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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无休城【五】 恨牵着人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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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又要亮了,太阳来得绝望,死寂一般悬在那,越升越高。
……
五张嘴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终于姜早开口:“你好好休息,我们会处理好。”
那青年人抬起头来,长长看着姜早,“今晚我带你们去找城主。要走的人都会先去看他。”说罢便头也不回地走了。太阳跟着他升起来,看不清他的身影,几人都无意识闭上了眼睛。
完成一整天的疲惫工作后几人在老地方看到了他,他还是那副模样。
暗暗的,仿佛影子都比别人淡一点。
“你且先行休憩,城主居处,只需告我方位即是。”姜早看他似是困极了的模样,不免有些担心。
那人愣了一下,只是摆摆手,“不好说,我带你们去。”
几人便也不推辞,跟着绕过三巷五市,看到一座明显高于周边的楼。
“里面就是了。”说完也不等他们回答,自顾自离开了,影子被慢慢拉长,直到和黑暗融为一体,分不清影子和人体。
林余长长注视着他的背影,发出微不可查的叹息。
“走吧。去会一会这个剥削者!”莫青山跃跃欲试。
几人才走到灯火通明处就被守卫拦下,“什么人!”
“我们都是给城主干活的啊,这不是干了这么久钱也赚得不少了,想专程感谢一下给我们活路的城主大人吗?”莫青山脸上覆上谄媚的笑,“嘿嘿嘿其实还是想看看城主大人的尊荣,记住他的模样。”
“城主大人一向爱民如子,我等此番来一是为感谢,二是为辞行,还望大哥通传,万分感谢。”姜早开口。
一听到有人要走,守卫也有些拿不准,便和身旁的守卫交换个眼神后进了大门里。
林余跟着打开的门往里看,只能看到长长的走廊没有尽头,只一瞬门就关上。留下的守卫还用眼睛警告她。
她收回眼神干笑。
“好,你们随我进去吧。”刚才进去的守卫终于出来。
几人跟在他身后四处望着这个大楼内部,并不算特别奢华,甚至都不算舒适。顶上及矮。像莫青山这种大壮山走来里面实在是憋屈,竟是刚刚擦着头皮。
通体也很暗,身处其中也不很能看清墙上的花纹。
看到几人四处打量,带头的守卫不免骄傲,“我们城主大人吃穿用度紧着百姓先,自己住的甚至还没那些工人商贩好。”
“是是是,我们来这薪资都是次要的,主要的还是冲着城主大人来。”
”那你们为什么要走?”
“我们原不是乡里人,家中父母重病,实在缺钱得紧才来此处奔波。”莫青山扶着下巴,两眼一转,“现如今有了点钱,定是要马不停蹄地赶回去尽孝救病的。”
“理解理解。”
一路上时黎都未发一言,林余谨记自己的任务,不是很走心地开口:“咋了阿黎?”
时黎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小声:“我并不认为我们这么熟。”
林余没避着他,直直翻了个白眼,假笑开口:“我们共享同一段秘密。”
“哪个才是真实的你?”时黎垂着眼,阴翳漫过瞳仁,眼珠倏地一转,目光带着几分冷幽幽的审视。
“我只知道这个虚伪阴翳的才是你的本色。”林余不接他的话茬,“完成任务”后一蹦一跳到姜早身边并排走着。
“好了,到了。”
走到最末端时换了个人带路,原先的守卫大哥默默退回去。第二段路明显更透亮温馨,然后是第三段,第四段…
好容易到了地方,那才真叫是个富丽堂皇,真真全是金子琉璃做的,还有些叫不出名字的宝石镶嵌。
美倒是说不上,只能看到入目的奢靡。
“你们要走?”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几人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衣的少年,手里拿着折扇遮住下半张脸。
几人盯着他看直到身边的侍卫低喝一声,“岂能目视城主!”
“哈哈哈无妨无妨。”老成的说话方式让人怎么也联想不到眼前这个少年身上。
“城主大人和我想象中很不一样嘛。”莫青山还是盯着城主,“真是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啊!”
“哪里的话哈哈哈,不过赚点小钱,填饱肚子而已。”
“城主谦虚了。”姜早把话题引过来,“多谢城主这段时间的照顾,特来辞行。”
“这都是我们做城主的应该做的,这你都要道谢,反倒折煞我了。”少年慢慢摇起他的扇子,风微微吹动他的长发,他慵懒地靠在座椅上,“老人生病理应照顾,但是不是不需要这么多人。可以留两个在这,也可以有点薪水寄回去不是?”
“我们一家人心连心,真是谁也离不开谁。”姜早下意识护住了林余,“再者说,老人年纪大,这次病来得急,实在是不容乐观,真真是见一面少一面,钱什么时候都可以赚,家人才是最重要的。”
“这样吗?好吧。”这次城主直接躺在椅子上了,“来人,送他们下去。”
来了五六个大汉,“跟我们走吧。”
林余:“这是带我们去哪?”
“自是去你们想去的地方。”
远处尽头一道白光亮起来,刺的人眼痛。“那就是出口,你们朝那走就能出去。”
“有异响。”几乎没怎么说话的时黎终于开口,“下面是空的。”
“那就对了,走吧。”莫青山扭扭脖子,“还怕他没诡异呢。”
“小余,用菌丝把我们绑一起,别分散。”姜早握着林余的手开口。
“好。”
几人腰上都缠着菌丝,中间留下一段不长不短的距离走路。
快到白光处,打头的姜早突然踏空,“小心!”她反应及时,甩出碧霄针卡在岩缝,借力站在针上攀上岩壁。
莫青山块头大,反应自然不及姜早,掉了下去。他赶忙抽出承影,竟是无力可使。
姜早见状拉住他的菌丝,翻手腕把他拉住,只不过下降的力太大,甚至要把她带下去。
时黎快速跟上,死死拽住姜早点菌丝。林余立刻往反方向奔唤出武器,“等等!”斧刃死死拉住岩壁。这才得来了短暂的平静。
“放我下去一点!”莫青山在下面喊,“下面有情况。”
闻言几人默契后撤,把菌丝往下放。重量陡然攀升,“等等”发着抖抗议,无人在意。
这时几名侍卫许是想确认死活,又或者纯属来看好戏。咧着恶意的笑走来,看到挂在边上的几人,不免大笑出声。
“哈哈哈哈哈最顽强的居然是个女崽子!”说着用小刀划林余的手,”这细皮嫩肉的,经得起几刀?”
时黎离得最近,看到下意识抽出“逐月”,挥剑劈斩过去。人是伤到了,这边菌丝也因卸了力往更深处坠去。
“你别动。”林余回头嘱咐他,“我没事。”
“哈哈哈哈我当还有什么能耐。”侍卫又拿起刀,刀尖点点戳刺在林余手上,鲜血顺着手腕落在地上,混上泥土。
林余不理会他们的“恶作剧”,巴不得他们一直有兴趣玩这种无聊游戏。
看到林余没什么反应,侍卫渐渐觉得无趣,又转头准备划她的脸。
‘无聊,这和划手有什么区别,还不如手的伤害大。’
“去,‘谶海无涯·魂灭。’”时黎食指中指交叠,轻启唇瓣。
话音刚落,几名侍卫痛苦地呐喊、尖叫,不停撕锤着胸口,五官狰狞地倒下。
时黎也嘴唇发白。“你没事吧,我不是说不用管我吗?”
时黎看了她一眼把头偏过去不说话。
几名侍卫痛苦地呐喊终究是引来了更多人。随着赶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林余焦灼地思量着要不要用“时间回溯”卡。
“跳下来!”莫青山的声音响起。
还不等几人脑子作出思考,身子已经下意识寻声往下跳。
姜早率先作出反应,释出最大“枯木逢春·生生不息”保护罩。
林余紧随其后幻出菌丝扔在地上做缓冲垫子。顺便用菌丝缠住时黎让他得以站立落下,自己反倒是跌到在垫子上。
依靠着保护罩几人得以无所畏惧地看向外面——那是一副很奇怪的光景。
所有“人”都生着一副凶残的模样,眼眶是沉沉的空洞,漫着深不见底的漆黑,不知道盲目地在憎恨着什么。
牙齿死死咬紧,深深嵌进下唇,血流到脖颈处处,凝成血块。喉咙里一边承受着齿肉相磨的钝痛,一边抑制不住地迸发撕裂般的尖叫与呐喊。
手是僵直地朝前伸去,仿佛要挣脱躯体的束缚,用力抓住什么;手臂的末端仅有缕缕血丝牵连着,尖利的指甲疯一般长长,向外延展。
脚呢,一刻不停地奔跑,直至皮肉磨烂、血肉模糊,白骨森森也不见停下。
“他们这是在?”莫青山看得直皱眉,手不自觉撑在保护罩边缘问。
“利用他们生前的劳动力赚钱,死后也逃不掉,被人困在这,长长久久的用利用他们的恨。”林余淡淡地开口,“他们的恨养出了生前看管他们的‘武器’,兜兜转转,幕后人什么也不用干,什么也没有付出。却是高高坐在那。”
姜早顺着话语声看过去,林余的侧脸没在黑暗里。有一瞬间的恍惚,竟然让她在林余身上看到了时黎的影子。
要是让林余知道,肯定得说倒反天罡,哪有娘像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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