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两难抉择 反派:Y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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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人的军队乘着夜色在山野中快速穿行，整齐划一的步伐沉稳有力，惊得林间的鸟雀四散而去，令人心悸的尖厉鸟鸣随之而起，惹得在高空盘旋的游隼也发出阵阵尖啸。
听着这些使人胆寒的声音，望着远处被火光染亮了半边天的明京，明昭宣泛着冷意的面容上又多了些肃然，嘴唇也抿得更紧了些，威严更甚。
她紧了紧揽在周言致的腰间的手，随后双腿后拢，轻扣马腹，让身下的乌骓马爆发出更快的速度，向明京疾驰而去，在她身后，所有仪鸾卫和随行兵士也随她一同加速，朝明京进发。
马上，被风吹得碎发翻飞的周言致极目远眺，看向火光冲天的明京城，心头不由得涌上一阵寒意。
他半靠在明昭宣怀里喃喃惊诧道:“这反派真的是疯子，这种做法和屠城有什么区别？！”
听到周言致的这句带着惊怒的呢喃，明昭宣凤眸轻敛，扣在缰绳上的手随即暗暗发力，使本就如离弦之箭的乌骓更快了些许，可谓是将速度提到了极致。
颍州百姓惨死的景象还历历在目，周言致所言也并非夸大，她要是再不尽快带军赶回去控制局面，恐怕明京真的要变得和当初的颍州无异。
毕竟多年以来，京畿地区的禁卫军都泡在周汝兰制造的虚假太平里，疏于操练，早已消磨了斗志和胆识，没了冲锋护卫的气力和本领。
这也就造成了，尽管她在当初离京赶赴颍州之时，紧急提拔了些如容羲母亲那般尽职尽责，且有些许本事在身之人守卫明京，但是在遇到这种情况之时，仍旧难以与北戎死卫有一拼之力，只能靠人数来勉力抵抗。
而且大致估算一下，自事发之时，到现下，已是将近有一个时辰之久，恐怕明京的局势早已是凶多吉少。
“拉好披风，然后闭眼。”
准备再次提速的明昭宣低身附在周言致耳边，给他做好提醒，接着不等他回应，她便挥起缰绳，让身下的骏马又提了些速度，惹得男人发出一声猝不及防的低呼。
身为始作俑者的明昭宣只当是充耳不闻，但按在周言致腰上的手却加了几分力度，让两人的身体紧贴在一起，给足他安全感。
全速行军的队伍极其迅疾，在明昭宣的带领下，不出两刻钟，她们便已抵达了明京东郊。
看着被火舌烧掉了大半的东城门，明昭宣放慢马速，抽出扣在腰间的改良火铳，用头上多余的发带固定在手上，确保甩不掉后，她纵马一跃，带着周言致越过了这道快要被火焰吞噬掉的城门，来到了一片狼藉的城中——
道路两旁燃成灰末的房屋和摊位、滚落一地的瓜果和吃食，以及横尸在地不得瞑目的焦尸，都在诉说着这片夜市街坊一夜之间遭受的苦痛。
而这处地方，是她和周言致在京中少数的乐土，是唯一的、能在和周汝兰争斗之余的闲暇地界。
【……右手边第三家是卖紫苏膏的，她家的紫苏膏是用白糖腌的，吃起来甜但是一点也不腻，买的多了，老板还会免费送一块。】
系统中倏地响起周言致怅然的声音，听得略微失神的明昭宣下意识地往他说的那处地方看去，却只见被踩得不成样子的紫色膏体，还有倒落在地，已经完全被高温融化开来的白糖。
【前面摊位最大那个是卖卤肉的摊位，我记得当初还给领导你吐槽过她家缺斤少两。】
明昭宣顺着周言致的描述往前看去，曾经占地最大的卤肉铺子现已被烧得只剩下几块木头，曾经那位会和周言致扯皮的卤肉大厨也变做了摊前那具拿着菜刀的焦尸。
【街角那家……是我们当初吃馄饨的地方，她们那对妻夫最好了，每次都会给我们额外留两大碗，人再多也不怕吃不到。】
【可我们以后却是无论如何都吃不到了……】
听到周言致说到这里，明昭宣神色一滞，骑马的速度都慢下来了点。
她一直都记得，这家馄饨铺子里的老板和她的夫郎，是在这个世界里，第一次对她和周言致展现出淳朴善意的人，也是唯一的每次见到她们，都会问她们最近有没有吃好的人……
思及此，明昭宣一时间脖颈僵直，不敢再看那处她无比熟悉的地方。
可也许是私心作祟，在经过那处街角时，她终究还是用余光快速瞥过馄饨摊处那两具紧抱在一起的焦黑尸体，随即绷紧下颌，头也不回地带着众位兵士向周府直奔而去。
在漫天灼烫的烟尘中，明昭宣在系统中哑声向周言致回道:【等一切结束，我让御膳房每天都做馄饨。】
【总归是能让你吃到的。】
明昭宣一边在系统中对周言致说着她并不擅长的安慰话，一边用手中的火铳射杀在京中兴风作浪的北戎死卫，就此一路杀至周府门前，给她身上都染上了硝烟和铁锈的味道。
而那位造成这一切惨剧的反派，却衣冠楚楚地坐于周府的厅堂之上，恍若无事发生一般品着手中的茶水，看到她来了，还能面不改色地笑着起身朝她行为臣之礼。
“臣叩见陛下，陛下亲自拨冗前来，微臣甚感荣幸，何不上座喝一杯茶？”
明昭宣不想和这种心术不正之人多余费口舌，她勒马停下，拿出放于腰侧的备用火药匣，几息之内便将其中的火药填充到了空弹的火铳之中，而后勾起枪托，弹口直指周汝兰的眉心，对她淡声道:
“周卿所言非虚，朕亲自来杀你，的确是你的荣幸。”
“至于茶水，朕看就不必再喝了。”
明昭宣把该说的话都说完，仪鸾卫和将士们也已将周府团团围住，尽皆拉紧弓弦瞄准周如兰，而明昭宣扣在扳机上的手指也正要往下施力，取下周汝兰的性命。
却未料面对这等必死的困局，周汝兰不止毫无惧色，甚至还轻轻笑了笑，看向明昭宣的眼神也像是在看说玩笑话的稚童。
见她是这种反应，明昭宣心头一沉，原本将要按下去的指节顿在了半空，眸中的墨色也更深了几分。
直觉告诉她，周汝兰这番作态，不是因为她不惧生死，而是因为她有更压箱底的底牌。
事实也果然如此。
在看到北戎死卫押着浑身瘫软的晏安楚自周府后方来到前厅时，明昭宣几乎快要拿不稳手上的火铳，被她刻意忽视掉的后坐力带来的疼痛，也在此刻尽数找上了门，猛烈的疼痛让她忍不住发出一声隐忍的闷哼。
缩在明昭宣怀中的周言致听到她这明显代表着难受的哼声，心下猛地一紧，霎时间便意识到她这是被晏安楚被抓一事刺激到手疼。
顾不得不合时宜，周言致直起身子，就给明昭宣当起了人形枪托，让她安稳地将拿着火铳的手放在他肩上，以缓解不适。
瞧着眼前这两人极为慰贴的亲昵模样，周汝兰不带温度的笑眼中掠过了一丝讥诮，她倒是要看看，这对帝后的感情经不经得住考验。
瞥见门外聚集而来的幸存百姓，周汝兰从身后死卫的手中接过如砧板上的鱼肉的晏安楚，半点不留情地将其甩到了地上，又极具侮辱性地用脚碾在了她脸上。
接着周汝兰又随手抽出死卫腰间的火铳，俯身将漆黑冰冷的枪口抵在此位和她争斗了大半生的政敌头上，并朝明昭宣玩味道:
“陛下，做个选择吧。”
“你身边的君后和我身边的这位晏首辅，两者只能活一个。”
“若是陛下选了君后活，那臣便让手下将晏首辅，以及后院中的数十位大人，都送上黄泉路，反之，臣不仅会放了这些重臣，还会自觉带领部下退至北戎，确保三个月之内秋毫无犯。”
“二者择其一，陛下你要怎么选？”
听见周汝兰这话里话外都充满了威胁的话语，看着她嘴角标准的笑面虎的弧度，明昭宣瞬间便猜透了她的心思。
拙劣的猫鼠游戏，看似给人留有了充分的选择余地，实则主动权一直在对方手上，周汝兰这是把她当傻子在戏耍。
只是……看见周围闻声朝这边赶来的幸存百姓，还有她们脸上那义愤填膺的表情，明昭宣怎还会不明白，周汝兰这是将她赶到火上烤。
多位为民请命的朝廷命官，和一名出身于叛贼之家的君后，百姓们自是想看到她们的陛下选前者活。
失民心，与失去周言致，周汝兰说是让她二者选其一，实则是让她根本没得选。
可偏偏，她就要搏出第三个选项。
这两者，她都要她们活。
目光扫过身边神色各异的人群，明昭宣眉目幽深，容色冷冽。
她忽略掉系统中周言致叫嚣着自我奉献的声音，只向他说了一句:
【我打算选晏安楚活，你做好面对死亡的准备了吗？】
摸到隔着衣摆被明昭宣送到他手上的另一把改良火铳，不过须臾之间，周言致就已意会到她这句话暗藏的意思。
于是表面上的周言致立马十分应景地装作一副泣涕涟涟的可怜样，配合着自家领导演戏，而私下在系统中则向她调皮宣誓道:【我做好准备啦，领导！】
知道周言致心中有数，明昭宣迅速藏匿起险些被他逗笑的唇角，同样十分应景地装出了一脸挣扎不舍的表情，作势将他禁锢在她的臂膀之间，又将火铳枪口颤抖着抵在了他的太阳穴上，最后向周汝兰冷脸硬声道:
“我选晏安楚活。”
话音落，明昭宣扣下扳机，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此铺陈在天地间。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两难抉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