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重写） 楚文萧说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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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文萧说话一向言而有信，他说不会再劝楚还，自是不会再在此事上多浪费时间，继续积极发挥经纪人能力，转头又给楚还找了两个新剧。
这次他没打电话，而是直接带着本子，人来了楚还家里，顺便没收了楚还新作的草莓冰淇淋泡芙，一口气吃掉了两个，声音惬意，含糊不清，眼睛都眯起：
“这是个新人毕业助演剧，导演、编剧、包括其他演员都是礼敬老师学校的新人。礼敬老师听说你又开始接话剧，主动联系我问了需求，推荐了这个剧目，我简单了解了一下，觉得挺合适。”
“我没记错的话，毕业助演一般在四月初正式登台表演。现在已经三月中旬，不算我看剧本的三天，最多还有小半个月时间，作为与学生合作来说，时间略晚。”
剧本摆在桌子上，楚还扫一眼，没有动作，淡淡回绝。他知道这个毕业助演剧还是因为礼敬。
礼敬毕业于启兰玉城传媒大学，这是国内一所专业性质非常强悍的本科大学，戏剧氛围浓郁，乃启兰国戏剧行业数一数二的顶尖大学，时常紧跟潮流开一些创新先河，近两年为挽救学生毕业即失业于水火，又开办了一档毕业助演节。
这所谓毕业助演节，名义上为毕业助演，实际上和真正意义上的毕业话剧毫无瓜葛，任何能在这个节日出现的剧目，其实都是已经通过学校领导审核明确可以毕业的学生之作。
它的出现，不过是学校想给本校学生更多展现机会，官方搭建一个哺育平台为这些新人拓展人脉，通过同台表演学习前辈，再吸引一些话剧生源。
这个节日自施行以来，话剧圈中不少人都去过，当然，受发起方无形影响，这些人大多都与玉城传媒大学沾亲带故。
去过的话剧演员们，难免不是自己在这里毕业的，就是现在跟随的老师在这里毕业的，再不就是认识的朋友在这里毕业的。其他人没去过的，要么是不想去，要么总有这样那样的顾忌。
比如有些已经冒出头的话剧演员，本身为野路子出身，一向被主流学校派所排斥，有过磕磕绊绊的经历，脾性不那么和蔼，自然对来自玉城传媒大学的邀请敬而远之，不想被这些没轻没重的年轻学院派质疑专业性。
哪怕玉城传媒大学方拼命作保，吹得天花乱坠，什么学生们对前辈们的经验分外渴求、嗷嗷待哺，这些话剧演员依然持保守谨慎，不愿相信。
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经历多了，人人都知道有些情况即便是被千叮咛万嘱咐，仍旧不能避免出现什么意外，他们没必要上赶着给自己找不痛快。
楚还虽然对这个学校有所耳闻，但到底了解有限，他过去也曾接收过来自玉城传媒大学的邀请，没去的原因十分简单，正规话剧排练最少要六到七周时间，楚还无法在已经排好其他剧目的日程下再挤入一个毕业助演节。这毕业助演节，确实一直不是他的主选。
“玉城传媒戏剧院一直有毕业话剧的传统，从新生入学就会告知他们提前准备。”楚文萧知道楚还的顾忌，一早就准备好这些功课，随手捏起一个泡芙。话说得气定神闲，轻描淡写，显然在这方面十分信任自家艺人：“这些能在毕业助演节登台表演的剧目，学生至少已经提前排练一年，你不用担心这些学生磨合不够，相反，你只需要考虑自己愿不愿意接下这个小小挑战。”
小半个月时间排演一部话剧，听起来好像很荒唐，但对于专业演员而言，只要长短适宜，并非不可为。
市面上有些戏剧节目，一周、几天就要排演出一部短节目，演员们照样可以大放异彩，唯一需要担心的学生演员，已经确认他们无疑是对剧目最熟悉的人群。
楚还心里有了想法，不置可否，看了一眼经纪人，见他只拿了一本剧本，显然不符合楚文萧所说的两部剧情况，或许出了一些问题：“另一个呢？”
“另一个……我觉得你可能不会接。”楚文萧语气相当坦然，半点没有私自替楚还做了决定的扭捏。要知道，他一向很少做这种事，不是做事不得楚还首肯的人：“在那个剧目里，你的对手戏演员是李臣安。”
李臣安？
真是许久不见的名字，乍一听见，陌生得楚还一下子没反应过来，险些以为听错。
楚还见经纪人向自己点头，半晌，琢磨了一下恍然中有些不解，口吻冷淡了下来，嘴角的弧度笑不进眼底：“他呀。那你感觉对了，我的确不会接。”
这当然不是没有缘由。
曾经楚还没有像现在这么糊的时候，有人赶在楚还成年的尾巴，阴差阳错与他有了渊源，与他的生命交错，那是楚还第一次听说李臣安的名字——
李臣安人生第一部大荧幕电影《驯马师》，正是楚还十九岁那年被导演明确授意准备半年，结果在最后关头，被投资商以没有价值为由换掉的那部现代职业电影。
剧组换掉楚还以后，在一个更有能力的年长演员何书义，和新生代实力偶像艺人李臣安之间选择了李臣安，比踢掉楚还选择何书义还要惹人眼球，引起轩然大波。
在大众眼里，李臣安参演电影还行，主演电影多少有点自不量力，何书义好歹出了名的演技成熟抗票房，只是不知为何始终缺了点奖运，没得过一座主流电影节奖，很得观众们怜悯。
理所当然地，这部电影定下角色以后网上生出好一番波折，无非是为何书义鸣不平，后来两方团队角力，叫两边粉丝打架扯出楚还这个更早被换的少年童星，这些粉丝连同网友才双双哑火闭了麦，彻底消停。
这两个人，无论是何书义还是李臣安，楚还对他们都没有什么好印象。
前者在最后关头介入，知情与否都不在楚还接受范围之列，后者为了以平舆论，曝光消息拉他下水，隔年明知楚还为迎新晚会做准备，仍借势继续在网上大肆炒作操作舆论，居心不良的同时，令人不齿。
他们以为楚还没有背景备受资方排挤，楚文萧亦没有背景可以为楚还保驾护航，便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将一切做到，殊不知这太倨傲，又太看轻了楚文萧。
任何一个在娱乐圈混的经纪人，不能说消息灵通是强项，没点消息灵通显然站不住脚，楚文萧算是深谙此道，向来耳听八方。楚还背后有楚文萧，自然能将该知道的都知道，他不出手不是忍让，而是懒得给予同样的“回报”。
后来再次听说这个名字应该是两年前。
楚还所在的话剧剧组公演在即，晚上照例进行排练，彼时正值李臣安新剧上架，两个同期排演的话剧演员等在化妆间附近闲谈。
一个说现在电视剧拍得实在一般，最近新上架的那部男主角占了大半篇幅演技却撑不起来，一个赞同说我看过，那个男演员好像叫什么李臣安。之后又说了什么，楚还不知道，他路过进了化妆间，这些话题便如风过无痕抛在脑后，从来不记，从来不谈。
从决定加入话剧起，他的时间就都交给了舞台，没那么多功夫关注除演戏以外的事情，连曾认真维护的社交平台都不再管，身在娱乐圈的李臣安，自是不被他关注的一员。
楚文萧知道他的性子，对此并不意外，经纪人存在的意义便在此刻初显，即必须要维护艺人的利益与底线。
谁家的艺人谁心疼，楚文萧可没心情和李臣安那边表演什么宽容大度，不想安排楚还展示什么前辈风范。李臣安现在来的是话剧圈，是楚还的地盘！不立刻找人明里暗里排挤他都是楚文萧心善，不屑于搞这种乱七八糟的手段。
他摊开双手。
“所以我听了连剧本都没接。娱乐圈一笑泯恩仇，化干戈为玉帛的不少见，但这种事就不要发生在我们身上了。”
“不会。一个傀儡木偶而已，和追逐利益的墙头草有什么区别？既然得到了这份选择带来的荣誉，那就要承担这份这份荣誉背后带来的苦果。我的职业素养又何必在这种事上体现？根本不必与这种人和解。”
楚还十分漠然。
男人靠坐在沙发上，眼睫毛上沾了一点稀薄的光，像一颗颗纯白庄重的雪花粒，整个人透出几抹内敛的清矜而孤傲。他不做圣人，对李臣安所代表的团队选择谈不上谅解，更没有胸襟宽广到已知对手戏演员是谁的情况下还可以与之同台表演。
若非要说什么话剧资源稀少，此情况或无可避免，先不论此人如今演技如何，究竟会一鸣惊人还是水土不服。光说楚还自己，这些年早已将话剧圈各大重量级资源演遍一圈，现在什么剧目值得他可以无视这一点？
这是他王者一般的舞台，他不需要在此参与自己不需要的表演。
“我就喜欢你这样的性子，恩怨分明，快意恩仇。我不用担心你会过度谅解，从而束手束脚，或倒贴了什么出去。”楚文萧耸耸肩，对楚还的个性何止是满意，还有一点点赞赏。只是他后面预设的可能性对楚还来说简直不可想象，听了一阵恶寒。
“稍等一下，我必须要打断你。那种可能不要再说，我楚还从来不亏待自己，没有无私到那种程度。”楚还那张自成年以后一贯惊澜不波的脸上终于有了涟漪，露出明显反感的表情，相当排斥。他只说了几个字，更是着重强调：“那不是我，从来不是我。”
那鲜活的小表情有一瞬间让人梦回过去，仿佛是楚还作为电影新人刚刚出道的年纪。
十三岁的楚还清冷倔强，警觉防备，长了一张嫩得出水的小脸，即便本人再不上镜，那张脸在镜头前也十分地好看、招人艳羡，条件不可谓不优越，众人皆知而可遇不可求。
他的神态总是平静中藏匿着灵动，表面上看似如水无波，却在水面下不时于不经意间流露出带有本人强烈特征的情绪，如同一种新鲜的防伪编码，灵活且独一无二，无可复制。
每当这些细碎的感情掉落，都会有人去捕捉、去惦念，表现严重者更为此执着不已，楚文萧作为守卫这朵小白花的人，当然是能捕捉到这些情绪的其中之一，他自然分辨得清楚这些年楚还与过去之间的变化差距。
那时候楚还的冷漠还不是火山下休眠的地下火，而是随风飘动的猎猎旗帜，自由、飘逸、注定要与天空中诞生的风暴随风而舞，连挂在上面的冰霜都拥有温度，给人带来寒风刺骨的同时，又在钻入骨髓后变得滚烫与热烈，刺出一朵朵荆棘与玫瑰。
凡之见证者，没有人不会爱他。
“明白，是我失言。”楚文萧微微低头，有些失笑。他索性不再多言，将话头又转回了最初，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就着这个姿态问得慢条斯理：“所以礼敬这个邀约，你接不接？”
楚还沉吟片刻，方才开口，他的回答在这一刻显得冷淡而精简，熟悉他的人便知道，这是会正式考虑的意思了：
“等我三天。”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重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