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仙族飞升之地 ...
-
这事可开不得玩笑,舒霖死死拎着那弟子,撑住他不断颤抖的身体:“如此胆小怕事,我太明派不该有你等贪生怕死之辈。若你连话都传不清楚,趁早回家种地!”
那弟子这才把话捋清楚:“看守此次比赛彩头——流云玄铁剑的弟子来报,说剑在阁楼中不翼而飞。师尊们闻讯赶来,在残存的保护术法中捕捉到了魔族的气息。据玄阳师尊说,此人的修为极高,才能不声不响绕过重重防护,直接打开禁制,盗走玄铁剑。师尊说,让我们速速将此事告知嫡传弟子们,做好战斗准备。”
“这事其他门派可知晓?”
“事就坏在这里!看守的弟子自知此事重大,不可宣扬,本是暗中请各位师尊前往。但不知怎的,魔族盗剑的消息却不胫而走。现在,恐怕所有人都知道了……”
李格“哐”一声将刚才贴名帖的板子砍成两半,尘土四扬:“定是那狗爹养的魔族偷了剑,得意洋洋,迫不及待将这事传了出去!”
“现在还不能下定论。有嘴风不严的弟子也说不定。”舒霖打断李格,正色道:“李格!身为年长的师兄,如此鲁莽,怎么给一众师弟妹作表率!把刀收回去!”
李格脾气上来,还想顶嘴。林随摇摇头,示意他别说话了。
“你们几个,随我去找师傅。洛公子,这事属于我派内部事务,恕我无礼,你恐怕不便参与接下来的事了。”舒霖平日里待人接物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温柔大方。但一旦到了这种关键时刻,作为大师姐,她始终是众人的主心骨。
洛铭舟点头,以示理解:“明白,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的,随时告诉我。”
几人匆匆离开,唯独若渊落后几步。
洛铭舟知晓他的意思,摇摇头,示意不是他做的。
房间一下子冷清下来,洛铭舟眼底渗出点点黑墨,冷意快速蔓延开来,右手握拳,又猛地松开,泄出的灵力将板子击得粉碎。
舜阳阁内,各真人及其嫡传弟子齐聚一堂,却都愁云满面,默不作声。一时间,屋内只有计时的滴漏均衡掉落的声音。一滴一滴,无比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平日里凝神静心的旁音,在此刻却显得不合时宜,令人心烦。
平阳真人是李格的师傅,师徒二人脾气如出一辙。见气氛低到极点,他终是忍不住,把拂尘猛地一甩:“你们一个二个,死楞楞地杵在那干什么?当年没有斩草除根,你我都知道这天早晚都会来的。都一把年纪了,难不成还怕一个不成气候的浑小子?!”
“你才是个光长岁数不长记性的!打嘴仗谁不会?当年仙魔一战,百门重创,生灵涂炭,一个洛非迟就够我们受的了。当年,洛非迟举整个魔族之力把他的独子送了出去。要是没万全的准备,他会大摇大摆回来给我们下马威?他这是抱着给他老子报仇的决心回来的!他魔族密术颇多,要是他比他老子参悟得还好,再加上躲在暗处,如果我们不谨慎行事,轻则我门受挫,重则百门覆灭,百姓流离失所啊!我们这些受香火,纳崇敬的修仙门派倒是过得潇洒,百姓可没过几年安生日子啊!”出声的是洪阳真人,眉间川纹深如树根,唇板如金石。
在男子普遍占据仙门话语权的修仙界,作为太明派唯一一个女真人,必是经过数倍的努力才走到今天的。
作为小辈,在这种严肃时刻,林随可没说话的份,在听完洪阳真人这番有理有据,兼具济世情怀的话后,也不自觉地从最后一排探头向她望去,增了几分敬意。
修仙门派平日里远离世事,一些年岁大的真人,恐怕早已忘了自己没入山前的尘世生活了。
“哼,当年我能送他老子下地狱,现在也能送他去和他老子团聚!”平阳真人被当着小辈们的面拂了面子,更是不虞,话没过脑便吐了出来。
“这是你一个得道真人该说的话?平阳,你怕不是吃醉了?!”洪阳真人本未想与他争辩,可没想到他居然说出如此大逆不道,有违修仙人士“向善”道心的话。
也怕平阳真人再说出更石破惊天的话,太阳真人那小老头赶忙出来打圆场:“哎哟,平阳师弟,洪阳师妹,年轻的时候吵,怎么现在都要收徒孙了还吵啊。别外敌当前,我们自己人先起内讧了不是?玄阳师兄,还是您说两句吧,我们都等着您主持大局呢。”
平阳真人自知失言,退至一旁。
坐在主位,一直一言不发的玄阳真人比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他们口中喊打喊杀,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他”,正被他藏在太明派中。
多年再见,洛铭舟身上的毒气愈发张狂,扎进了他每条经络中。万鬼毒不仅伤身,更损心神。若不解毒,长此以往,宿主终会被万鬼怨气侵蚀,成为一具空壳傀儡。
他知当年仙魔大战内情,知洛铭舟在魔界的举步维艰,但即便他德高望重,但终归是口说无凭,终是无法解当前困境,更无法让天下人相信一个从万鬼窟中爬出来的魔族之主。
“让我想想,你们先去安抚各门修士。无论如何,太明派都会给大家,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底下众人皆面面相觑,但见自家掌门眉间愁云如墨,也只好依令行事。
顷刻间,门一开一合,光线一明一暗,舜阳阁再次回归了死一般的寂静。
“老头子……”洛铭舟悄然现身。
玄阳真人有些吃惊,这位算自己看着长大的后辈,不知何时,修为已经高深到了自己察觉不到他何时潜进舜阳阁的程度了。现今,洛铭舟还算讲道理的良善之辈,如果有一天……
但也仅此一瞬,玄阳真人便收回了眼底的一丝狠意,又变成了那个慈祥但不失威严的仙门掌门:“铭舟,你该给我个交代。”称呼没变,但氛围却变了。
洛铭舟是个从泥潭中滚三圈都能不沾一滴泥的人精,怎么能感受不到对面态度的微弱变化?这不是前辈与后辈之间的一次随意交谈,而是两方领导人之间的一次正式博弈。
“玄阳真人,”洛铭舟虽身处低位,却是负手而立,语气郑重,唯有眼角的略微发红的小痣溢出了内心顷刻间便要溢出的不满:“本尊以魔尊之位起誓,这不是我手下人所为。百年来,我魔族休生养息,与外界隔绝联系。此事定是那幽鬼王所为。真人于我,如父如师,本尊绝不会欺瞒半分。如今那幽鬼王已经逃离了我的掌控,大敌当前,还望真人能鼎力相助,力保人魔两族和平。”言罢,洛铭舟竟向玄阳真人行了个大礼。
依稀间,眼前人和旧友的身影逐渐重叠。
当年幼苗,在烈火焚烧和巨石碾压之下,竟也顽强地爬出枝叶,独当一面了。
玄阳为自己的不信任感到一丝愧疚。他的确老了,现在,应该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随我进来。”玄阳真人挣扎片刻,下了个重大的决定。
当年,旧友信他;如今,他也信旧友之子一次。
如若赌错,他怕是下十八层地狱也不能赎清罪孽了。
玄阳真人内心复杂,如同火烤油煎般难受。但洛铭舟一听他那一下子松了的口气,便知道自己这情感牌打对了。
就靠现在魔族那一众老弱妇孺,对付一个幽鬼王已经够呛,别提再面对仙门百家了。玄阳是修仙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他必须死死攥着这心软老头的信任,为魔族百姓争取尽可能多的喘息空间。
七弯八绕,洛铭舟竟不知这看起来小小的舜阳阁内部构造如此复杂。正当他走得有些不耐烦,甚至怀疑玄阳真人是不是故意拖延时间,想将他引入某个圈套。
“此处,是我太明派的禁地。”结印启动,灵力输入,一面完整的木墙竟凭空出现一道门,“准确说,是整个修仙界的禁地,也是圣地”。
两人踏入的一刹那,那门立即合拢,看不出丝毫破绽。
纵然是千骄万贵长大的洛铭舟,仍是被眼前景象震惊了。
放眼望去,无数四面柜纵横排列,每一格里都放了东西,有的是个卷轴,有的是看起来就份量不轻的盒子,有的是一品灵器,但更多的是数不清的藏书。它们凭灵力支撑,高低错落浮在半空中。而另外一边,则是一个不算大的楼阁,但却极尽奢侈夸张。东海特产的白色贝母外墙,是一寸难求的辟邪宝贝。两侧的灯架里是早已灭绝的鲛人族蜡烛,万年不灭。更别说将这个空间每一寸都照亮的北海夜明珠,相传是上古龙神死后双目幻化而成,埋于极地。魔族有幸得了一颗,都像拜祖先似的高高供起,生怕毁了魔族极为稀罕的自然照明之物。
这不是逮着人家龙族薅吗……
“那里,是得道成仙的高人弥留人世的最后居所。而柜子里的东西,就是他们留给后人的最后财富。”玄言真人大手一挥,二人便瞬移到了某个柜子前,眼底全是敬意,“可惜我辈资质愈发平庸,百年来,竟无一人能有幸再登南天门。”
洛铭舟怎么也没想到,传说中羽化成仙者的飞升之地,居然就藏在太明派内。自己恐怕是千古以来第一个踏入仙族圣地的魔尊了,还如此大摇大摆,这不得在史记里大吹几笔?他回去就让史官写下来。这些个正人君子,人前朴素,视钱财为身外之物,结果背地里藏这么多举世罕见的宝贝,还大咧咧地浪费在这无人之地,不如让他搬回去给魔界多添几盏蜡烛。
“这上面,记录了解决魔界暗无天日的方法。”玄阳真人这话犹如雷霆万钧,劈得洛铭舟呆愣在原地。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