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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

  •   天气晴朗,风和日丽。

      再度踏入邙山的路,比沈灵蹊想象中要平静得多。别说那诡异的妖雾,就连稍微厉害些的妖兽都未曾遇见几只,这份平静反而让人心头难安。

      山林寂静得过分,参天古木的树冠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穹顶,将阳光切割得支离破碎。待一行人深入邙山腹地时,周遭的光线已昏暗如同阴霾天。

      天机长老似是有意锻炼后辈,令江逾白与秦霜手持宗门罗盘在前方引路探察。而楼临水与沈灵蹊,一个身份不明的散修,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被妥帖地安置在队伍中间。前后左右望去,皆是身着类似纹饰的衣袍、神色肃穆的昆仑弟子,无形中形成了一道坚实的屏障。

      既是保护,也是监看。

      沈灵蹊看着全神贯注警戒外面危险的昆仑弟子,默默叹了口气,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身侧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

      该如何揭穿楼临水的真面目?除了那日在浓雾中撞破他操控穷奇袭杀江、秦二人之外,她手中并无任何确凿的证据能够取信于天机真人这等人物。

      更何况,楼临水此人最擅伪装,在客栈这些时日,始终维持着温润谦和的散修模样,江逾白那般心思纯澈的弟子,早已对他推心置腹,以兄弟相称。

      不过……
      也并非全无办法。

      “天机长老。”沈灵蹊思忖既定,开口打破了沉寂,“不知这邙山之中,过去可曾有剑修在此悟道,或是……在此陨落?”
      天机真人目光微转,瞥了她一眼,并未作答。身旁一位弟子立刻代为回应,语气虽客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高傲:“沈姑娘有所不知,邙山自千年前外人便难以深入。且此地灵气稀薄驳杂,并非悟道修行的上佳之选,典籍中也未曾记载有哪位前辈在此陨落。”

      虽得了回答,但那天机长老连话都不屑与她多说的态度,让沈灵蹊心头莫名窜起一丝火气。不是说昆仑派以济世救人为己任吗?怎么这长辈这般瞧不起人?

      压下这点不快,她将话题引向自己真正的目的:“这就奇怪了。那日我偶然寻到一个山洞,里面石壁上满是陈年剑痕,纵横交错,若非有剑修曾在此长期盘桓、苦心悟道,又怎会留下如此痕迹?”

      那弟子闻言,神色稍正:“果真有此事?沈姑娘可否带我等前往一探?”

      “带路自然可以,”沈灵蹊面露难色,“只是这邙山茫茫,我方向感又差,实在不敢保证一定能找到。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似无意般扫过楼临水,“楼仙君或许认得路。”

      “无妨。”天机真人终于开口,声音平淡无波,却仍未将目光投过来。

      他捋了捋雪白的长须,“姑娘只需描述一番那山洞内外景象即可。”

      沈灵蹊内心翻了个白眼,要不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她早就甩手走人了。

      默然片刻,依言仔细描述起来,从洞口缠绕的藤蔓,到洞内石桌石床的布局,再到墙上那些看似杂乱却隐有章法的剑痕。

      天机真人静静听完,微微颔首,随即吩咐江逾白依据描述,以罗盘推演搜寻。

      自始至终,未有一句谢言。

      旁边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嗤,带着明显的嘲弄。沈灵蹊转头,正对上楼临水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只听他薄唇微启,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清:“值得吗?”

      沈灵蹊心下愕然,一个幕后黑手在这跟她打什么哑谜?嘴上却立刻回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有什么不值得的?”
      “你倒是……高尚。”楼临水语气刻薄,这是他难得流露出如此明显的情绪。

      说完,也不等沈灵蹊回应,便自行加快了脚步,将她与一众昆仑弟子甩在了身后。

      约莫一个时辰后,众人停在了一处被茂密藤蔓遮掩的山洞前。洞口的景象与沈灵蹊记忆中并无二致,依旧阴森隐蔽,不见天光。

      天机真人命弟子在四周仔细勘探,确认并无危险后,方才领着江逾白与秦霜步入洞中。沈灵蹊与楼临水则在外围,由几名昆仑弟子“照看”着等候。

      日头渐渐西斜,就在沈灵蹊等得有些心焦之时,洞口的藤蔓被再次拨开,天机真人三人鱼贯而出,面色皆是一片凝重。

      沈灵蹊有心询问,却也明白自己终究是个外人,恐怕无权知晓内情,只得将话咽回肚子里。她暗自思忖,自己已尽力将线索引至此处,不知他们是否从中寻到了与楼临水相关的蛛丝马迹。

      这时,江逾白走了过来,对着她和楼临水拱了拱手,语气虽依旧客气,却比先前多了几分难以忽视的警惕与疏离:“沈姑娘,楼道友。此间事了,还请二位随我等回昆仑派小住几日,稍作休整。”

      不远处的秦霜,更是将“我看你们有问题”这几个字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沈灵蹊本就是为了揭露楼临水而来,自然没有不应的道理。只是……为何连她也要一并前去?按常理,既然已经探查过山洞,她这个“向导”的任务便算完成了才对。

      莫非……是发现了什么,需要一并“核实”?

      一丝不安悄然爬上心头,沈灵蹊只能暗自宽慰自己:或许,只是为了更稳妥起见吧。

      她学着江逾白的样子,略显生疏地拱了拱手,语气尽量显得诚恳:“早就听闻昆仑派乃仙家魁首,威名远播。如今能得江仙君亲自相邀,是小女的荣幸,岂有推辞之理?”

      楼临水站在她身侧,闻言亦是微微颔首,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那笑意浅淡,未达眼底,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戏码即将开场,透着几分莫名的兴味与了然。

      “楼某自然同往。”他声音温和,应承得没有一丝犹豫。

      一行人于是按原路步行下山。待到山脚处,天机真人袖袍一拂,示意众人准备御剑。沈灵蹊是凡人,又是女子,携带她的任务,于情于理都落在了同为女子的秦霜身上。

      然而,自打从那可疑的山洞出来,秦霜对待他们二人的态度便急转直下,此刻更是将不满明明白白写在了脸上。见沈灵蹊走近,她冷哼一声,下巴微扬,语带讥讽,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遭几人听清:
      “沈姑娘当真是好手段,不仅能从那豺妖口中逃生,还能在这诡异的邙山中来去自如,如今更是劳动我昆仑派上下‘请’你回去做客。这般能耐,倒是我等眼拙,先前小瞧了。”

      她这话夹枪带棒。先前秦霜虽然娇蛮却并不乱发脾气,顶多只是有点大小姐性格而已。

      现在这样,倒像是把沈灵蹊也误认为是有什么阴谋的人一样。

      秦霜说完,也不等沈灵蹊回应,便祭出飞剑,剑身流光溢彩,却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上来。”

      秦霜的语气硬邦邦的,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

      沈灵蹊心知此刻再多解释也是徒劳,反而显得心虚,便不再多言,依言踏上飞剑。她默默告诉自己,待到真相大白之时,一切自有分晓。

      剑光冲天而起,一行人御风而行,朝着中州方向疾驰。昆仑派坐落于大陆中心的中州,其所在的昆仑山脉更是被誉为万山之祖,灵气枢纽。

      不知飞行了多久,前方地平线上逐渐显露出连绵不绝的巍峨山影。待到近处,只见昆仑山拔地而起,直插云霄,山体大半隐没在缭绕的云雾之中,唯有几座最高的峰顶在云海间若隐若现,散发着亘古、苍茫而又神圣的气息,令人望之便心生敬畏。

      飞剑穿透那层层叠叠、仿佛蕴藏着无尽灵机的云雾,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抬头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那巍峨耸立、仿佛连接着天与地的巨大山门。

      山门不知由何种材质铸成,通体呈现出温润又庄重的玉白色,其上雕刻着无数繁复古老的符文与祥瑞图案。

      两根巨大的门柱高耸入云,顶端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匾额,上面以某种蕴含道韵的笔法书写着三个磅礴大字——“昆仑派”。
      字迹金光流转,熠熠生辉,仿佛凝聚着整个门派的气运与威严,令人不敢直视。

      穿过那气势恢宏的山门,脚下是一个无比广阔、由黑白两色灵玉铺就的巨型广场。

      广场地面被精心构筑成巨大的太极阴阳的图案,黑与白交错流转,隐隐有灵光在其上循环往复,散发出和谐而磅礴的道韵。
      广场尽头,是依山而建的无数宫殿楼阁,飞檐斗拱,层叠而上,隐没在更深处的灵雾与霞光之中,一眼望不到尽头。

      飞剑在太极广场的边缘缓缓降落。

      甫一落地,早有数十名身着统一月白道袍的弟子垂手恭立两侧,见天机真人一行,齐刷刷躬身行礼,声音整齐划一,清越震天:

      “恭迎天机长老回山!”
      “恭迎大师兄、大师姐回山!”

      声浪在开阔的太极广场上回荡,带着磅礴气势。

      沈灵蹊何曾见过这等阵仗,暗暗咂舌。这排场,这气派,比起她认知中的古代帝王恐怕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更何况,修仙者拥有凡人难以企及的悠长寿命,这般权势与力量绵延下去……她脑子里不由得冒出一个念头:这修仙界的顶尖大派,简直比人间的皇帝还要逍遥自在。

      目光扫过眼前金碧辉煌、灵气氤氲的殿宇楼阁,以及脚下这仿佛蕴藏着天地至理的黑白广场,她更是确信,这昆仑派的底蕴与财富,恐怕也远非人间帝王可比。

      一个奇怪的问题随之浮现:这修仙界,有皇帝吗?

      她下意识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楼临水,压低声音问道:“哎,咱们这儿……有皇帝吗?”

      这个问题,按理说,一个在此界土生土长的人绝不会问出口。但此刻沈灵蹊被眼前的景象所慑,心神激荡之下,竟未察觉自己话中的漏洞。

      楼临水眸光微动,掠过她带着纯粹好奇的侧脸,却并未点破,只是顺着她的话,用那惯常的温和语调解释道:“并无。无论是凡人聚居之地,还是修仙界,皆以昆仑派为尊。昆仑在凡间各处大城设立了执法堂,凡俗间的纠纷律法、税赋征收,乃至一方安宁,皆由执法堂裁定管辖。”

      “凡俗纠纷?”沈灵蹊一边跟着队伍往前走,一边继续和楼临水嘀嘀咕咕,“具体都管些什么?家长里短、邻里吵架?还是像官府一样收税纳粮?”

      “大抵如此。”楼临水唇角含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补充了最关键的一点,“此外,还有人与妖之间的纷争,也归执法堂处置。”

      “哦——”沈灵蹊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她已知晓这方世界并无魔族,却活跃着种类繁多的妖族。

      妖族天生往往便具备伤人之力,加之初化形时心性未定,因此在许多地方都曾酿成过骇人的“妖祸”,人族与妖族的关系向来紧张。

      昆仑派设立的执法堂来裁决此类事务,倒也说得通。

      江逾白将他们引至一片清幽的竹林前,在一座雅致的竹楼外停下脚步。

      “沈姑娘,这几日便委屈你在此处歇息。屋内一应俱全,若有任何需要,只需摇动床头的传音铃,自有仆从听候差遣。”

      他顿了顿,看向楼临水,“楼道友的居所在隔壁竹楼,两位相距不远,也好互相有个照应。”

      沈灵蹊在心里撇了撇嘴,她可一点也不想和楼临水有什么“照应”。转而捕捉到另一个信息,好奇道:“修仙界……也有仆从?”

      江逾白似乎被她问得一愣,沉吟片刻才解释道:“正是。门下弟子大多潜心修炼,一些日常杂务,或是用法术处理反而不便的琐事,便由自愿上山的凡人帮忙打理。”

      “原来如此。”沈灵蹊笑了笑,不再多言,转身推门走进了属于自己的那座竹楼。

      竹楼虽以“竹”为名,主体结构实则是由散发着清香的灵木构筑而成,四周被茂密修长的各色灵竹环绕,环境清静雅致,私密性极好。

      楼内陈设并不奢华,以简朴实用为主,但桌椅床柜、茶具灯盏等物一应俱全,透着一种返璞归真的韵味。

      她的目光落在床边,那里垂下一根细绳,末端系着一只小巧玲珑、刻画着简单符文的青铜铃铛。

      这想必就是江逾白提到的传音铃了。沈灵蹊走近好奇地看了看,却没有伸手去摇动的意思。她对于使唤人这件事,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大致将竹楼上下打量了一遍,沈灵蹊便感到一阵疲惫袭来,她索性扑倒在柔软舒适的床铺上,准备好好补个觉。

      与此同时,江逾白将二人安顿好后,片刻未停,立刻赶往昆仑主殿。

      恢弘肃穆的大殿内,气氛凝重。掌门秦威端坐于上首,两侧分坐着数位气息渊深的长老,显然已等候多时。

      “逾白,天机师弟传讯所言,你可确认?当真发现了那孽障的踪迹?”掌门秦威声音沉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率先开口确认。

      一旁的天机真人面色凝重,不等江逾白回话,便斩钉截铁地接口:“掌门师兄,绝不会错!那山洞石壁上的剑痕,纵然化成了灰,我也认得!那般诡谲霸道的剑意,运转灵力的独特法门,世间绝无第二人能够模仿!”

      “哼。”

      一道妩媚中带着几分冷峭的声音响起,出自新晋长老云清仙子之口,“天机师兄,话可别说太满。谁不知道那小子当年就被你们联手打入深渊,那里妖物横行,妖气蚀骨,他早就该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莫非是师兄年事已高,老眼昏花,看错了不成?”

      天机真人素来不喜云清仙子这般轻浮做派,此刻更是毫不客气地冷哼一声,语气带着属于老一辈的傲然与笃定:“云清师妹,你资历尚浅,未曾亲眼见过那小子是何等惊才绝艳,认不出他的手段,情有可原。”

      他皱着眉环顾四周,“但在座的我等,还有秦掌门,可是亲眼见证过他是如何以那般年纪,便展现出近乎妖孽的天赋与实力!他的剑,他的道,独一无二!”

      “天机师弟的顾虑不无道理,谨慎些总是好的。”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长老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岁月沉淀下的沉稳,“只是云清师侄所言,也并非全无道理。深渊自古便是绝地,千万年来,从未听闻有人能从中生还。那孩子……纵然天赋异禀,惊才绝艳,可当年终究只是个未曾长成的少年,如何能对抗那无尽的妖气侵蚀?”

      他话语微顿,目光扫过在场神色各异的众人,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唏嘘与质疑,“更何况,时光荏苒,转眼已过千年……”
      未尽之语回荡在寂静的大殿中,所有人都明白那弦外之音——若那孩子真的侥幸未死,并且从深渊爬出,以其心性,以其当年那几乎焚尽一切的恨意与不屈,岂能隐忍千年,至今才显露蛛丝马迹?

      这个疑问,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众人心中荡开层层涟漪。

      随着沉默的蔓延,一段几乎被漫长岁月和手中权柄磨灭的记忆,悄然浮上心头。

      那双曾在烈焰与绝境中,依旧燃烧着不屈火焰、带着刻骨恨意与惊人坚韧的眼眸,仿佛穿透了千年的时光,再次清晰地映照在每个人的脑海里。

      那一场焚天大火,那一次联手镇压,那一声声不甘的怒吼与质问……昔日种种,并非真的被遗忘,只是被权势的浮华与千年的平静深深掩埋。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

      一种混杂着疑虑、不安,甚至是一丝难以言喻的……心虚,在无声地弥漫。

      千年来的养尊处优,高高在上,似乎让他们有些忘记了,脚下这巍峨的昆仑山,手中这无上的权柄,最初,是如何得来的。
      那场试图将一切真相与过往都灼烧殆尽的大火,终究未能抹去所有痕迹,反而在此刻,化作了悬于心头的一根利刺。

      “怕什么!”

      云清仙子娇柔的声音再次打破沉寂,带着几分因未曾亲历而无知的无畏。她纤指把玩着一缕垂下的青丝,眼波流转间掠过在场诸位神色凝重的前辈,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轻慢:
      “就算他当年再怎么厉害,如今也不过是孤身一人。难道我们整个昆仑派,还对付不了他一个吗?”

      她红唇微勾,语带讥讽,“莫不是诸位长老们年纪大了,胆子也跟着小了?”

      这番毫不客气的言论,瞬间让几位老牌长老面色沉了下来,眼中隐有怒意浮动。殿内气氛骤然紧绷。
      “好了,都少说两句。”

      端坐上首的掌门秦威终于开口,屈指在沉香木案几上不轻不重地叩击了两下,低沉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即将升腾的硝烟。

      他目光转向刚刚步入大殿、静立一旁的江逾白,缓缓问道:
      “逾白,你与此人同行数日,细察之下,可曾发觉任何异样之处?”

      江逾白闻言,立刻上前几步,在大殿中央站定,恭敬垂首禀报:“回禀师尊,弟子一路留意,并未察觉楼道友有何不妥之处。他言行举止皆符合散修身份,曾经出手相助沈姑娘那凡人,可见心性不恶。至于修为……其灵力略显驳杂,所学术法也颇为繁杂,阵法、音律乃至一些粗浅的丹青之术,似乎都有涉猎,但皆未至精深之境。”

      “他可曾使剑?”一旁的天机真人按捺不住,急切地插言问道,目光紧紧锁定江逾白。

      江逾白摇了摇头,语气肯定:“不曾。弟子从未见他佩剑,也未曾感知到丝毫剑意或与剑道相关的灵力波动。”

      这个答案,让天机真人眉头皱得更紧,而殿内其他几人,神色也愈发莫测。

      江逾白乃是昆仑派这一代弟子中公认的剑道翘楚,虽年纪尚轻,却早已凭借其精纯剑心与卓绝天赋,在同辈中独占鳌头,隐隐有剑道魁首之风范。

      只可惜,其心性过于纯直,少了些勘破人心诡诈的历练。

      不过他既以自身剑心感知,都未曾从楼临水身上察觉到半分剑意或与剑道相关的痕迹。

      那么结论便只有两种:要么是对方隐藏得极深,连江逾白这般敏锐的剑心都能瞒过;要么……此人根本就不是千年前那个曾以一剑惊世、令他们记忆深刻的存在。

      听闻江逾白肯定的答复,天机真人紧绷的心弦微微放松了几分,缓缓落座回椅中,只是眉宇间那缕挥之不去的疑虑并未完全消散。

      端坐上首的掌门秦威,指节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叩着扶手,目光幽深,显然对另一件事更为关注。“你方才说……他曾出手救下一名凡人女子?”

      “正是。”江逾白恭敬回应,“此事弟子与秦师妹皆可作证。天机长老也曾亲自探查过那位沈姑娘的经脉根骨,确认其为凡人无疑,身上并无灵力或妖气残留。据沈姑娘自述,在遭遇我与秦师妹之前,她已在邙山中被一只凶悍的豺妖追逐了整整三日,直至力竭险死之际,才幸得楼道友出手相救。”

      秦威眼中掠过一丝极淡的兴味,指节停止叩动,沉吟道:“被开了灵智、凶性大发的豺妖追逐三日,竟还能保全性命,最终等到救援……呵,倒是个命格奇特、颇有韧性的凡间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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