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留下 白日东奔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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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察觉到了强大的危险，本能抬起头，用黑色丝线抵挡。
“咔——”
小丑张开血盆大口，猛地撕咬出一个大洞，狞笑着朝祁扑去。
轰隆一声，地面掀起了巨浪，整个空间都弥漫着黑暗、阴寒的雾气。
嘎吱。
咔吱。
很快从里面传出了令人牙酸的声音，像是老鼠啃食硬物的脆响，叫人不敢细想。
空气流的对冲，让苏叶不得不后退好几步，才能重新站稳，一只手不知何时扶上他的肩膀。
苏叶转头看去，模糊的视线里郁野抿着唇，下颌线紧绷，一副十分严肃的样子。
“没事？”
苏叶摇摇头，接着焦急地询问，“郁野，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郁野轻轻拍了拍苏叶的肩，冷静分析着局势，“这个小丑有古怪，不仅无法完全杀死，还能在狂暴状态下，吞噬这里原本的鬼域。”
不会被完全杀死跟邪神赐予的力量有关，但吞噬掉原本的鬼域，也意味着小丑要开始大开杀戒了。
接着郁野马上拉住苏叶，就要带人离开，“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否则我们都会被困死在小丑的鬼域里。”
一楼大厅早就不见人影，也不知从地下一层逃跑上来的人都去了哪里。
如果他贸然出去，乔伊只会发疯得更加厉害。
苏叶刚想说话，手腕突地一紧，他低头一看，身上各处已经被数道坚韧、纤细的红线缠住。
郁野还未察觉，苏叶就已经被那些红线眨眼之间飞速往黑雾深处拖拽。
“唔……”
苏叶感觉自己撞上了一堵墙，一只冰凉的手死死地抓住他的肩，语气带笑，又十分阴鸷。
“嘻嘻～没有人能带走honey！没有人！小丑现在就把那个男的挂在门口，给honey放风筝！”
黑雾尽数褪去，苏叶也才看清了乔伊此时的模样，他惊得说不出话来。
对方有着一副人偶的身体，心口处破开的大洞内是无数条不断缠绕、蠕动着的血线，并且向外生长、蔓延。
身上的其他裂缝此刻长出了咧着利齿的嘴巴，吃着到处疯长的红线。
而属于恶偶的脸，已经多了小丑标志性的裂嘴和妆容，嘴巴上涂满了艳红色，眼眶处是大面积的黑色油彩。
右眼下方还有一道巨大的裂痕，连接至裂口末端，更是将这份属于小丑的诡谲之色放大至眼前。
沉年的脸、祁的身体、小丑的癫狂，俱都融合成了一体。
“阿叶！”
随着郁野的大喊，一只骷髅巨手从地面钻出，锋利又坚硬的爪子直击小丑。
嘭！
小丑发出慎人的笑声，一拳砸去，竟是直接粉碎了巨手。
郁野受到反噬，头晕目眩，却不容退让，背后的黑雾暴起，瞬间化为三道庞大的黑影。
左手握着长矛，腰带配剑的无头骑士，吊着长舌的怨鬼，还有缠着锁链的鬼差。
他们气势汹汹，可小丑不以为然，因为这里很快就是他的领域了。
“嘻嘻～小丑要杀了你！”
小丑的眼神泛着狠戾与癫狂，就要出手，可下一秒又心口处的裂痕更大，他的神情一时僵硬，目光露出一丝挣扎和怒气。
红线也如潮水般退去，露出苏叶身上各处被勒出的青青紫紫，显然红线在小丑的控制下，早就将人弄得疼痛不已。
“要……保护……阿、叶……”
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祁也没有被完全吞噬，在不断争夺身体的控制权。
噔——
这时，医院的电闸再次被关上，所有人的视线一黑。
一道清亮的女声从高处传来，穿过层层楼墙，像是为世界注入一抹亮色。
不知为何，当人类面对黑暗时，总是女性第一个响应。
即使不知道未来是什么，能不能改变这一切，只要还有人坚守着心中不抛弃同伴的信念，就足以振奋人心。
“苏叶，我们在七楼！快上来啊！”
这所医院并不大，只能通过楼梯和电梯上下，趁祁牵制住了小丑，苏叶决定从楼梯跑上去。
小丑迅速冷笑着压制住了祁的挣扎，第一时间就去搜索苏叶的位置，在发现苏叶已经背着他逃跑时，脸上的笑脸终于变得冰冷且狰狞。
“honey，你是跑不掉的～”
数道血线破空而去，就要将苏叶绑回来。
苏叶才跑到了楼梯间，他能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就要袭来，不由有些绝望。
砰！
一只红眼狐狸凭空而现，挡住了红线的去路，张口獠牙扑咬住那些红线。
苏叶不敢停留，只是余光依稀瞥见了，那只狐狸被红线缠满了身体，往下拖动，它也不肯服输，用爪子抓，用嘴巴咬，喉咙里发出警告的吼声。
不到两秒，就化作血水消失。
小丑的笑声越来越靠近，苏叶瞳孔猛缩，跑得更快，喉咙里满是铁锈味，咽都不敢咽。
嘭地一下，即使苏叶觉得自己已经将小丑甩得远远的了，还是在六楼转角口被绊倒在地，他的脚腕一扭，钻心地疼。
他咬着牙往不远处一看，差点忍不住骂了一句，是哪个人才到处乱丢水果的！？
“哎呦！你，你没事吧？”
小王从楼梯上跑了下来，这时候停电了只能用手机的闪光灯照明，他也看到摔倒的苏叶和旁边被踩烂的香蕉，还有几个散落的火龙果和苹果。
顿时红了脸，立马上去扶人，不停道歉，“对、对不起，真的不好意思，我上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塑料袋是破的，对不起，对不起。”
苏叶艰难地站起身，也来不及问对方为什么要往楼上拎水果，“快，快上去吧。”
“小王，怎么样，水果找到了吗？你也不拿个塑料袋，快装起来，就等你了！”
小朴也不放心，匆匆跑来，发现情况后，赶忙自己下去把散落的水果捡回塑料袋里。
底下不时传来打斗的撞击声，且越来越激烈。
他一哆嗦，赶紧捡好水果，扶住苏叶的右手，加快了三人回去的速度。
路上小朴忍不住抱怨，“我就说了吧，让你跑快点，不仅耽误事，还让人受伤了，那个大妖怪就在底下，万一……你说怎么办！？”
小王也被说的无地自容，他垂下头，很是自责，“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没事，是我跑的太急了，还把你们的水果给踩烂了一个，你们不怪我就行。
对了，你们要这些水果干嘛？”
苏叶不是很介意这件事，也更想快点知道他们在搞什么名堂，于是立马转移了话题。
小朴笑了笑，眼神有些不自在，“哦，上供。”
“……？”
到了七楼的电闸室，里面已经挤满了人，热闹得跟菜市场一样。
“嘞果囊个不行嘛？”
一个男人抱着自己的烟灰缸，上面塞了点土，插着三根香烟，挠头不解。
术士摇着头，背着手，“上香是上香，哪有上烟的。”
他的身前摆放了一张桌子，铺着白色的床单，上面放着插满鲜花的花瓶、装满水的碗、一个巨大的果盘，几张空白的草稿纸。
小朴一进门就把水果交给术士，“先生，这个有点摔烂了，没事吧？”
术士看了两眼，叹了口气，把小朴吓得不轻。
“不行我再下去搜点吧。”
术士拿起一个摔烂的苹果，往水碗里过了过，直接吃了起来，“不用了，就这样吧。”
！
小朴瞪大眼睛，“不是你，你到底靠不靠谱啊，说好的水果是来上供，怎么你自己吃起来了？”
术士瞥了小朴一眼，振振有词，“找人办事，不得先吃饱吗？”
小朴：“……”
那他是为什么明明被吓得屁滚尿流，面对底下存在的巨大危险，还是像个操心的老妈子一样去捡回水果，还怒骂小王办事不力一顿，害人家自责不已。
啊，可恶！
苏叶一头雾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小王给苏叶解释，当时所有人才从地下一层逃到一楼，这个术士就斩钉截铁说大家都走不出去。
他们都知道是术士一手打造了这个鬼域，即使手段称得上是残忍，也是受了恩泽，无法去评判人家的做法。
大家都是拖家带口，只希望家人能好好活下去，但凡有一线希望就不愿放弃。
而术士说的走不出去，不是因为厉鬼乱斗导致医院崩塌，也不是医院的大门无法打开。
那只是因为，在鬼域之中恢复的伤势，出了医院之后，都会遭到反噬。
也就是说鬼域在术士手里，就只是一个逆转生死的阵法，而离开这里的人就要承担逆转生死的因果。
但没有人去指责术士，为什么要这样介入他人的命运，为什么让他们承担因果。
这本就是他们在亲人病重时，苦苦恳求的结果——
子承果，生逆亡；
父母寿，共命长。
一对年轻的父母对视一眼，突然想起，当初为了让换上脑膜炎的孩子能活下去，求爷爷告奶奶，几乎各路神仙都求了一遍，什么道观都拜过。
医生说束手无策，让他们放弃，可他们如何舍得孩子离去。
白日东奔西走，佛前三叩九跪；
夜里呼天抢地，不惜以命赎命。
而明盛医院附近，就有一个重明道观。
他们也是在拜过这个道观之后，机缘巧合下转入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医院里。
这也就是说，能进来这个医院里的人其实都是经过挑选的。
身患重病的亲人，不离不弃的亲属，才能永远在一起的一家人。
他们确实走不出去，
因为他们都早在一开始选择了留下。
作者有话说
第98章 留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