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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麻烦精” 池砚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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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砚心里急得很,却又不敢离郁和安太近。
呆子这会指不定多害怕他呢,自己这时候凑上去,加重他的负担怎么办?
本来人就傻,再吓胆都没了。
郁和安在手腕颤抖的那一刻就明白自己犯病了,下意识不想在少爷面前表现出那副模样,颤抖的手被他放在背后。
一天内发病两次,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除父母刚去世那段时间,从来没有发生这种情况,原本以为自己能够控制病情,没成想还是要被潜意识操控。
感受到少爷在拉自己的手,郁和安本能地想躲开。
他心里还有侥幸:万一少爷没关注他呢?
只是他实在没有力气,抵不过少爷强硬的动作。
暴露了……又麻烦少爷。
脑袋里都被这句话冲刷,紧绷的弦骤然断裂,郁和安呼吸变得急促,又被他刻意地憋在喉中。
他不想让少爷担心。
池砚看郁和安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沉重的呼吸一刻不停地响起,像把重锤敲着池砚的心。
随意放下的手紧了又松,最终试探性地伸出手,大掌落在郁和安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地拍打安抚。
“深呼吸,不要憋气。”郁和安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脚还缩在半空中,池砚觉得奇怪,没问出口,叹了口气把他从角落抱出,让他放松地靠在椅背上。
“地毯不吃人,脚不要缩着。”或许是长期的领导地位使然,池砚说话总是命令式的语气,就连关心也显得不伦不类。
手上安抚的动作一个没停,手轻轻按摩着肌肉,让郁和安可以安心的休息。郁和安的身体现在跟座雕塑似的,浑身都紧绷着,能舒服才怪。
池砚手都酸了,手下的人才勉强松弛了些。
郁和安的神志逐渐清明,看清少爷动作时猛然往后缩,指甲陷进肉里,柔嫩的掌心被掐出红痕,刺痛让他的大脑更加清醒,强迫自己从焦虑中完全抽离。
怎么能让少爷安慰我。
精致的脸蛋被汗水浸透,惨兮兮的样子,一身可怜的劲,郁和安知道自己的状态不好,背过身拍打脸颊,试图让它恢复正常。
“我没在凶你。”郁和安一副抗拒的模样,池砚也不好再强硬地干什么,只能收回手,对着面前汗津津的脊背解释,语气有点别扭,细听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郁和安不懂少爷为什么提这个,他躲少爷是因为自己在外面逛了一下午,身上有细菌,少爷的西装版型挺括,看上去很贵气,他不想弄脏少爷。
他还是和池砚解释了:【我怕弄脏你的衣服。】
因为刚才要安抚郁和安,两人不知不觉间贴得十分近。郁和安的体温偏低,池砚滚烫的皮肉贴在他身上,隔着一层衣物传来阵阵灼烧感。
池砚像是才注意到两人间的距离,一张俊脸涨得通红,偏还要故作淡定:“都是男生,什么脏不脏的。”
医院到了,郁和安被池砚催促着下车:“你去检查身体。”
郁和安摇头看他,手上动作就没停过:【我的身体没问题,我自己知道的。】
“你知道个屁!”池砚是个暴脾气,郁和安脑回路跟常人不同,脾气又倔得很,怎么劝都不管用,他一时激动反驳了郁和安一句。
话落,池砚上头的情绪瞬间熄火,连忙去观察郁和安的神情:“我乱喊的。”
郁和安满脸无辜,窝在角落不肯动。再三确认他没有不对劲,池砚安下心,继续劝他:“很快,不耽误时间,你去检查一下。”
郁和安还是摇头,想赶紧略过这个话题,眼神乱瞟着拿起礼物递给池砚,希望他能看在礼物的份上,忘记自己的不对劲,不要再想着体检了!
倒不是对体检有阴影,郁和安只是怕万一检查出有什么问题,少爷这么好,又得担心了。而且自己还要赚钱,治疗会耽误时间的。
“给我的。”如郁和安所愿,池砚的注意力还真的被吸引过去,手蠢蠢欲动地摸上礼物盒,“刚才在写这个?”
郁和安一点头,池砚立马接过礼物,生怕他反悔似的。礼物的最上方放着一张纸条,池砚认出来了,是郁和安刚刚在车上写的卡片。
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痒意,一点酸涩从池砚喉口涌出。
他误会了。这人真是……
想到这,他更想给自己来上两巴掌清醒清醒,自己错怪了人,还把人凶应激了?
珍惜地摸摸手里的礼物,他转头问郁和安:“今天是什么日子?”
郁和安指了指纸条,示意池砚看纸条的内容。
【少爷,儿童节快乐!我看到这些觉得很适合您,想把它们送给您,希望您喜欢。
少爷是好人哦,不要不开心。
我会赚很多钱报答您的。】
通篇尊称格外刺眼,池砚扯了扯唇角,嘟囔着去拆礼物:“叫什么您,我才二十四。这么大了还过儿童节,你过最合适吧。”
出人意料的,礼物袋里装了三个盒子,郁和安疑惑地凑近。
我只买了两个东西啊。
“呆子,我不会还给你的。”以为郁和安要拿回礼物,池砚眼疾手快地把礼物抱起,默默放得离郁和安远了些。
郁和安注意到他的动作,迅速撤回身体证明清白,圆眸晶莹剔透,眼尾残留着一抹艳丽的红,尖尖的下巴衬得眼睛越发大了,摆出一副无辜的姿态,让人不忍心再多说重话。
送礼的人在旁边盯着,池砚没好意思打开礼物,手脚僵硬地捧着盒子。
显得我迫不及待似的,太幼稚了。
正了正身子,池砚收回一只手搭在腿上,脸上浮现一贯的高傲神情:“我勉强收下。”
眸子里的光一闪而过,池砚的嘴角勾起:“等一下。”像是掌握了秘籍,池砚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
“你先去体检,好好做完我再收。”他开口,话是这么说,捧礼物的手却没松。
“啊。”短促的音节从郁和安嘴里发出,似乎没想到少爷会这么说,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
“你去不去?”池砚追问他,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样子。
郁和安沉默了,认真的思考这个问题。
看少爷的样子,一定会找各种方法让我去体检,与其在这浪费时间,不如爽快的答应,大不了自己偷偷把钱塞给少爷。
郁和安又妥协了。体检的时候,池砚就靠在走廊处理公司的事,时不时抬头瞄一眼郁和安。
瞧见郁和安瘦小的身体,池砚回忆起刚才短暂的贴近,手下的身体没几两肉,全是骨头,硌手得很。
这小孩实在太瘦了。池砚在心里又感叹一遍。
得让陈叔给他多加点饭。
池砚骗了郁和安,体检时间很长,整整做了两个多小时,从七点一直到接近十点,郁和安检查的项目就没停过。
报告要过几天才出,回庄园的路上,两人谁也没有再主动开口,但车内没了僵硬的氛围,好像什么都没变,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变淡了。
到庄园,池砚先下了车,郁和安正要下,一件西服外套兜头盖下,淡淡的木质香笼罩。
“穿上。”郁和安听见池砚说,等他掀开头上的衣服,面前早已没了人影。
少爷的衣服是木头味的。
身上被汗弄得湿黏黏的,郁和安想去洗澡清理,顾忌着少爷坐在客厅,他站在一旁没离开,直愣愣的,跟个木头桩子似的。
不能扔下少爷一个人。过节的时候一个人,会很难过的。
综艺开始录制是下周四,郁和安数着日子,不多,只剩六天了。
正发呆想着事情,就听池砚冷不丁地开口:“去洗澡,在这站着干什么。”
少爷都发话了,郁和安自然没再坚持,点头上楼收拾。
我要洗快一点。
洗完澡穿衣服时,郁和安在衣柜里扫了一圈,还是穿回自己带的黑色长袖。
手臂上的痕迹变得更加恐怖,青黄的淤痕在莹白的皮肤上格外扎眼,短时间内是恢复不好了。
幸好少爷没有看到。
垂下的眼睫直颤,刚出浴的身体接触到冷空气猛地一抖,看起来尤其脆弱。
掖好袖子下楼,池砚坐在客厅看新闻,礼物已经不见踪迹,见他下来,池砚眼神扫过他的衣服,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好一会才把手里的遥控器扔给他:“想看什么自己按。”
郁和安接过池砚抛来的遥控器,坐在沙发上满眼茫然。他没有想看的电视,索性就乖巧的坐好。
路上耽误了这么久,两人都没吃饭,陈叔让人给他们煮了面条,简单的番茄鸡蛋面,刚出锅还冒着热气。
陈叔把面放下,郁和安就发现了端倪,自己的碗里明显比少爷多了很多蔬菜和肉,满满一碗堆成个尖儿。
郁和安把面往池砚那边推,指一下面,再指一下池砚。
“给你的。”池砚瞄了眼郁和安碗里的面,满意地勾唇。
【少爷,太多了,我吃不完的。】
低头看见桌上的纸条,池砚心里直嘀咕:吃这么少?
中午郁和安也只吃了一小碗饭,配着几根青菜,要不是自己给他夹了鸡翅,估计肉都不吃一口,一点营养都没有怎么行?
郁和安坚持要给他,眼睛里透着执拗的劲。
“啧,麻烦精。”池砚拖过被递来的面,一些面条和蔬菜分到自己碗里,冒尖儿的高度骤减。
他挑完面把碗递回去,趁郁和安还没反应,飞速喝一口自己碗里的汤。
“换不了,吃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