户只会占到工作室客户的10%,我们会尽力去拓展新的资源。”
施远意味深长:“白氏?”
宋霁微大方承认:“白氏的确是其中一部分。”
施远垂着眼,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斟酌了会,说道:“你看起来……不像是会依赖别人的人。”
他见过宋霁微和周坪对峙的模样,犀利、强势、野心勃勃,这样的人,怎么会把男朋友写进商业计划书里?
“施总,”宋霁微笑了笑,“独立不是犯傻。”
施远疑惑。
“很多人把‘独立’两个字挂在嘴边,什么事都自己扛,别人好心帮忙也要拒绝,立志把自己打造成一座孤岛。”宋霁微耸肩,“我认为那不是独立,是逞强。逞强到最后,要么累垮,要么错失机会,往往失败之后还要抱怨命运不公,像是特悲壮。”
“在我看来,真正的独立,是有选择权。我需要的时候,可以借力;我不需要的时候,谁也无法拿捏我。”
迎着施远的眸光,她语气平缓道:“白舸是我的男朋友,他愿意把资源给我,这是我的天然优势。资源给了我,能不能接得住,真正变成工作室的营收,靠的是我的本事。同样的资源,换一个人不一定能够全盘接住。”
“施总,您说呢?”
困惑散去,施远的神色中多了些更复杂的情愫,“这个说法,有点意思。”
“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欧凯哪天需要你救急,你会怎么做?”
宋霁微坦然道:“我要是说‘随叫随到’未免太不现实,我不可能随意丢下我的客户,那不符合任何服务准则,但我可以保证,欧凯的单子,永远排在我的优先级最前面。”
施远点点头。
聊得差不多,他说关于合伙人计划还需要再做个风险评估,让宋霁微先回去等消息。
走出远山科技时,阳光正好,世间清明。
又是三天没消息。
相比于她的淡定,白舸反倒更加在意,睡前夜聊时光,他耐不住性子问:“要不要我去帮你催催?”
“施总谨慎一点很正常。”宋霁微从背后抱住他,抚了抚他的后背。
白舸眼睛转了转,说:“嗳,要不这样,反正你都要开工作室,不如我投资你。”
“钱我出,场地我出,你要什么我给什么。反正要利用我,就尽情利用我吧。”
说得好听。比格大王在哪里都要当大王,他这么做无非是为了有更多时间公费恋爱。
说不定都不让她做任何事,完全充当八爪鱼。
“不行。”
干脆利落的拒绝。
白舸懵了:“为什么?”
宋霁微捏他的脸:“要是你成了我的投资人,你忍得住放手让我投入工作吗?确定不会隔三差五喊我去给你放松?”
白舸张嘴想说“忍得住”,被宋霁微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等我忙起来几天不理你,你肯定要大闹一场,说不定还要以金主身份把工作暂停,到时候我处处受制于你,还怎么工作啊?”
白舸想反驳,可摸着良心一思虑,宋霁微说的每一句,都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所以有良心不是个好事。
他跳出良心范围之外,问:“你就不能少工作点吗?人生区区三万天,要及时行乐。”
在宋霁微的人生信条里,工作,也是及时行乐的一种。
这一轮结束,一切又得从头开始。
离开白舸,她断然无法在一年时间内做到她这些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大项目。
顶多就像上一轮,金欧商场的业务已然是天花板。
所以她得珍惜所剩不多的时间。
“一说你不爱听的就装死。”白舸嘟嘟囔囔。
宋霁微手伸进被单,白舸“呃”了声,“你……你无赖……”
很快,他失去了叫嚣的力气。
一周后,施远的回复送达。
只有两个字:【同意。】
一声令下,宋霁微迅速组建团队,摸排意向员工的想法。
原以为秦学文会从中作梗加以阻拦,没想到他全力支持,后来想明白了,于秦学文而言,员工都是耗材,没了可以再换,而宋霁微是他的心头大患,只要能让宋霁微赶紧离开,他愿意配合一切。
新工作室仍旧取名“长歌”,办公区挪到更近市中心的写字楼,她带走了赵栗婧、Jimmy,还有几个合得来的老搭档。
搬家那天,赵栗婧站在前台望着长歌的Logo发了好久的呆,然后对宋霁微说:“微姐,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梦到过这一幕,连公司名字都一模一样。”
宋霁微拍拍她的肩膀:“我信你的梦是真的。”
“啊?微姐,你人真好,我和别人说别人都不信。”
赵栗婧扑来抱住她,她想躲,可惜没躲过。
路过的Jimmy目睹这一幕直犯嘀咕:这俩人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这一轮的拓荒期远比上一轮还忙。
宋霁微非常珍惜这次机会,每天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十点到家,中间连轴转,事事亲力亲为,一天恨不得掰成两天用。
白舸自然是不乐意,天天抱怨与她相处时间太少,不过也都只是嘴上说说,实际上能做的事一件没落。
白氏又派了几个单子给长歌,他本人也开始活跃在各项应酬中,帮宋霁微牵线搭桥。
工作室加班,他给大家叫外卖,接宋霁微下班。
底线更是一让再让,把宋霁微最后关电脑的时间从原本的10点推到了12点。
最关键的是,他最爱的双人交互环节也从一天一次减少到五天一次。
牺牲巨大。
有了白氏资源托底,长歌工作室业务量蹿得飞快,短短三个月,规模翻了一倍,客户名单上出现好几个从前只可仰望的名字。
相应的,接触的导演、摄影统统升级为行业翘楚。
如此配置,简直是梦中才有。
团队里所有人都埋头苦干,无人敢松懈。
三个月走完上一轮一年都走不完的路,代价是不断压榨自我时间。
当交互频率降至半个月一次后,白舸终于受不了了。
又一天的凌晨,宋霁微刚刚踏入家门。
客厅灯亮着,白舸窝在沙发里,没打游戏,也没刷手机,就那么孤零零地坐着,凄凉得像是个孤寡老人。
面前茶几上摆着的两杯咖啡早就凉透,一碟宵夜也毫无动筷的痕迹,足见他坐了很久很久。
听见开门声,他没像往常一样开心蹿来,只是扭头回望门口的人,双眸含水,眼尾泛红。
“回来了。”他低声说。
“嗯。”宋霁微强撑着疲惫的躯体换了鞋,“怎么还没睡?”
“等你。”
“嗯?我不是说了,不用等我……”
“宋霁微。”白舸打断她,“你过来。”
“……”
直呼其名。不太妙。宋霁微这才仔细看他,脸色苍白,头发挑染没做,乌黑的刘海柔顺遮在眼上,看起来乖巧又可怜。
她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
白舸抬眼看她,“今天几号了?”
几号来着?宋霁微已经忙得时间认知混乱。她想掏出手机看看今天到底几号,被白舸拉住手腕,只好作罢,低眉顺眼地看他。
白舸质问:“你数过没有,这个月咱俩清醒着待在一起的时间加起来有没有十个小时?”
居然只有这么点吗?宋霁微觉得不可思议,回想起来,总觉得刚见过。她累得厉害,只想快些结束这场审讯,抬起另一只手想摸摸他的脑袋安慰,被他躲开。
“抱歉,我这段时间确实是太忙了,你知道的,我们接了WNR赛事宣传,WNR以前合作的都是顶级的广告公司,这次竟然选了我们……”
“所以呢?”
冷冰冰的三个字打断了宋霁微对WNR的向往。
她从兴奋中抽离,低眼看了白舸好一会,说道:“抱歉。”
很潦草的两个字,没办法,在脑力工作十八个小时、紧绷神经六万四千八百秒后,她实在想不出任何宽慰炸毛比格的话。
她想睡觉。
“抱歉抱歉抱歉,”白舸冷笑,“你除了会道歉还会干嘛?为什么我永远在工作后面?工作永远都做不完!难道你就一辈子就工作工作工作吗?”
宋霁微深深叹气。
那些愤怒的情绪全然没有落进她的脑袋,她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去睡觉,明早还要6点起来,现在12点半,她还要洗澡,再快也得1点半才能睡觉,留给她睡觉的时间不多了。
白舸瞪着她那张明显在放空的脸,愤怒更甚,胳膊一挥,把那杯凉透的咖啡扫到地上。
“砰”的一声,咖啡杯碎在瓷砖上,褐色的液体溅开。
宋霁微彻底从混沌的困顿中醒来。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白舸粗重的呼吸声。
呆了须臾,宋霁微放软姿态,抱住了他,“不生气了好不好?是我的错。”
她很擅长道歉,因为如果只要说几句话就能解决问题,何乐而不为?
说一百句抱歉也才十几分钟,还能有比这更高效的解决路径吗?
更何况,白舸很好哄。
只要她亲亲抱抱……现在也只做得动亲亲抱抱。
可这一次,万能招数似乎失效了。
怀里的白舸梗着脖子,寒声问:“你一点都不生气吗?”
完全出乎意料的问题。
不是他在生气吗?她也该生气?宋霁微陷入迟钝的思考。
白舸继续问:“我冲你发火你都没有任何情绪,是你更成熟?更大度?还是你……根本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