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精神污染 这世界最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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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一开始藏匿于灰雾中的怪物，还需要靠着敲窗和回应，作为杀人的媒介。
到中期，它们已经拥有了野兽的实体，可以嗅到人的气息，并能用声音引诱人类打开房间。
那么到现在，已经能做到主动跟踪，用蛮力直接闯入，它们不仅能飞行，还能拥有侦查和追踪的技能。
驭鬼者在这些天不断增多、逐渐强大，但还是赶不上灰雾里那些怪物升级的速度。
“完了！”
这时秦北北也能感觉到一股庞大的危机正在靠近，但她却无能为力。
虽然秦北北不是轻易就会被打倒的人，但现在光是对付一个怪物，就已经将她和周南的力量耗光。
脑海里也不断预演出他们死亡的画面，女人的声音在心中炸开，让她赶紧放弃抵抗。
秦北北和周南喝的精神药剂，只是让他们能将脑子里的呓语得到暂时压制。
如果自己不能及时稳定住情绪，不受呓语所惑，依旧会让效果大打折扣。
但那些声音就如同寄生虫一样，在黑暗中无声无息地繁衍，默默地蠕动着。
将宿主作为养料，每个毛孔，甚至是细胞都挤满了虫卵。
当你注意到时已经每块皮肉肌理都已经堆满了虫卵，只等待一个时机，就会全都破卵而出。
秦北北只觉得指尖发痒，当她看去时，指甲的长度顷刻间就已经超过了手掌，她的头发也开始疯长。
“啊啊啊啊啊！”
周南看到这一幕，心中正为秦北北担忧，不等他出声安抚对方，他的膝盖处突然感到钻心地疼，再也站不住，跪倒在了地上。
下一秒，双腿溢出黑色的黑雾，同时传来摩托发动声音，像是车轮和地面摩擦出的火花，越来越大，将他的腿上的皮肉都要烧焦。
周南趴在地上哀嚎，秦北北捂着脸惨叫，两人显然都没能控制好自己绝望的情绪，并且立刻就遭到了厉鬼的反噬。
苏叶也不敢耽搁，立刻冲上去打开剩下的精神药剂，也不管是否浪费，直接都泼到两人产生的污染变异处。
好在外用比内服见效更快，秦北北和周南两人靠在一块喘气，他们没想到刚刚就差一点，厉鬼就会直接复苏。
明明之前都不会这样，两人心中大骇，难道厉鬼的影响已经越来越深，灰雾也越来越强大，即使他们心态和身体锻炼得再好，也不够看了吗？
周南揪着自己的头发，难受地抓成了一个鸡窝头。
就当气氛陷入绝望时，沉年主动开口，打破僵局。
“沉年……有办法……”
秦北北和周南瞪大了眼睛，曙光基地的人之所以会害怕沉年，无非是沉年的危险性已经远超厉鬼了。
一个连自己的情绪都无法自控的人，偏偏使用的力量过于纯粹，不光是周围的所有人会受到无差别攻击，就连自己也会因此身受重伤。
在沉年身上厉鬼会复苏的高概率，多少瓶精神药剂都无济于事。
但现在死马只能当活马医，左右都可能死，算了，拼一把。
于是——
一分钟后，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等到沉年发力。
不等周南疑惑地开口，所有人都能清晰感受到地面开始强烈震动。
那些怪物，来了！
天空之中盘旋而来的东西，首先发出尖锐凄厉的嘶吼，然后俯冲而下。
无数体型庞大，样貌未知的东西朝着房车奔来，粗喘着气，似乎要彻底将只有它们手掌大小的房车，彻底撕碎。
房车的灯光忽然闪烁不明，苏叶担心地看向沉年，他知道此时沉年是唯一能救他们的人，但是沉年被反噬的代价也可能让他们都死无葬身之地。
“不可以……伤害……苏叶！”
沉年的神情郑重又饱含愤怒，身上弥漫出如墨般粘稠的黑雾。
对于心性敏感脆弱的人来说，只要一点痛苦就能让他陷入无尽的内耗之中。
同样，为了保护一个人，他也会倾尽所有。
那些浓稠的黑雾像是拥有了生命一样，不断压紧，缓缓凝结出了一个实质的人形。
闪烁模糊的灯光下，那个人形的肌肤亮着白瓷一般的质地，样貌和衣服和沉年一比一复刻出来的。
他没有眼珠子，眼眶里是深不见底的黑洞，并且里面流动着源源不断的黑色雾气，四肢也十分僵硬地摆动着，不经意间露出了手腕处明显的球形关节。
比起凶残高大的厉鬼印象，更像是鬼气森森的精致人偶。
沉年站在原地，眼神逐渐空洞无光，而当无数怪物撞击到房车上，眼看就要被碾碎时——
沉年脸上的肌肤纹理瞬间开裂，而身后的人偶一下子膨胀起来，骨头发出“嘭嘭”被撑开的巨响，像是在强行拉长。
轰！
人偶的体积大到直接将原本狭小的空间撑开，房车直接从原地炸开，瞬间被碾成粉碎。
巨大的冲击力不仅击飞围绕着房车的怪物，就连秦北北、周南、苏叶三人也没能幸免，直接被撞飞到了不远处。
这时他们才借着幽亮又阴冷的月光，终于看清那些追踪和攻击他们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样子。
那些怪物的眼睛都充满了贪婪和嗜血，同时眼白是红色的，瞳仁只有绿豆大小的黑色。
它们大小不一，有的像是瘦骨嶙峋的骷髅，四肢有竹竿一样的细长；
有的四肢着地，浑身长满了不断张合的利齿，伸出一条条的灰色长舌耷拉在地面；
也有一团团不断蠕动着的肉块，时不时睁开遍布全身的眼睛。
不过仔细一看，那些眼睛上面挂的睫毛，并不柔软，反而是一条条细小的蛇嵌在肉里，向外扭动身体。
这只是靠在最前面的怪物，后面还有更多多到一眼望不到头的黑。
可以说那些怪物的真实数量，甚至比热带丛林里的树木还密集。
“隐匿鬼！”
秦北北看得头皮发麻，只能再次使用厉鬼的力量，让那些怪物不会在第一时间察觉他们的气息，然后攻击他们。
可脑中的画面却一直停留在刚刚那幕，甚至不断逼近，让她看清更多的细节，甚至和那些怪物的眼睛直接对视上。
耳中突然飘来密密麻麻的细碎声，用着不同的语言、音量，重复着一句话——
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你了……
“啊啊啊啊啊啊！”
秦北北尖叫着捂着眼睛，指缝间不断渗透出鲜红的液体，自己恨不得要把眼睛扣烂，以缓解脑中剧痛。
“快喝药剂！”
虽然房车被毁，但是苏叶还有两瓶小心护在怀里，才没有摔碎的精神药剂。
都给秦北北用了之后，就没有多余的了。
好在周南也不需要用了，那家伙早就被击晕了，这样即使帮不上什么忙，也不出什么乱子。
秦北北大口大口喝下药剂，也不再敢睁开眼睛，直接就地打坐，嘴里振振有词，无声地念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让自己的精神状态快速稳定下来。
直视那些怪物会带来不小的精神污染，苏叶比秦北北的反应要好点，脑子胀痛无比，却没有听见那些耳语。
明知继续看下去可能会加剧这份痛苦，苏叶还是忍不住担忧急切，看向沉年那边的情况。
沉年，你千万不要出事啊！
大概是沉年吸引了所有怪物的注意力，它们只对着同一个目标蜂拥而上。
和山中的蚂蝗一样感应到温热的气息，就站立起来，拼命跳跃到人的身上，贪婪又疯狂地吸食血液，恨不得钻进其肉里。
人偶已经长至了天空一般高，无情地踢开扑上来的怪物，再狠狠踩踏下去，炸开无数模糊的血肉。
只是那些怪物多到根本清理不完，甚至很快就踩着同伴的尸体爬上了人偶的腿上，而且越来越多，而且眼看就要淹没一半的身体。
“咔，咔。”
人偶僵硬地控制着四肢，暴力地捏死爬上来的“跳蚤”，努力摆脱束缚，然而他的白瓷皮肤已经被怪物啃咬开数道缝隙，不断往下掉落碎片。
原本封存在体内流动的黑气，再也控制不住喷涌而出。
砰！
巨大的冲击波在原地炸开一朵巨大的黑色蘑菇云，即使隐匿鬼也无法抵御。
苏叶被席卷而起的气流拍飞了出去，直直撞上了树干，脊椎生生被砸断，然后狼狈地滑倒在地。
他大吐几口鲜血，感觉五脏六腑都要呕了出来，眼皮沉重得再也睁不开一点，不省人事。
这世界最终归于一片死寂的黑暗。
……
苏叶是被冷醒的，大概是睡姿没摆好，尾椎隐隐地钝痛。
手机和被子都掉到了地上，而周围的环境分明是他现实里的出租屋。
出租屋不大，但陈设和物件摆放都营造出了一种温馨干净的氛围。
难道之前发生的一切，真的只是场梦吗？
想到脊椎断裂的那种痛，苏叶的牙齿就泛酸了起来，又想呕吐了。
他本来以为自己死定了，其实这样也好，他再也不用心惊胆战地面对各种怪物，还有无数邪神化身的纠缠。
不过，
他也和谢眠再无见面的机会了。
苏叶说不清自己的感受，但是如果真的是梦，谢眠……
走的肯定就是原本在书中平平安安，被邪神保护，那个无比安全的道路。
那就，一定能好好地活着吧。
也不会，到底是生是死，也不会知道了。
苏叶擦去不自觉流下的眼泪，这是他第一次遇到那种让他动心的爱意，所以在感觉失去后除了遗憾，更多的是无法言语的痛楚。
但你说要他会不会再为了谢眠，主动回到那个恐怖的世界，他其实也挺发怵的。
和谢眠在一起，先不说自己能不能坚定这份爱的长久，首先就是要独自面对不断缠上来的邪神化身。
邪神看上了他，这已经是板上钉钉，他无法改变的事情。
以后肯定会有越来越多，属于邪神的化身找上他，他又如何能每次都平安度过，甚至保护好自己。
并且最后，肯定是要对抗掌控了整个世界，快要完全觉醒的邪神。
原著里的谢眠都做不到，他更不可能，所以伊莱恩说谢眠死了的时候，苏叶其实已经信了大半，只是一直不愿承认。
不间断的冒险刺激，加上一次次被危险纠缠，苏叶只感觉无尽的疲惫。
他确实能为谢眠牺牲一切，但在梦中已经死了一次后，就再也不想去里面遭受一遍又一遍的恐惧和害怕了。
对不起谢眠……
也许他终究只能是小说里胆小怕事，本就活不过开头的炮灰。
即使通过努力，真的改变了剧情改变了命运，也肩负不起改变世界线，消灭邪神的重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