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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隔日李敬期 ...

  •   隔日李敬期有课,赶了个大早,上完课顺路去了实验室,路上偶尔会听见几句窃窃私语,大多是在讲红兰裘家的事。李敬期置若罔闻,从他们之中擦肩而过。
      到了实验室,那才是真乱哄哄一片,不少人聚在一起纵声欢笑,李敬期皱着眉头换了衣服,做好准备,那头待在准备区连衣服都还没换好,三三两两形容散漫。他不得不敲了敲玻璃,提醒他们到了时间,这些学生才各自散开进了衣帽间、消毒室。
      帕斯塔大学各个建筑看着精美绝伦,各种学系需要的配置齐全,但它不是什么高端学府,更像是一所三流大学,这个世界的人们常说的镀金学院。能来到这里的学生,学识不见得有多高,来的时候家里肯定是付了不少钱,李敬期身在其中自然也不例外。
      早些时候李敬期不愿意来,毕竟没有人喜欢被安排一个与自己完全不同的陌生身份,还要履行什么可笑的家族婚约。然而他初来乍到,不是黑户已是幸运,哪里有什么余地挑剔。
      眼下,他检查起细胞培育情况,身后不时有人路过,说着同样无聊的话题。
      “......裘律那样的人,竟然也会有私生子吗?真是不可思议。”
      “应该不是私生子吧?只是长得一样。”
      “你有仔细看过那张照片吗?他们两个岂止是长得一样!”
      “......啧,还真没太细看。”
      “你们细看一下就知道了,他们不可能没有血缘关系。相似到那种程度,总不能是失散多年的兄弟俩吧?裘律的父母都死多少年了!说起来——”
      他们说着,声量有些控制不住激动。
      李敬期检查完温箱里的培育基,不轻不重关上仪器,金属碰撞发出一定声音,路过的几个学生一下子噤声,加快脚步不再言语,该操作实验的操作实验,该打下手的打下手,偌大实验室逐渐安静下来,总算落个清净。
      只是这清净也不过短短两三个小时,等临近下午茶时,实验室里又开始躁动。李敬期正弯着腰检查仪器,被人拍了拍肩膀,问要不要一起去吃东西,他光摇摇头,不吭声。
      问的人显然很熟悉他的脾气,笑着抱怨几句李敬期不会享受休息时间、太老实,才和其他人相伴离去。李敬期也不在意。
      到了晚上,天完全黑了下来,李敬期和轮值的人做好消杀出了实验室,又和导师开了个短会,被裘祝的人堵在门口时,他甚至还在和同门沟通怎样修改论文,态度很是耐心。
      堵门的人姓粱,名意星,主职不明,目前负责跟踪李敬期、随时随地向裘祝打小报告、保护李敬期,长得人高马大,看不清具体岁数,一身黑大衣黑西装搭配良好的身材比例,再带个墨镜,打扮得像这个世界经典电影角色007,比令行禁止的气质还要引人注目。
      粱意星一过来,话还没说出口,就见李敬期看也不看地抬了一下手,示意等一下,继续和电话里的同门说话,只是人没再走,回头坐在椅子上。
      他的静态习惯很好,很少两腿交叠,一般情况下只会两腿稍稍分开,又不会占据别人座位的空间,将分寸与距离感把控得刚刚好,板正中透着一点随意自如与野性。
      粱意星沉默地跟进来,看了看李敬期,看了看手里尚在连线中的手机,看了几个来回之后,发现李敬期这个电话短时间内不可能挂了,最终选择抬起手,将手机重新放回耳边,淡定地与雇主说明:“老板,先生还在打电话,一会我告诉他您来过消息。”
      手机里传来男人冷淡的声音。
      “在和谁打电话?”
      “先生的同门。”
      粱意星打马虎眼。
      男人声线更冷:“我问的是哪个。”
      粱意星身在裘家十几年,拥有比一般人还要敏感强烈的雷达,十分地有眼色,不愿卷进这种家庭纷争,直接低而迟疑地开口,语气拿捏得正好,一板一眼地回答:“这种事情,我哪里清楚。”
      “......”
      裘祝没说话,被他气笑了,径直没了声音。
      粱意星拿下手机一看,发现雇主挂了电话,不由看了看李敬期。李敬期分明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根本没有理会,看都没有看粱意星这边一眼,还在打电话。粱意星夹在两人中间,静立半晌,有点默然无语,慢慢收起手机。
      不得不说,人类对于一顶可能存在的帽子都很敏感。粱意星等了一会,等到教堂里人走了几波,李敬期那头的电话才到尾声,那人说了好几句感谢的漂亮话,突然清了清嗓子,咳嗽一声,期期艾艾地向李敬期表示:“那个,师兄,过几天周末你有空吗?我想请你吃个饭......”
      后面的话,粱意星听不到了,因为他听见雇主的伴侣很波澜无惊地拒绝。
      “抱歉,周末我需要见我爱人,这是提前安排好的时间。你的心意我领了,下次吧。”
      说话间,教堂外不知从哪儿响起一阵欢呼声,一束大灯巨轮一样缓缓游弋,照过玻璃,李敬期掌握着学校所有活动日期,对这些学生策划的活动了如指掌,毫不意外,眉毛都没有动一下,身体非常放松地靠在那儿一动不动。
      男人今天穿着黑色羊绒大衣,扣子一个都没系,露出里面丝质衬衫,这衬衫是黑色的,倒是罕见地系全了扣子,没给粱意星打小报告的机会。
      李敬期在这里待了快一年,与其说李敬期习惯这些学子的作风,不如说帕斯塔大学的晚上总是很亮,不差今晚这一场。
      教堂外说不清的灯光颜色透过高昂的彩色落地玻璃窗,落日残晖般穿过雪白立柱与拱门照在李敬期身上,任何波折的斑驳光影都没有他沉静无暇的眼眸更闪亮、绚烂如宝石,石墙上众多精心雕刻的纹样构造出宁静神秘的诗篇,鬼魅一般浪漫,无数宏伟壮丽填满精致凝练的轮廓,又如重工精密、转动的机械威严冷峻,豪放挥洒,以无尽的厚重显出伟大与深邃、故事与信念,唯有李敬期是其中绮丽而温柔的色彩,似上天馈赠的慈悲,萧条劲长。
      “等等,师兄......”电话里,那人似乎很不敢相信,也很不甘心,强颜欢笑地追问:“师兄你有爱人了吗?”
      李敬期“嗯”了一声,没有多说,等对面急促慌张地道歉,又“嗯”了一声,反应冷淡,自顾自收尾。
      “没关系,都是同门。很晚了,没有别的问题的话我先挂了,再见。”
      说完,他电话挂得干脆利落,毫不留情面。
      粱意星两手插兜,背对李敬期面不改色,他从刚刚被雇主挂了电话就自觉竖起耳朵听到现在,假装入神地看着教堂中的彩窗,仿佛真的会品鉴什么建筑艺术。此刻终于等到电话结束,不觉于心中发出感叹。
      老板电话还是挂早了,真该让老板听一听先生怎么拒绝的......幸好我录了音,回头发过去,又是一笔奖金。
      他心里啧啧称奇,打得一把好算盘,面上沉稳冷静,什么都看不出来。听到李敬期挂断电话,粱意星适时转身,迎着李敬期冷凝的眼微微弯腰,妥帖地上前:“先生,刚刚裘总打了电话,说您的通讯占线,打不通。”
      男人说的是红兰语,说得很小声,每一个字都很稳,不紧不慢的,透着裘家特有的说话风格,连同说完话微微一笑的习惯都如复制粘贴,可见这个家族痕迹渗透到每一个人身上时有多深、有多重。
      李敬期闻言淡淡看了他一眼,起身就要离开。
      “知道了,回头我给他打电话。”
      “好的先生。”
      粱意星紧跟着他走,应了一声,又顿了顿,忽然若无其事地起了个话头,毕恭毕敬地要一个答案。
      “裘总这周都无法回来。您刚才说的,还算数吗?”
      拱门下,李敬期没说算数不算数,他大步往前走,语气冷然,头也不回:“你敢说出去你就死定了。”
      粱意星了然,这便是算数了。
      他是裘祝雇佣的人员,被裘祝派来保护李敬期,自然服务周全。只见粱意星微笑着问:“李家对您回国一事态度不明,航线这边,您是否需要我的帮助?”
      不远处,一堆人聚在广场中盛装活动,音乐声、欢呼声围绕着欢快的歌舞,吸引了不少计划外的学生,他们越聚越多,不知不觉占满了通行路,堵得严丝合缝,该维护秩序的人不知是还没到场还是不敢管理某些学生,导致活动场面越铺越大。李敬期厌恶地瞥了一眼占道的人群,绕过那些吵闹的学生抄了一条小路,这条小路枯木成林,白雪皑皑,少了喧闹多了静谧,只是走了几步还能听见附近传来巨大的噪音,唯独道上的人倒是三三两两不够成群,深得李敬期中意。
      李敬期感官敏锐,一向不喜欢人多嘈杂的地方,裘祝和粱意星都是知道的。
      远离了比巨大更巨大的噪音,他脸色和缓,口气也跟着有所好转。
      “不需要,你只要清楚,在这件事上该向谁打小报告。”
      “我明白了,先生。”粱意星轻轻点头,余光中注意着周围环境,脸上笑意不变:“我会帮您注意裘总行程。”
      “聪明。”李敬期这才吝啬地回过头,给了他两字赞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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