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赋女主与权位男主》天王星的木瓜

2、浮生半醉醒 今宵酒醒何

　　镜绿响六岁时，她的父母双双殒命于海。从此就在村子里流浪。她的煞气重，动物们都很畏惧她。到了海边，鱼儿们就不敢来。渔民就打不到鱼。

　　因此这座渔村的人也不待见她。甚至有人想抓她去投海祭天，以得渔获丰收。但是又想到万一她的冤魂赖在海底不走，鱼儿们岂不是一直不敢来了？

　　至到她八岁那年，自称是云游道人的方氏兄弟来到村中，想要在此定居，得个落脚的地方。

　　村民们和族长看他们长相年轻，根本不像那种修为高的老成道士。原先不同意让这两个外姓人留下。但是后面他用实力证明了自己。

　　祷雨，祈晴，卜卦也是百试百灵。在哪里下网？什么时候收？他都能一一答出口，事实上也是。分毫不差。村民们便要主动恳请他留下。什么外姓，什么外地人，通通抛之脑后。

　　很快他就注意到了村里的这个流浪儿。他就怜惜的不得了。他说他有个失散多年的妹妹，如果还活着也有她这么大了。

　　他愿意收留她，只求行善积德，希望自己流落在外的妹妹也能遇上好心人。

　　当然，以上都是方氏兄弟中的大哥——年方十九岁的方照所做的事儿。

　　至于方氏兄弟中的老二——方现，年龄比方照小了十岁。不同于法力高深的大哥，是个没法力使的凡人，以上技能全！都！不！会！

　　这里补充一点，法力是天生的。有法力的人和有法力的人，繁殖的后代，大概率也是有法力的。普通人和普通人，繁殖的后代，大概率也还是普通人。有法力的人和普通人。不好意思，这俩没法繁殖。

　　偏偏这俩小概率就都让他们给撞上了。镜绿响的父母都是普通人，但她却一副天份极高的样子。有人不小心溺水了，她可以控制海带把人拖到岸边。划船的桨在她手里，没一会就会开始发芽，长叶子。

　　这是同龄的方现羡慕不来的，他的大哥拥有法力，可以施展各种法术。但他却是个无能的普通人。

　　甚至镜绿响这个被收养的便宜妹妹都行，可偏偏就他不行。

　　每次大哥跟渔民出海时，就留他们两个在家里。大哥不在家的日子非常无聊。

　　那时候的小绿完全就像没开智一样。方现也总是像逗狗一样逗她玩。

　　“去！捡回来！”方现向远处扔出一根枯树枝。

　　当然，没开智的小绿还没意识到这一点。

　　她从远处捡过树枝，看了一眼旁边的狗。把树枝叼在嘴里，又送回了方现的手上。现在的小绿再回想起来，真是羞耻的恨不得当场带着方现一块儿当场自爆啊！

　　“好狗！好狗！”方现笑着摸了摸她的头。转眼又撇见了树枝上新长出的嫩叶，满脸露出嫌弃的神色。伸手将那叶子揪了。转头又捡了块石头扔向远处。

　　“去！捡回来！”这回总不会让石头也长叶子了吧。结果捡回来一看，长青苔了……啊……

　　后面小绿开智了。如果以现在的方现的话来说，他更愿意将这称呼为魔童降世了。

　　大哥和渔民出海打渔，每次出海收获了，她和二哥就到集上去贩鱼。

　　因为沿海区都是渔民，家家都不缺鱼吃。所以贩鱼的集市，离家有些远。临江虽然沿海，又是丘陵和山地比较多的地方。因此他们家的贩鱼集市选在翻过固霭岭的地方。

　　小绿贩鱼时看上了一名少女的金手镯，她也想要一个。但方现哪来的钱啊。鱼已经卖完了，但距离闭集还有很长一段时间。于是小绿提议到附近的古墓里去找一找。那附近的绝嶂山上正好有一个还没开的前朝公主的墓。方现说很危险要陪她一块去。

　　这应当是方现说过的最后悔的一句话。

　　当天，他们二人就体会到过节时同时被活人和死人追着杀的感觉。为什么没人开她的墓呢？因为不敢啊！他早该想明白也就不至于被玉圣公主追着杀了。而那伙盗墓贼貌似是因为觉得晚上阴气重，他们也不敢动手，所以选在白天行动了！

　　这就导致他们二人刚刚“安抚”完失去金手镯的玉圣公主的情绪，又得去应付盗墓贼。

　　那伙盗墓贼也是忒不讲道理。非威胁着要他们把刚盖上的棺材板掀开。还想把他们杀了，防止走漏风声。小绿一听，罢了。让玉圣公主跟你们讲道理去吧。逐把棺材板上镇压的桃木给拆了。

　　当天的卖货收入:若干枚铜板和两个金手镯。

　　回家后，方照告诉他俩，盗墓也是违法的。小绿显然不这么认为。“当今的皇帝住的还是前朝皇帝的宫殿呢。”

　　按理来说，做了缺德事要去神圣的地方。净化一下心灵。但镜绿响又是放火烧了村里的祠堂，理由是村里的人骂她是孤儿。于是她就将祠堂烧了，让他们的祖宗无家可归。他们也都变成了孤儿。镜家村本就是宗族意味较浓厚的地方，族长当即要求动用族内私刑处死她。

　　虽有诗曰：富贵何时润髑髅，守钱奴与拘官囚。

　　但金钱虽然不能使死人复活，却能叫活人不死。

　　还是大哥方照花了二十两银子将她保了下来，又修了祠堂才平息了村民们的怨气。

　　虽然是保了她不死，村民们仍要求将她驱逐出村。

　　方照要求宽限些时间，并在这段时间里，教了她自己毕生所学的武功，又因为属性不一样。方照为金水，镜绿响为木。在法术方面他只能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尽量教会她一些通用性强的法术。

　　小绿倒也争气。只要是演示过的。她跟着学两遍，大概就能学会。方照又将自己的障刀赠予她，给她防身用。

　　一切都准备妥当，小绿没有收拾包裹，除了大哥给的二两银子。她什么都不打算带走。打算头一天晚上就离开，这样第二天就不用再道别了。她就这样悄悄的离开。

　　后面她去采茶叶，端盘子，给人家当佣人。帮人送过信，也帮人算过命……

　　她遇到过乞丐，遇到过杀人犯，也遇到过人贩子。但是她的武功和法术总能让她在关键时刻化险为夷。

　　但显然方照低估了青春期少年们躁动的心。

　　方照某天正准备出海时，感觉卦象有异。风向变化莫测，要有暴雨来临。遂收帆停船。歇一天也没什么不好。

　　可是命运弄人。等他走到家门口时，却听到屋里传来一些莺莺燕燕的不雅之音。等他推开房门时，却发现自己的弟弟妹妹正都赤条条、白花花的躺在床上。原先赔了那么多钱，都没让他的精神崩溃，在这一刻他终于感到精神崩溃。

　　他冲进厨房。拿出把刀。两人像是被捉剑在床。衣服也顾不得穿，就往屋外跑。

　　“回来！给你们十五秒！穿好衣服我再去追……”他已经气的有些说不出话了。

　　两人返回穿好衣服后，被他当场拿下。

　　“老哥，你不讲道理。还没到十五秒…”方现小声嘟囔着。

　　他们两个人跪在大哥面前。

　　“你们这是像讲道理的样子吗？！啊？！非得给我整这一出是吧？”方照此刻怒气冲天。因为他的宝贝弟弟变成了他的妹夫。而他的宝贝妹妹变成了他的弟媳。

　　“我们是自愿的。但你若觉得不合适，我们结婚便是了。”小绿低着头，不敢直视大哥的脸。

　　方照抓过方现，没来得及反应，只觉得脖子一凉。就又被扔回地上。他被他哥“割喉”了。最后就是小绿也被同样的手法抹了脖子扔回地上。

　　“什么嘛，用的是刀背呀。”“老哥果然舍不得我俩啊。”反应过来的两个人相视而笑。

　　他再也忍无可忍，撞开两人。冲了出去。并狠狠的摔上门。身后还传来小绿小声的问候，“晚上还回来吃饭吗？”

　　两个人根本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不光是伦理道德上的。普通人通奸是杖刑徒刑，像他们这种近亲通奸算作内乱可就是斩刑绞刑了。哪怕是名义上的也不行！他不希望他们两个因为这件事受罚。他觉得作为大哥，长兄如父，没能看好青春期的弟弟妹妹。也有他的责任。

　　后来这件事不那么完美的解决了。因为他的妹妹变成了他们家名义上的童养媳。这样就没法判他俩内乱罪了。就这样，他们两个结婚了。

　　然而还没过几个月，两人因琐事数次争吵，两人又都是不能受人气的性格。又升级成了无限制格斗，由于两人都会武器，有次闹矛盾还把家里的一面墙打塌了。但闹矛盾后两人又会很快和好。

　　直到某次闹的两人都僵持不下，镜绿响离家出走了。
　　镜绿响一路从临江来到江丘。最后她随波逐流的日子，终止于佣人这个身份。

　　几月前她打听得陈家辞了一批佣人，遂去陈家应聘当佣人。每日洒扫、挑水、烧火、做家务。已过了个把月。

　　她现在终于知道为什么佣人在陈家待不久了。一家子都是难伺候的主啊。动不动就动辄打骂，这都要源自于官方的规定。若合同签订完，没到规定时间就离职的，则工资减半。一大户人家，居然舍不得那么几个铜板。

　　听说陈家老爷陈良卿以前是某州的道桥掾，修好了桥，竟然直接开闸门放水，把修桥的工人都淹死。这样不仅工资不用给，还能另向朝廷申请一笔抚恤金。当然，这笔钱最终还是落入了陈老爷的钱袋子里。

　　但好在常言道：“多行不义，自有天收。”陈老爷自小就身子弱，这不能吃那不能碰。可能是活着不自在，才会净给她们这些下人找不自在。

　　一日，陈老爷把佣人们叫到厢房里，又叫两个下人抬上来一个木箱。

　　陈良卿道：“今天叫你们来就一件事。”
　　“这个，”他用手指着箱子，“是前年御史大人送的，你们把它送到东街第三家去。明天中午之前送到。”

　　一名仆人上前，想打开箱子查。
　　陈良卿见状厉声高叫道：“不准开！别让这宝贝染了下人的脏气。”

　　他瞪着众人望了一圈，又开口道：“我告诉你们，这箱子在送到之前谁也不许开。”说着拿了把锁把木箱锁了。

　　众人不解，但仍上前抬起箱子，“等等，你们这鞋不适合走山路。给她们各拿双新的鞋来。”说着招呼几名下给抬箱的佣人每人各拿出一双新鞋。众人道了声：“多谢老爷。”十余人就这样上路了。

　　一行人就这样顶着炎炎烈日，昼夜行程，天还没亮就开始赶路，终于在第二日中午前把东西送到。

　　领头的佣人上前敲门，来开门的是一个面容沧桑的妇人。看见众人，道了声：“辛苦了。”众人把箱子抬进屋里，屋里很整洁，但家具几乎没有。

　　妇人拿出钥匙打开锁，箱子被掀开时，众人才发现让她们顶着烈日日夜兼程的东西，竟是一箱石头。

　　妇人竟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众人又连忙将她扶起，问及缘故，妇人道：“原先我丈夫在陈良卿手底做了修桥工，可即将完工时陈良卿竟派人开闸放水。可怜我丈夫身葬参明河底。

　　我与公婆同去告官，可那官员与陈良卿沆瀣一气，说我丈夫是因洪水决堤意外死的。还说我们诬蔑忠良，将我们痛打一顿。我那公婆也因思念儿子过度而相继过世。为安葬他们，我把首饰和家具全卖了。现在家里还欠了债，我只求他给我丈夫出钱做场法事，可他居然送了一箱石头来羞辱我。”说罢，妇人又接着哭了起来。

　　众人听罢，皆心怀愤懑，每人凑了点钱，够一场法事了。又回了陈家宅。

　　“我们抬着箱子，冒烈日，日夜兼程。就为了运这一箱石头！”镜绿响说着不满。

　　睡觉被吵醒的陈老爷不耐烦道：“什么石头？我让你们送的可是宝贝。”

　　另一名抬箱的佣人道：“我们都看见了，你让我们运的那箱东西，就是一箱石头。除此之外再无别的东西”

　　“那就是你们中有人贪了！来人！给我搜身。”一堆人拿着棍子应声而出。

　　陈老爷又下令道：“把她们的鞋给我脱了。”

　　佣人们只得将鞋脱下。陈老爷一一视察。他拿起镜绿响脱下的鞋子。搜摸一阵，从中拿出了一样东西。

　　“这个是什么？"那是一把钥匙，箱子的钥匙。

　　镜绿响愤愤不平道：“那鞋可是临行前你给我的。”

　　“我说我的钥匙怎么不见了？原来是你们勾结一通，私吞了老爷我的宝贝。”

　　“我们没干那样的事儿！”

　　“按理来说，我应该把你们告到官府的。但老爷我心善，去到官府，免不了你们每人三十板子。我就不去状告你们了，但你们要拿些东西来赔罪。”陈老爷扭捏作态。

　　随后他又挥挥手道：“但你们这群穷鬼呀，拿不出几个子儿。就拿你们的工钱来抵吧。我不追究你们了，你们这段时间的工钱也别要了，我们两清。”

　　“什么？”

　　“你这分明就是想赖账。”

　　有几名佣人想冲过去打人，都被陈老爷的身边人拦住了。

　　镜绿响：“我不追究你污蔑我们的行径，你再把工钱还上，我们两清。”

　　陈老爷道：“哈哈，这个算怎么个两清啊。”

　　这时佣人中，不知道是谁来了一句：“多行不义，必自毙。”这可踩了陈良卿的痛脚。

　　只听得他一声令下：“给我打。”

　　那一堆人抡起棍子就朝她们打去。佣人们拼命反抗，但一来他们人多势众，二来手头又没一件武器。很快就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陈老爷此时正巧旧疾复发，刚刚验证了刚才那句话。即使他因发病而说不出话，他仍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给我狠狠的打！”

　　可怜的佣人们被打的头破血流。镜绿响与其他仆人一同被轰出门去。

　　不光工钱没拿到，到还被揍了一顿。那些佣人每个都很生气。但又无可奈何。因为如果把陈良卿告到官府，双方沆瀣一气，不免又是一顿打。这几个月的工钱只好做罢。一个个唉声叹气，从陈家宅门口离开。

　　唯有镜绿响久久驻足。但这样也要不回应得的钱。她又变为鸟雀，在窗口望着屋里的动向。

　　见陈良卿看着手中的书信。镜绿响不识字，不知道上面写了些什么。只见他神色紧张。叫来夫人，吩咐道：“今日刘御史请我过去。要戌时三刻到。还专门要我一个人，你在家好好看着。莫要让我听到别人打探得半点闲话。”

　　变作雀的小绿心中道：“那个姓刘的，肯定是跟他一样的狗官。晚上见面，定是干些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转念又一想。机会来了。

　　她先飞到马厩里，见马夫正在屋中酣睡。牵起陈良卿的爱马，但马识人，见了生人不听话。小绿生怕马嘶喊起来，惊动了旁人。只得暂且作罢。躲进屋里后，又摇身一变，变做马夫的模样，来到马厩前。这回的马见到了熟人，倒是亲近多了。镜绿响就这样顺理成章的把马从侧面牵了出去。

　　随后从怀中掏出一只草扎成的马，不过掌心大，吹口气便变做那匹马的模样，自个儿又变为鸟雀，在马厩里静待戌时到来。

　　戌时至，马夫果然来马厩牵马送至门口，陈老爷扶䯃上马。径往刘御史家去。

　　约莫行到树林里，至无人处，马突然向林中跑去，行至一片花田，似乎是还没到花开的时候，花田里的花才刚长出花苞。马长啸一声变回原型，陈良卿跌落在花田里。

　　镜绿响也现出原身，近前道：“可还认得我么？”

　　身旁的花田因为她的能力而迅速一朵朵绽放着，越开越多。陈良卿只觉呼吸困难、胸口发紧。

　　“咳咳…咳咳咳咳咳！”他的病又发了。

　　镜绿响走上前搜出他的钱袋子，他死死地抓住她的手。小绿抬起一脚把他踢出去，打开钱袋，里面寥寥无几“我的钱呢？”

　　“救……”

　　“我的钱呢？”她又说了一遍。

　　“……”陈良卿已经不能答话。

　　小绿翻着他身上的口袋，找到一个信封。这时，许久没了动静的陈良卿突然拨刀来夺。镜绿响把他手中的刀打落。一脚踩住他。拆开信封，还是一封信。

　　但她只认得上面寥寥几个字，水、河、还有一些数字。

　　“没用的东西。”她把那东西一扔，再去看陈老爷时，却发现他已经死了。

　　在确认他已经死透后，镜绿响变为鹰，抓起钱袋向远处飞去，约莫飞了一里路，已出林子。见天色已晚，又变回原身，找客栈投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