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疑回响》渝小白

15、第 15 章

　　上课铃声响后没多久，化学科任老师宁航，胳肢窝里揣着课件，满脸笑意走了进来，他看起来挺年轻，也很硬朗很有男子气概，大约二十七八岁。
　　见一个个都精神抖擞地看着他，他嘴角上扬，斜眯着眼露齿笑道：“怎么，有什么喜事？”
　　“老师，你有没有听说那些教导主任都搜哪里？”
　　班里人和个别科目的老师说话都很直接，都是经历过青春的人，当然也有类似的心理，宁航平时对他们就像弟弟妹妹一样开玩笑，既亲切也不死板教学。
　　宁航扶了扶眼镜框，眼睛都笑出褶子来，抬头往四处扫了一圈，迟疑说着：
　　“我能和你们说吗，你问的这个。”
　　“说呗，老师，不信你们那辈没藏过手机。”下面的人说。
　　宁航把课件放在桌子上，两手撑在桌子上，两眼放空似乎在回忆着他的青春：
　　“那时我们也像你们这样把手机东藏西藏的，有人还把手机粘在课桌上，不过，你们这儿，我是真不知道怎么检查的。”
　　台下一片唏嘘声：
　　“噫……”
　　“老师你说的有人该不会是你自己吧……” 随后一片嘻哈声如潮涌来。
　　”好了好了，回过神来，我们上课吧”
　　…………
　　盛夏逐渐入秋，天空呈现湛蓝色，阳光不再似夏日那般炽热，而是变得柔和温暖，给校园的每一处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花园里的银杏叶飘过校园每一个角落，保洁阿姨弓着腰，双手紧握扫帚，一下又一下，将落叶归拢成堆。
　　夏怡望向窗外走神之中迷糊间耳边传来宁航讲述丁达尔效应的话语：
　　“同学们，想象一下，当你们在清晨走进森林，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会看到一道道明亮的光柱，特别梦幻对吧。”
　　“知道这是为啥吗？”
　　“什么？达利园效应？”台下有人开玩笑幽默回话。
　　宁航听后歪头一笑，手里转动的笔持续被他转动，忙纠正说：
　　“还有，晚上拿手电筒往夜空一照，也能看到一道光柱。这些奇妙景象，背后的“大功臣”就是丁达尔效应，并不是什么达利园效应啊。”
　　宁航说完一步一步走到那人桌旁打趣着，宠溺似的用手里笔轻轻敲了一下他的头。
　　“你达利园吃多了吗哈哈…”
　　夏怡默默把手缩成一个拳头靠在上面，明透清澈的双眼眨巴眨巴，大概在想
　　“丁达尔效应，原本对光的形态没什么感慨，但当他出现的时候，光就有了具体化形态。”
　　…………
　　“叮……铃……铃……
　　下课时间到……老师你们辛苦了……”
　　令人既放松又紧张的时刻到来了，先是几个高大壮硕的男生在班级门口假装惬意放松，实际在盯梢。其余带手机的人在检查着后方藏手机的地方做最后的善后工作。
　　“来了来了”
　　一个高大的男生连蹦带跳的飞跃进教室，脸上按捺不住的急促、紧张又兴奋。
　　只见两个穿着便装差不多三四十岁的男子，一脸严肃的拿着电子扫描仪走了进来，紧挨着每一个课桌缝隙角落扫描，最后连盆栽花束也没放过，没有收寻到不死心又让一个一个的排队进班级扫描身侧。
　　“我去，至于这么严吗？”翟晓晓不耐烦地抬起手扇着耳边的风说着。
　　“那不然呢，这是高中哎，看中成绩当然先排除掉电子科技了。”夏怡边站在队伍里边侧身回望身后的她。
　　“这都什么年代了，我觉得可以把电子科技当成人的辅助工具啊。”
　　“但是，有多少人能控制住不去玩游戏。”夏怡一脸淡然地对上翟晓晓的眼瞳眨了眨眼。
　　翟晓晓接连几声长叹气，随着队伍慢慢慢慢移动走班级扫描。政育处的主任收寻无果后满脸黑沉地拿着仪器离去，彼时，藏手机的人群都一致露出了灿烂得意的笑，纷纷去找回自己的手机。
　　下节课是历史课，铃声一响史钧就跨着铃声走了进来，笑着和同学们寒暄几句后就开始讲课。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课桌上，让人昏昏欲睡。史钧却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声音像老旧的唱片，单调又沉闷。同学们趴在桌上，眼神呆滞，手里的笔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偶尔提问，也只有寥寥几双手，有气无力地举起，课堂气氛压抑又沉闷。
　　夏怡这节课没有发呆也没有走神和翟晓晓玩游戏，她在认真翻看历史书，史钧一讲到她感兴趣的内容，她就飞快从桌旁拿出周末去书店买的历史百科全书跟着看了起来。
　　旁边的翟晓晓也没有闲着睡觉，她忙着拿刘志鑫的数学作业练习册在抄答案，一只手撑着脑袋，一只手放在桌子上拿着笔写，一副散漫的样子。
　　本来沉闷的课堂气氛，突然间氛围就躁了起来，她俩目光随着声音的来源望向窗外，任一琳恶狠狠地盯着她这个方向
　　不对，
　　更准确来说，是在盯着付志澄。
　　他玩手机被突然检查袭击的任一琳捉到了。
　　“他下课没得跑咯！”翟晓晓熟练转身对后排的池莉说。
　　池莉和史钧同时看向门外的任一琳，明白了这大概是什么情况，史钧也没多说什么，只是缓和了气氛继续上课。
　　此时的付志澄坐在位置上嘀嘀咕咕跟林时瑞讨论着些什么。
　　直到放学，本来消失了半节课踪影的任一琳伴随下课铃准时守在班级门口，付志澄背上书包磨磨蹭蹭走了出去，任一琳黑着脸向他伸手，付志澄犹豫了好久也没躲过，最后亲自把手机放到了任一琳的手上，任一琳还对着他和手机拍了个合影。这个合影后来还被发到了班级群还被大伙笑了个遍。
　　翟晓晓和夏怡收好书包准备回家时，夏怡鼓起勇气去问了站在门口等待付志澄的林时瑞
　　“要一起走吗？”夏怡两眼闪愣愣温声问道。
　　林时瑞转过头来看她时略显惊讶，眼神都呆滞一瞬：“你先走？我等会付志澄。”
　　翟晓晓在一旁拉着她衣角催促，夏怡觉得也不能因为他就放别人鸽子。
　　“好吧，那我先回家了。”脸庞闪过一丝淡淡的失落。
　　翟晓晓却别过身来，拍了拍她的肩，嘴角不经意露出邪恶笑容：“呦，小美女失落啦！！”
　　说完不顾她有什么反应就先向前面的路跑去。被翟晓晓调侃得心思娇痒，想去追上她，却又有林时瑞在旁边，按捺住了刚掀起的小心思。
　　心态淡然，她嘴角挤出一抹浅淡的微笑，和那人说了拜拜后走到转角处，才放开姿态跑着去追翟晓晓。
　　……
　　晚饭过后，顾兰臻叫夏怡去给她买药，夏怡揣着手机和钱换了鞋子后就出了门。
　　街道上，一辆辆汽车疾驰而过，车灯划破夜色，尾灯融入秋夜，街边的店铺招牌闪烁，映照着来往行人的脸庞，云怀的秋天不算冷，暖意中夹杂着微凉的晚风，夏怡穿着米白色的卫衣走在去药店的路上。
　　她边走边翻看手机里的群消息，因为林时瑞时常在里面发言，她也就养成了看群消息的习惯，
　　楚余鸿：【哈哈哈，付志澄你怎么就被收手机了，好霉】
　　「付志澄」：【谁知道主任走了还有个班主任？】
　　「林时瑞」：【你也是霉到家了】
　　「池莉」：【你就是该的，让你玩】
　　「付志澄」：【你没玩？】
　　「萧晨阳」：【去去去，小两口吵架回被窝吵去】
　　「林时瑞」：【就是就是】
　　「刘志鑫」：【你还就是就是，你家那位呢？】
　　夏怡刷到这里时唇角不禁跟着屏幕里共享喜悦，笑出了声，转头间脚步迈进了药店，她报上药名，拿了前台选的药，付钱走出药店，才再次拿起未看完的消息。
　　「萧晨阳」：【咋突然这么安静？】
　　「邱莹」：【有情况啊？】
　　「楚余鸿」：【有情况也跟我们没关系啊，对不，瑞哥？】
　　「林时瑞」：【她可能有事】
　　她随手就在群里消息发送框发出一个狗头表情。
　　接着这一堆人就在群里刷屏
　　【噫～】
　　【还是本尊才能召唤出来】
　　【磕了好吧】
　　【肉麻～】
　　夏怡正在输入框输入着【我还没说什么呢。】
　　翟晓晓就在另一条私信刷屏提醒她看班主任在的那个群相册更新了，她发出刚才编辑好的消息，低垂的眼眸眨了眨点进班级群相册时，看到一张只属于付志澄的单人特写照。
　　他满面愁容手插着校服兜，任一琳拿着他手机对着他一整个人，在班级门口拍的特写照，不过在角落里有一个特别小的身影，是池莉，原来表面不在乎大大咧咧的女孩也会悄悄在旁边关心。
　　唇边微抿，指间又滑过一张图，约莫是早晨上语文课的时候任一琳在窗外巡视拍的，那时都没有人发现她在外面，那是一张近乎集体照，几乎所有人都在抬头仰望黑板，不过有极个别的人在做其他的事，比如孙恒钧身体半转过身，倒正不正地坐着和后面的人说着什么小话。
　　屏幕前视线移至照片正中央，她高马尾下的发尾微微卷起，耳边有几丝碎发，她正专注盯着黑板，听得入迷，旁边桌的林时瑞却反常般地右手撑着脑袋在桌上，似在看她的方向……
　　“在她没看到的视角里，他也会悄悄关注她吗？”
　　被耳边尖锐刺耳的车鸣声拉回现实，她随手仰拍了一张过街天桥下路灯照片，突然就想要发一条朋友圈，想了许久的文案
　　“晚风！”
　　有点太过简短了，不合适
　　“晚上的天桥！”
　　这个文案有点傻
　　“一个人走夜路真的很爽。”
　　嗯，就这个，我一个人！
　　发出去没多久后，就收到特别关心的消息红点，是林时瑞刚在评论区发来的［注意安全］
　　“原来他真的有在关心着她。”这颗为他留存的心一直忽上忽下的，此时更像揣了只小鹿，怦怦直跳。
　　…………
　　回到家后夏怡把药和水递给了顾兰臻后就洗漱回房间了，今天的作业几乎都是理科的，她打算明天早上慢慢补，就悠悠闲闲趴在床上打开手机，对话框里没有一条消息，很安静。脚踝摇晃间一个不小心踢到了床头柜上的礼盒箱，是准备送给他的礼盒装杯子。一阵吃痛过后抱着脚踝回过头望了一眼，陷入片刻沉思，才在对话框打字
　　【我到家了】
　　也不知道是时间太漫长，还是她迫切想收到他的回应，总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同样等了很久，林时瑞回了个【好】
　　有点冷漠，就一个‘好’字，她的手停顿在半空中，目光呆滞地望着对话框，弹窗却出现了一个积灰已久的账号好友发来信息
　　「刘宁」：【听张诗诗说是你把我的账号给她的？】
　　张诗诗是夏怡小学时一起上下学的同学，玩的一般，毕业后也没怎么联系；刘宁是夏怡小时候周边的邻家伙伴，一起玩过家家酒，躲猫猫的伙伴。
　　好久不见且没多少联系的刘宁突然发来奇怪的消息，她蒙圈地想了半天。
　　「夏怡」：【什么？】
　　夏怡实在不知道她俩怎么会认识。
　　刘宁过了许久才发过来消息：【听说你前几天被欺负了？】
　　她收到消息时嘴巴猛的一下张开，眉眼也不似平常放松的姿态，没想到这点儿事刘宁也会知道，虽然刘宁也在这个学校，比夏怡高两级，但她觉得不至于传的那么广。
　　「夏怡」：【你咋知道的】
　　「刘宁」：【你不用管这个，你以后有事可以来高三九班来找我】
　　「夏怡」：【哦哦。】
　　夏怡回过消息确认没消息后才关上屏幕，伸手去拿过床头柜上的礼盒，打开后纤细修长的指尖在杯子表面轻轻拂过，停留了一瞬
　　愣神过后才侧身躺上床，拉过被子盖上，在日记app输入：
　　［今天，挺平淡的，也不是今天，好像已经很久了，他总让我捉摸不透，但是照片里他在看着我，也许是在看我吧……还有朋友圈那句关心……都好像是他对我在意的证明，我们的节奏不温不火的……那个礼物也许现在还不是时候吧……但是，我觉得这样挺好的，至少现在是拥有他的，能在他的身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