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我看未必 ...
-
说时迟那时快,喊声打声碗掉声,围了个圈,将赵四狼与颜行歌放在中间。
前者豺狼虎豹之躯,且人多势众;后者蒲柳瘦弱之姿,且形单影只。
这种情况下,后者毫无疑问要挨一顿好揍。
方才那个被欺负的小兵已经成为过去式,没了看头,众人此时只想叫嚷着想看赵四狼怎么收拾这个不知从哪儿钻出来的毛头小子。
毕竟是此人找死在先,人家霸凌弱小者呢,你逞什么英雄。
黄沙再起,赵四狼冲了过去!
尘土飞扬,桌椅板凳与锅碗瓢盆瞬间飞跃成一片,现场乱成一团。
紧接着,一阵阵惨叫划破长空。
有人叫好,打得真是火热啊!
有人叫不好,怎么打得有点看不清啊?
有人却感觉自己听错了一样:不对啊,这些“饶命”的声音怎么好像不是出自那个孱弱小子,反倒是像……
“怎的好像是赵四狼在喊饶命啊?”
围观人群中,有人发出疑问。
“是啊,我也听着像老赵的声音……”
随即,有人附和道。
众人面面相觑,有些拿不定主意。
只见一片混沌之中,烟雾逐渐散去。
颜行歌高高跃起,一记漂亮干净的凌空飞踢,精准落在赵四狼那张惊恐的脸上。
“嘭——!”
前一秒还势在必得的兵痞子赵四狼,应声倒地。
颜行歌打完收工,发型还没乱。
而她的周遭,横七竖八躺着赵四狼与他的几个小弟,此时正痛得面目狰狞、满地找牙。
“嗷嗷嗷!”赵四狼发出难以抑制的哭嚎声。
痛!这人打架太痛了!
快!这人出招太快了!
颜行歌蹲下身子,捡起一颗沾着血丝的牙,愣了愣神。
这个味道,好熟悉。
点点滴滴的血腥气令她的身体不由得僵住片刻。
她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疏通,但疏通到一半,就像没有储蓄足够的电量一样,又被卡住了。
断牙还捏在手里,颜行歌扭了扭僵硬的手指,能动,但不顺畅。
她没有多想,很和善的将断牙递给赵四狼,声音还是如方才一般清晰:
“你找的牙。”
“……”
从小也没流过眼泪的赵四狼,哭了。
只有经历过如此风卷残云的打击,才能流下这般悔恨当初的泪水!
他哭的很大声。
哭出了霸凌者应有的悔恨,也哭出了围观者对颜行歌的好奇。
军营里头等级森严,今天这地方更是小兵扎堆,能近距离撞见颜行歌真身的人本就寥寥无几。众人只听闻太子出行还捎上了太子妃,这主心思活络点子超多,早就在一众高层将士面前刷足了存在感,风头一时无两。
有几个眼尖的,瞧见颜行歌抹干净的脸,好像有些眼熟。
但转念一想,堂堂太子妃怎么会跑到他们这群人中,还口出狂言,身手矫健的跟人打架斗殴?
不可能不可能。
眼尖的士兵哄好自己,就听见赵四狼在地上躺着边哭边求饶:
“好爷爷,不打了不打了,我认输……”
颜行歌“哦”了一声,轻而易举地拎起赵四狼,把他放到之前欺负过的小兵面前,命令道:
“给他道歉。”
“……”赵四狼的双脚悬空又离地,整个人已经傻了,嘴里止不住地念叨:“对不住对不住……小兄弟,是我的不好……”
小兵还恍恍惚惚没反应过来,眼里却满是对颜行歌的敬畏和感激。
他本就是个穷苦孩子,背井离乡来到军营,本想糊口而已,却不料天天被赵四狼欺负,也从未获得过谁的帮助。经此一事,不觉心中一阵翻涌,跪在地上对颜行歌道谢:
“小弟仇达,多……多谢大哥,多谢大哥!若大哥不嫌弃,小弟愿意给大哥当牛做马,报答恩情,小弟我……我什么也不会……实在惭愧……”
他越说越激动,言辞慌乱语无伦次,话音未落却被打断。
“主帅到——!”
“都散开!”
“吁——!”
马匹冲散人群,姬玄翻身下马,越过人群神色紧张的走到颜行歌面前。
“行歌……”他上下看了看,直至确认颜行歌身上没有一点伤痕,才忍不住将人拥进怀里:“……你没事就好。”
一旁躺倒在地的赵四狼与其小弟:???太子殿下,主帅大人,要不要看看是谁有事呢?
围观众人:???这就是传说中的太子妃?那个靠躺赢上位还每日颐指气使的太子妃?
是谁在传她尸位素餐?
刚才那场纷争,此女分明从容应对!
说她能文能武,秉性刚正,行事沉稳低调,身手以一敌十也不足为过啊!
颜行歌推开姬玄,语气坦然道:
“殿下,我没事。只是方才我在军营中与人私斗,违反了规矩,还请殿下按军法处置。”
此话一出,不用说姬玄,就连地上躺着的赵四狼都惊了。
仇达见状赶忙开口:
“启禀主帅,是……是小的与赵四狼有纠纷在先,太子妃殿下路见不平,并非蓄意私斗。”
他把头埋得很低,声音颤颤巍巍的,显然是还在害怕,说到最后,顿了顿又开口道:
“若不是太子妃殿下神勇超群,小的方才可能就没命了。小的也知军令不可违,若是主帅要罚人,就罚我吧……太子妃殿下所做之事,情有可原!”
平日里赵四狼仗着几分武力作恶多端,大家早就看不惯他,而颜行歌此举不仅帮仇达教训了赵四狼,也是替众人出了口气,所以他们纷纷附和,点头称是。
姬玄看了看眼前一身粗布的颜行歌,又看了眼狼狈的赵四狼等人,神色复杂。
颜行歌一早就支开了他,时至晌午还不见回来,他上辈子就吃过这个亏,生怕两人又阴阳两隔,吓得差点产生分离焦虑症。
于情,他当然不想罚颜行歌。
废话了,他宁可自己挨罚,都不想让颜行歌掉一根头发。
虽然颜行歌不会掉头发。
但是于理,军营内私斗是必须处置,就算是他这个主帅私斗,也跑不了。
实际上颜行歌当然明白这个道理,她今天就是为了这盘醋,包的这碟饺子。
“殿下,军营有军营的规矩。”颜行歌语调坚定,目光丝毫不见闪躲:“我既然动手了,无论什么缘由,皆需受罚。”
颜行歌言毕,目光随意地扫向姬玄身后的那几个将领。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都是质疑颜行歌的人。
姬玄沉默片刻,似是在思考什么。
良久,他缓缓点头:“行歌,既然你主动请罚,此处并无校场,那便罚你负重抗枪,去巡哨三日。”
抗枪并不轻快,烈日下的长枪又重又热,寻常人扛个把时辰都会叫苦不迭。但是颜行歌有补丁包,只要充满了电,她扛上一天一夜也不打紧;巡哨三日,实则就是到周围勘查环境,同时维护秩序。
姬玄这个惩罚其实不算轻,但已经是他能想到的最能符合颜行歌意图的方案了。
颜行歌没有半句怨言:“谢殿下。”
然后伸手,郑重地抱了抱姬玄,用只有二人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耳边道:
“不愧是男主,果然懂我的意思,咱俩好!这段时间你手底下那几个老将军总是不听我的,看我怎么服众,教教他们怎么做人。”
姬玄:“……”
他倒是不介意颜行歌教这些老伙计们做人,只是别再突然跑了就好。
身后几个老将则是神色各异。
他们收到有人私斗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带着姬玄来了。
一看私斗之人是颜行歌,他们心里便乐开了花:正愁没理由狠狠在姬玄面前说点颜行歌的坏话呢,让这个瞎指挥的女人赶紧卷铺盖回家,这不,老天爷就赏脸了。
可眼见颜行歌敢作敢当,又细问了她一个人打趴下赵四狼一伙人的全过程,老将们都面面相觑起来。
寻常男人单挑几个训练有素的士兵都是难上加难,更何况一女子?
老将甲悄声问道:“莫非她……真有什么本事?”
老将乙则摇头回道:“不急!那长枪老夫举半日都会累,这个小丫头片子还能举上三日不成?走,我们再看看去!”
颜行歌耳聪目明,这些人说的话她当然能听清楚。她转身便扛起一柄沉重的长枪,满不在乎地走出人群外。
经过老将时,故意不小心地将长枪掂起,抛至空中转了个圈,轻松接下。
老将甲乙:“……”
老将丙震撼:“这长枪竟让她耍得同根绣花针一般?”
老将丁忙道:“仍是不急!雕虫小技,且看她能不能撑上三日!”
于是第一日,颜行歌在把长枪当指挥棒,边巡逻边转圈,走了整整一天。
第二日,颜行歌干脆又取来一只,两手抓,两手都硬,转着圈又是走了一天,顺便把周遭的地形都认了个清楚。
第三日,军营内上上下下已经传开这位太子妃天生神力,都开始把颜行歌当作一道奇观,学习,传颂。
扪心自问,在力量这方面,颜行歌确实很有水平。
所以老将甲乙丙丁等曾经质疑颜行歌的人,这三日睡觉时不怎么安稳。他们都颇有默契地感觉,自己的老脸被颜行歌这个小姑娘打得生疼。
倒是姬玄,这三日比他料想中的开心不少。
因为颜行歌白天的活动量巨大,耗电明显,所以每到晚上,都会扒着他大充特充。
营帐外风沙再起,营帐中却一方暖意。
三日过的太快了。
姬玄恋恋不舍地放开颜行歌的手,却听见颜行歌话锋一转:
“殿下,我这几日看了看周边的风又紧上几分,过了白露,虞镰在边境怕是要屯粮守城了,咱们应该出发了。”
西北的冬日来的早,颜行歌说的很有道理,姬玄便点头:
“就依你的,今夜便下令,明早行军。”
一提到战事,颜行歌的武将补丁包就自动显现了:
“这次不会再我指东,他们行西了吧?”
姬玄深知这两日行军颜行歌所受的委屈,所以陪她演完这出戏,此时也安抚道:“不会,行歌。他们见识到你的厉害了。”
“是吗?”颜行歌轻抚不存在的胡须:
“依老夫看,未必。”
她狡黠一笑,盯着姬玄,心中又起一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