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女主需要自我救赎》银河白月

61、前世今生，像又不像

　　月初，颜行歌按照剧情走向顺利与姬玄成婚。
　　由于跳过了一些情节，楚怀宸并未如约而至。

　　月底，北境急报传至皇城，虞镰领兵大败异族，即将大捷凯旋。
　　举国同庆，朝野欢腾。

　　颜行歌夜观天象，结合数条任务线的发展轨迹，搞明白了其中道理。

　　姬玄是世界观里的主角，无法打破主线任务的框架，她亦是如此。前世在这个时间段中，异族并未入侵。
　　但有了虞镰戍边，就得有异族入侵，顺延着便有了后续的龙颜大悦。

　　冥冥之中，宿命推着所有人向前走去，即使是颜行歌，也难以独善其身。

　　于是，姬乾厚赏皇后虞灼萦，将珍宝金玉堆满了她的宫苑，虞家声势骤起，后宫前朝皆是权柄日盛。
　　一时之间，虞家风光无限，竟是盖过了姬玄这个太子的光辉。

　　满朝文武本就苦姬玄久已，他这个太子当的太霸道了，如今圣上好不容易扶持起来个新势力，这新势力还是个武将，几个鼻子灵敏的也都闻着味儿过去示好了。
　　这其中就包括前世早就投靠虞镰的右相张峘。

　　太子府上一下子就清净了不少，姬玄忙里偷闲，教颜行歌又是吃饭又是喝酒的，教完一些基础生存小技能还不过瘾，他开始手把手教颜行歌写字、画画，每天一睁眼就是盯着颜行歌，人家上哪儿他都得跟着去，仿佛生怕人跑了一样。

　　没办法啊，上辈子他就是因为跟颜行歌隔了一道墙，痛失热乎乎的媳妇。
　　这种事情发生一遍就行了，他已经痛定思痛了，再来一遍真的会让他那颗好不容易燃起希望的心，狠狠死掉的。

　　于是太子府上就出现了这种情况：
　　颜行歌去哪儿，姬玄就跟到哪儿。
　　一些杂役能做的活计，但凡是接近颜行歌的，姬玄都能抢着去干。

　　颜行歌也发现了，姬玄的人设与数据库中描述的不能说是完全贴切吧，只能说是毫不相关。
　　他太粘人了。

　　两人成亲当晚，满脸焦灼的舒月顶着一张黑脸被姬玄请出房门，嘴里小声咒着：“刚见面就占着我家姑娘，太讨厌了，下辈子托生个瘸子才好。”

　　然后本就不冷的婚房里，姬玄开始自顾自地生火。
　　那火光照得姬玄面上生光，烧去了空气中仅剩的、本就为数不多的隔阂，显得他那张克制疏离的脸，多了几分纵容。

　　姬玄替颜行歌倒上一杯酒，没有靠近她，只是在床沿静静坐着，就这么伴着颜行歌入睡。

　　晨起，他替颜行歌放上早点，就这么伴着颜行歌用餐。

　　颜行歌去找舒月，姬玄便跟着。
　　去书房，他跟着。
　　去园里赏花，他跟着。
　　去逛街，他道一句“且慢”，乔装打扮后，悄悄跟着。

　　颜行歌：“……”

　　他跟的太紧了，紧到舒月发出不满的声音：“姑娘，太子殿下平时不用上朝吗？怎么好似没些正事儿一般，我都没法子同姑娘单独说说小话儿。”

　　眼看天气渐暖，舒月预定了酒楼的位置，想着单独约上颜行歌去吃些时兴的茶点。

　　岂料颜行歌收拾好行装刚出门，就被突然出现的姬玄拦住：
　　“行歌，你去做甚？”

　　颜行歌：“去吃饭。”

　　姬玄：“去哪儿吃？”

　　颜行歌：“城西炙宴。”

　　姬玄：“跟谁去？”

　　颜行歌：“跟舒月，你别跟着我，吃完还回来，回来还爱你，告辞。”

　　她潇洒转身，不带走一丝云彩。

　　到了地方，颜行歌一口一个小点心，眼前的酒酿丸子见了底，红枣糕却只被咬了两口，孤零零的躺着。

　　“姑娘，你如今怎么更喜欢吃这个。”舒月可爱的腮帮子鼓鼓囊囊，讲话也含含糊糊：“你往日可总是道这丸子黏牙的，莫非是这家的手艺好，做的不粘牙？”
　　言毕，舒月盛了两勺入口，大呼还是那么粘牙。
　　“你有新喜好的口味了吗，姑娘”？

　　颜行歌愣了愣，才意识到自己好像确实有了喜欢吃的东西。
　　她用汤匙搅拌着碗中的丸子，晶莹剔透，像一颗颗软糯的珍珠。

　　难怪！

　　姬玄曾说过前世的她，性子明媚灿烂，喜欢的东西也如同她本人一样，都是些耀眼的物件。
　　珍珠是耀眼的，丸子也亮亮的，她的前世，是什么样的？

　　颜行歌恍惚了片刻，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疑问。

　　她看了眼歪着头认真吃东西的舒月，发髻上环了两个毛茸茸的绒花，突出的尖角随着动作晃晃悠悠，令舒月看起来像一只大眼睛的小猫。

　　小猫都是很可爱的。
　　它们温暖、柔软、忠诚也勇敢。
　　至少颜行歌浩瀚无垠的数据库中，小猫都是这样的存在。

　　她突然开口，对舒月道：“你好可爱。”

　　开心扒零食的舒月一听更开心了，抬起脸来笑眯眯地道：“姑娘，你更可爱。我能伴着你，我可开心了！”

　　颜行歌想，她这样更像个小猫了：
　　“我能有你伴着，我也开心。”

　　“不不不，姑娘，”舒月板起小脸，正色道：“你不可能比我更开心。你是太子妃，我是个陪嫁丫头，可你待我却像亲亲的姐妹一般好，所以我很知足，也很感恩你！所以呀，我只要看着你，我就开心啦！～”

　　“我还想着，那个……”舒月话到此处，警觉的四处张望了一番，没看见半点姬玄，才压低了声音说：“那个总是盯着你的太子殿下，虽然你之前跟我说你不喜欢他，但是你们成婚了，我断然不会说他的坏话。”

　　“咳咳，太子殿下不是总爱讲些前世今生吗，要我来讲，若真有前世今生，那我跟姑娘前世定是一个门楣下的好姐妹！”
　　“我被卖到颜家，旁人看我个子小欺负我，一直是姑娘护着我，拿我当亲妹妹看。来生我认姑娘做妹妹，我护着你，定不叫你吃一点苦！”

　　舒月讲的很认真，举起筷子对天发誓。

　　她不知道自己是一个世界观里的角色，也不知道自己会无限循环这样的剧情。
　　她只知道要护着颜行歌。

　　“好姐妹，”颜行歌心里升起一股暖意，“有前世今生的话，我们是生生世世的好姐妹。”

　　两人笑得声音都很甜，远远落进楼上暗间中姬玄的耳朵里。

　　“殿下似乎是脸色不大好。”
　　一旁布菜的宇文弥没带面具，不咸不淡地道。

　　姬玄：“……”

　　宇文弥： “太子妃没跟您生生世世吗，殿下？”

　　姬玄：“……闭嘴。”

　　两世了，宇文弥的性子还是这么直接，且讨人厌。

　　那边颜行歌与舒月起身要走，姬玄顾不上喝茶，也跟了上去。
　　于是颜行歌下楼，正正好好撞上刚要撤离的姬玄。

　　姬玄：“行歌，好巧。”

　　被“好巧”了108次的颜行歌：“……你好粘人啊。”
　　比酒酿丸子还粘。

　　正午的日头刚好，四人齐齐站着，凑成一道男帅女靓的景观。

　　颜行歌本以为这样的日子能持续一段时间，不过短短数月，监军来报，虞镰边塞屯粮。
　　只不过这份密报，被姬玄先行一步拦了下来。

　　当日夜里，颜行歌便拿着手里的密报读了起来。
　　果然，虞镰不止是屯粮，还偷偷打造兵器、征调民夫，封闭了边疆的关口。

　　粮食有了，兵器有了，关口封闭了，民夫就成了虞镰手里的兵。
　　下一步，就该打仗了。

　　打仗好啊，打仗这个东西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颜行歌别的不会，但下载补丁包这种传统艺能，她最拿手了。

　　妇好、荀灌、毛皇后……
　　她能下载的补丁包全下了，能读的兵法书全读了。

　　没人！比她！更懂！打仗！

　　“行歌，你可以载上几个‘补丁包’，”夜深人静，姬玄在一旁提醒颜行歌。

　　“嗯？”颜行歌眨了眨眼，浓密的睫毛忽闪着，随口回道：“我下好了。”

　　“好。”姬玄又道，“我不放心将你自己一人留在府上，届时让宇文弥送你出城，他会带你去鲜卑的山里，你安心等着，为避免变数，这段时日我恐怕不能给你送信。”

　　“嗯？”颜行歌又眨了眨眼：“为什么要送我去山里，不是要打仗吗？”

　　“是要打仗。”姬玄道：“纵使你如前世那般武艺高超，但战场上不比宫变，刀剑无眼……”

　　“打住。”颜行歌抬手捂住姬玄的嘴，甩了甩密报，语气理所当然的道：“军中无小事！我既为一军之将，岂有临阵退缩的道理？本将决定，今日便去校场练兵！”

　　“你去把永安城周边的地形图给我取来。虞镰若是敢围城，我自有守城之策！他若是趁夜袭城，我便以巷战应之！”
　　颜行歌哈哈一笑，自带豪情风范。

　　“虞镰这反贼，真要有本事，就堂堂正正与我打一场，咱们出兵旷野，那才叫痛快！”
　　“这样，你再将百里家的兵马调归我麾下。”

　　颜行歌越说越起劲儿，一掌拍在案上，满腔热血，尽系家国：
　　“要我说，不必等他来犯，咱们直接主动出击，杀他个片甲不留！”
　　“传令下去！下战书！本将要让这老匹夫好好领教领教，什么叫真正的有来无回，入土为安！”

　　姬玄：“……”

　　他看出来了，颜行歌这回没与前世一样下载一些提升武艺的补丁包。
　　她下的是领兵打仗的武将补丁包。

　　“愣着做甚！”颜行歌颐指气使道，“还不快去传令！”

　　这幅画面姬玄熟悉极了。
　　他上辈子就是被这样“老气横秋”的颜行歌，扎了三三得九针之后，对方才消停的。

　　哎，老婆真是变幻莫测。
　　算了，老婆喜欢，他也就喜欢。

　　姬玄无奈，握着颜行歌的手，左思右想，吻在她手背上，干巴巴地说：
　　“我这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