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行》泠凪

89、第 89 章 第八十九章

　　第八十九章

　　阴阳两仪阵，废弃乌寨为阳极，献祭生命，以作疑兵；固守两仪，即为退守玉璧，用以牵制敌人，增加对方信任；水下乌寨为阴极，才是真的保存真实实力。

　　曹樾早就与金罂谋划妥当，他们自然不相信丧心病狂的满星河会真的同意放过乌寨的百姓，于是在察觉他要最后开始复生术时，直接启动了阴阳两仪阵。
　　少数百姓自愿留守废弃乌寨，用性命为家人拖延时间，寻找生机；曹樾亲自带着一部分百姓，佯装放弃乌寨，退守玉璧；金罂则在暗中，将剩余大部分的百姓留在水下乌寨，得以保全。

　　玉璧城固若金汤，曹樾披坚执锐，亲自带着府兵抵抗外敌，全民皆兵，歃血同盟。
　　乔十一身穿甲胄，站在城墙上；蓉蓉蛇首人身，大红披挂加身，紧跟其后；莳娘束发戴冠，身披铠甲，护佑左右。

　　曹樾风尘仆仆赶来：“公子，对方接连攻势都被你一一化解，我等虽有小胜，但是兵士、百姓伤亡不少，继续这么僵持下去，恐怕城破就在眼前。”
　　乔十一完全没有平日里的淡然和闲适，他目光如炬，戎装威猛，盯着城外屡战屡败的恶轩辕大军，如有所思。
　　曹樾擦了擦额角的汗：“眼下兵困马疲，大家全靠一股子信念在支撑……”
　　“对方可是轩辕黄帝，乃是人皇之主，我们，能胜吗？”

　　乔十一默不作声，继续盯着远处的大军，好一晌，才说：“对方军纪败坏，接连战败，如今全线溃散，阵型已乱，再无锋芒。”
　　“轩辕嗜杀、自负，必不能接受自己的失败，他马上就会卷土重来，发起最后一击。”

　　曹樾满脸血污，看不出本来的模样，他取下头盔，抱在怀里，叹了口气，看向城外一望无尽的尸兵：“公子，能守得住吗？”
　　乔十一说：“不守，这次，我们主动出击。”
　　曹樾越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公子，我等都是血肉之躯，如何能抵挡百万尸兵？”

　　乔十一突然眉心一皱：“糟了，来远有危险。”
　　他不敢分心，说：“莳娘，来远灵脉受损，身陷险境，你去救他。”
　　莳娘领命，头也不回的去了。

　　乔十一继续说：“蓉蓉，擂鼓；曹将军，开城门，迎敌。”
　　说着，他一跃而起，快速抢占玉璧城外高地，与对面的轩辕黄帝正面相对。

　　恶轩辕手持轩辕剑，耻笑：“手下败将，缩头乌龟，终于舍得从城里出来了。”
　　说着，持剑猛攻，与乔十一短兵相接，二人大战数十回合，不分上下。

　　乔十一把心一横，故意露出破绽，恶轩辕果然中计，手持轩辕剑，雷鸣电闪，以天道加成，全力一击。

　　乔十一见状，左手持盾，正面接下天道下的轩辕剑一击。这一击实在厉害，盾牌瞬间被弹飞，乔十一被冲击撞塌了半扇玉璧城的城墙。

　　“主上！”

　　蓉蓉在城墙上见乔十一落败，慌的连鼓声都停顿了。
　　乔十一倒在城墙的废墟里，咳出好几口血，他抬起手背，擦了嘴角，脸上挂着得逞的笑容。
　　声音虚弱的说：“继续擂鼓！”

　　蓉蓉转过头去，继续擂鼓，顿时鼓声滔天，太阴之力随着鼓声，快速修复士兵们的伤痛；她微微张口，贝齿中传来歌曲《卜谋》，歌词铿锵，娓娓动听，将对太平盛世希望传达到每一片土壤。

　　乔十一扶着废墟站起身来，慢悠悠的往恶轩辕这边走。
　　恶轩辕挑衅道：“以前你打不过我，现在亦如此。”
　　他运气轩辕剑，全力一击：“受死吧！”

　　乔十一左手持盾，右手持斧。
　　“我乃无首刑天留存人间的一丝善意，身陷绝境，亦不屈服！”
　　灵力凝聚，弥漫了盾与斧。
　　“你与吾帝本势均力敌，你却暗施毒计，仗着人皇功德，以天道加持，败我于野，削我头颅，贬我族人出玉门关。”
　　“你自知胜之不武，嗜杀恶念残落人间，贻害无穷，是以上古诸神以石塔镇守。”

　　他以斧头指着恶轩辕，挑战道：“方才，你将天道残留的最后加持尽数用尽，你认为，凭你区区大罗金仙的修为，如何与我大巫巅峰抗衡？”
　　他弓步起身，弹射跃起。
　　“以盘古之名，尘归尘，土归土，破！”

　　刑天斧之下，所有结界阵法尽皆幻灭，恶轩辕已成为斧下亡魂，尸兵快速前仆后继，倒了满地，灰飞烟灭。
　　盾牌庇护之下，军民大喜，大获全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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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莳娘听了乔十一的吩咐，快速确定来远的位置，前来救援。
　　进来却发现，来远被高高挂起，身上覆盖了阵法咒语，脸色惨白，满头大汗，双唇毫无血色，右腿的血窟窿不断地向外冒血，心口插着匕首，已经将衣裳染得通红。
　　明明看起来糟糕透了，可莳娘却觉得不是这么回事。
　　除开浑身伤痕，来远可谓是优哉游哉的挂在半空中荡秋千，罪魁祸首满星河反而一脸崩溃。

　　莳娘愣了愣。
　　来远看着她，不满的说：“怎么是你？十一呢？”
　　莳娘竖起手指，指了指自己，说：“十一说你遇险，让我来救你。”
　　说着，就要撤去他身上的蛛丝。

　　“打住！”
　　来远连忙阻止，声音浑厚，半点不像即将油尽灯枯之人。
　　莳娘收回抬起的手，看着来远。
　　来远微微蹙眉，说：“谁要你救，一边凉快去。”

　　“好心没好报。”
　　莳娘乌鸡鲅鱼，果断不管了，心道：我和蓉蓉在云缙峰你侬我侬的造小蛇小妖，谁想吃饱了没事干跑来战场上打架？把我好好的发型和妆容都弄乱了。

　　正准备往旁边走去，整个覆斗三阵被乔十一一斧头劈开，整个地下墓室被掀开，重见天日。

　　乔十一快速从地面跳下，却见来远被高高悬挂，伤痕累累，浑身是血，心口还插着一把匕首，整个右腿鲜血直流。
　　他气若游丝，眼皮低垂，似乎下一刻就要去见阎王了。

　　乔十一心急如焚，快速撤掉来远身上的蛛丝和阵法，将人轻轻抱在怀里，稳稳落在地上。
　　“来远，你别吓我……”
　　他的声音颤抖，手上沾着来远的血，抚上他惨白的脸。
　　看他的左臂疲软无力，心疼的不敢触碰：“你的手……”

　　来远哪里还有方才气定神闲的模样，如今顶着一副行将就木的病容，虚弱的笑着，脸色苍白，却毫不在意自己，只神情的看着乔十一，安慰：“没事，断了而已。”
　　乔十一眼泪直接弥漫了眼眶。

　　来远很想抬起手，却无能为力，只能用另一只手，艰难的拉着乔十一的衣襟。
　　拉着毫无血色的唇角，卑微祈求道：“十一，别走，别不要我……”

　　乔十一见着来远这样，心里再多的气，也早就没了：“我不走，谁敢伤你，我……”
　　说着，就要撇下来远，手撕满星河，怒目之下，威压把满星河吓的腿软。

　　来远拉着乔十一，红着眼眶，可怜道：“别……十一，别走，师父已经不要我了，你，你别不要我……咳咳……”
　　说着，还咳出好几口血来，把乔十一吓的魂飞魄散，眼泪‘唰’的就流下来了。
　　“可是，你……你……”
　　来远持续加码：“要是你注定要走，现在就走吧，我本就，不剩什么时间了……”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看起来越来越疲惫，仿佛下一秒，一口气就要提不上来。
　　乔十一忙将来远抱得更紧了：“不走，我不走，你赶我，我也不走。”

　　来远一听，继续先发制人，奄奄一息：“你在兰斋看了我这么多年，我的事，你什么都知道，唯独不知道我来到缙云宗之前的事，唯独不知道我年少心动的事。”

　　乔十一的心结正是如此。

　　来远眉眼带笑，目不转睛的看着乔十一，眼里全是柔情，看起来就像是在说遗言。
　　“你以为是你的强行介入，坏了我的姻缘。”
　　他摇摇头。
　　“傻十一，没有你，他是不是能成为我的道侣，这是假设，是未知的，所以我不知道；但是你就是你，你的出现不是未知，是定数，我们是注定的姻缘。”

　　乔十一听着他这么一说，才惊觉自己钻了牛角尖。
　　他单方面的认为来远心里装着王尘逸，他甚至不敢亲自去向来远确认，就鸵鸟一样的藏起来，藏得远远地。
　　也许只要不去确认，没有听到来远亲自告诉自己，他确实心里还有王尘逸，他就可以当这件事没有发生。
　　其实，他是在自欺欺人。

　　来远眼泪非常应景的夺眶而出，看起来楚楚可怜，把乔十一看的心软，那积攒日久的脾气，就如奶油般，都化开了。
　　认错态度极好的低了头：“来远，对不起，我不该任性，让你担心，让你身陷险境，我再也不会自作主张，擅自离开……”

　　于是，来远趁机抱怨：“十一，你都没有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就判了我死罪，十一……十一？”
　　本来抱着来远的乔十一摇摇晃晃，直接软绵绵的往一侧倒了下去。
　　来远见状，吓的手臂也好了，腿也好了，伤也痊愈了，灵脉也修复了，鲤鱼打挺的起来，将乔十一抱在怀里。
　　质问一旁双臂抱在身前，看戏的莳娘：“怎么回事？”
　　心道：我戏还没演完呢。

　　紧追而来的蓉蓉冷冷道：“他受伤了，轩辕剑伤的，你以为这么容易就能好？”
　　心道：他只是刑天残留的善念，以非完全体强行召唤刑天干戚，本就勉强。还被轩辕剑捅了一刀，又正面接下天道加持的轩辕剑一击，能清醒着跑来这里，完全是靠意念在支撑。

　　来远皱眉，大怒：“卧槽，你不早说？”
　　莳娘吐槽：“你给我机会了吗？戏精。”

　　来远将乔十一身上的盔甲撤去，这才发现，他的腹部已经被鲜血染红。
　　心疼不已，仿佛整个胸腔被巨石压着，让他喘不过来气。
　　张三的留影符中，乔十一被陆云翮捅了一刀的画面不断在来远脑海里重现。

　　他直接打横将乔十一抱起，怒发冲冠，火冒三丈，声音中气十足，余音绕梁：“陆！云！！翮！！！”

　　满星河这才完完全全感受到来自来远的怒气与威压，那是炼虚境的威力！
　　他小心的瞅着身旁这个穿着盔甲的绝世美女，感觉她浑身都散发着恐怖的气息，却无法确认她的实力。
　　莳娘不耐烦的瞪了他一眼，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