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意外 噩梦浮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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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下完一句话，郁陌没理会对方的大惊失色，快步离开了。
郁陌走到学校的北门口，核对完毕虹膜信息就迫不及待地冲出校园。
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少年站在校门口的一旁汉白玉喷泉周围来回晃悠。
他答应我了的。
清澈的水流从这座巨大圆形的喷泉中央涌出，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时不时出现几道缤纷的彩虹。
郁陌坐在玻璃长椅上看着五颜六色的彩虹桥愣愣出神，像一座没有生气的罗马雕像。
“当心——”
一道着急的女声从不远处传来。
还没等郁陌看清是什么，一个长条不明物体就冲着他的脚边快速穿梭，大有同归于尽的架势。
少年躲闪不及，向右侧躲避，正巧被一旁的小型清扫机器人绊倒。
！
在郁陌即将倒地之时，一只大手探出，稳稳地拖住他倾斜不稳的脊背。
男人低沉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安心：“怎么这么不小心……”
对方淡淡的清冷气息扑面而来，透露出常年处于上位者的强势气场。
少年心里一痒，感到熟悉的安心。
果不其然，一抬头，就是他哥哥那张看了多少次仍觉不够的清俊面容。
郁长平神情淡漠，眼神里却透着对弟弟的关心，仿佛装着温暖的阳光。
alpha见少年一脸呆样的看着他，勾起嘴角，语气里露出几分宠溺：
“小同学？”
说罢，眼神意有所指，朝向郁陌丝毫不见想起的动作。
郁陌脸一红，马上从哥哥的怀抱里抽离出来。
一旁的omega一脸歉意地抱起还在满地乱窜的机器宠物狗，毛茸茸的小狗在她怀里乱叫乱蹬，不时“滋滋”作响。
小姐姐一边躲避小狗的挣扎腿部攻击，一边抱歉地看向郁陌：“真对不起小弟弟，我家小狗最近好像程序进病毒了……”
她很紧张，这件事本身就是她错，男孩牢牢握住手臂的alpha穿着黑色军服、一脸冷漠，一看就不好惹！
她的小金库要完蛋了！
郁长平没说什么，郁陌接受了小姐姐的道歉，并刻意在哥哥面前表现那样用所学知识检查了一番宠物狗。
“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充电太多了……”
少年俊美瓷白的脸上还带着几滴水滴，神情专注地检查不舒服的小狗，动作温柔细心。
小姐姐脸一红，尴尬地拍了两下贪吃的小狗，表达谢意后不舍地目送颜值绝佳的两人离开。
他们是朋友、兄弟？
可……为什么那位少年会用那种眼神看他身旁的alpha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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悬浮车驶在错综复杂的轻重力轨道，平稳快速地穿梭在不同星区，时不时有绚丽繁乱的光流在钢化车窗掠过。
两人居住的郁宅在最繁华的主城区，很容易出现交通拥堵。
银蓝色的光穿过玻璃窗户飞快在郁陌凌厉的脸上流转，像是一场赛博朋克电影的男主角。
专为内阁联盟军官定制的车内空间很大，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条宽宽的河流。
郁长平在另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弟弟，银灰色眼里藏着对他的怀念。
十八岁的郁陌抽条般拼命长大，从小豆丁到如今比他一样高的大学生仿佛不过转眼间。
少年的脸还稍显稚嫩，出发前脸颊上还带着婴儿肥，两个月的严苛考核后，整个人清瘦了不少。
郁长平眼神有些惋惜，他弟弟是多挑食他是知道的，这次不知要多久才能养回来，目光扫过弟弟发根处冒出的黑色时，心里一酸。
自从那次任务意外，漫长煎熬的消辐治疗结束，出院的第一天，他第一眼注意到的是弟弟漂白的头发。
那一刻，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郁少将险些没在外人面前控制住表情。
郁陌不知郁长平的内心想法，他正憋着气，尽管他的内心十分诚实地诉说着想念，但是他是个死活不低头的犟种。
一只修长干净的手抚摸上他的头，郁陌一僵，咽了咽口水，眼神微动，感受头顶的温热。
“哥哥那次真的忘了，小陌大人有大量，原谅哥哥好吗？”
少年没有吱声，默默地把头转向窗户，认真的样子似乎外面有什么精彩表演。
郁长平眼里泛着两分笑意，注意到郁陌耳尖微红，心里叹了口气，总归还是个小孩啊。
那只手一点也不安分，见郁陌没有制止的样子，摸小狗毛一样漫不经心抚摸他柔软细腻的肌肤。
郁陌只觉被触碰到的地方泛起一股酥酥麻麻的痒意，心跳抑制不住地加快。
他轻轻地“哼”了一声，耳朵听到对方传来的轻笑更烫了。
车载显示屏在无人注意的地方显出红色警告而快速消失，仿若无事发生。
平稳驶向一处必经的隧道。
就在这时——
一道刺眼的白光直直射向这辆车！
郁陌只觉一瞬间眼前突然一阵白光，“嘭——！”
他的耳朵嗡嗡作响，大脑来不及做出反应，凭借本能他第一时间扑到郁长平身上，用身躯做成的人肉护盾死死地抱住他。
“轰隆——！”
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后脖颈处传遍全身，在痛晕失去意识之前，他似乎看到了哥哥通红破碎的眼神。
郁陌嘴角勾了勾，心想：
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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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我弟弟什么时候能醒？”
“……”
悉悉索索的交谈声从走廊传进高级单人病房，躺在病床上的人眉头紧蹙、全身发颤，仿佛陷入可怕的梦魇。
郁长平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揪心的一幕。
本就偏瘦的少年穿着宽大的蓝色病服显得脆弱不堪，苍白的脸上满是冷汗，嘴唇颤抖，如同气音喃喃不停。
郁长平知道他在说什么，他在叫“哥哥”。
想到这，高大的年长者一瞬间被击垮了，神色灰败，全然不像往日挥斥方遒的游刃有余，颓丧无力地坐在病床一旁的沙发椅，低下头握住弟弟冰凉的手。
隧道的变道指示程序出现磁场紊乱，指引激光灯发射相反，迎面冲出一辆车，两方躲闪不及而相撞……
郁陌本能的身体反应让郁长平只有身上一点皮外伤，而他自己因为头部受到重物撞击当场被医生下了病危通知……
alpha深吸了一口气，睫毛微颤，无数次回想记忆中弟弟满身是血手还紧紧抓着他不放的样子。
他的手攥得那样牢，医务人员甚至无法将他们分开——
想到最后郁陌脸上带着一丝笑意、如释重负的样子，郁长平心里升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恐慌。
他是他亲手带大的孩子，谁都不能从他手里带走他，包括死神。
感受到手心处的冰凉和颤抖，郁长平眼里闪过惊喜，随后黯淡。
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出现了，一遍遍重燃信心又再次覆灭。
他抬起头，一只手安抚地握住弟弟冰凉的手，温柔地塞进被子里。
修长苍白的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郁陌的眉眼，擦去额头渗出的冷汗，眼神里泛着疲惫和希冀。
已经二十天了。
小陌，哥哥的宝贝，你什么时候能醒来呢……
高大仿佛无所不能的年长者第一次对着神明低头。
不管你是什么神明，只要能让我的郁陌醒过来，我愿意付出一切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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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黑暗中，这声音如一声雷声惊炸在耳边！
郁长平猛然惊醒，本能看向病床方向——
只见郁陌不知什么时候从床上跌落，趴在地上，一只手像是溺水的人见到救命稻草般死死地攥住他的裤脚。
alpha心里一紧，连忙附身抱起弟弟冰凉的身体。
他的手接触到郁陌冰冷皮肤的那一刻，对方开始在他怀里小幅度挣扎，不时伴随着梦魇般呓语。
“哥……哥……”
郁长平不知为何，这一下居然没抱起来，心底感到一阵怪异和莫名的心悸。
低头一看，他的弟弟眼睛睁着，目眦欲裂的眼珠里布满红血丝，直勾勾地看着他——
！
一瞬间，郁长平有些喘不过气。
郁陌脖子上缠着一圈圈的绷带，剧烈动作下渗出点点血迹，在黑暗中像一个凄厉的鬼影，一只苍白的手从裤脚往上爬，幽幽地抚摸哥哥冰凉发白的脸。
郁陌只觉眼前走马灯一般一幕幕上演，身体好像破了一个口子，冷风从那里飕飕地进，好冷好冷。
他的哥哥抛弃了他，另寻佳人，圆满一生。
而他，怀着无望的爱恋在一次酗酒意外中坠江，结束了他可悲无望的悲惨一生。
冰冷彻骨的江水漫过他的口鼻，钻进他的身体，把他的心脏冻结。
那一刻，巨大的绝望与悲伤让他窒息，郁陌只觉自己如同死去。
他要质问他！
他那么爱他，他对他那么好……凭什么不让他爱他！！
他要杀了他！
他的哥哥，他的东西，死也要死在他手里！
郁陌口中发出“嗬嗬”的凄厉声，猛地推开郁长平，骑跨在对方身上，双手握住alpha的脖颈不断收紧——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郁陌的神情癫狂，眼神痴狂绝望，像从地狱爬出来找郁长平的厉鬼。
“你凭什么抛弃我！！”
郁长平顺从地仍由脖颈处越收越紧，苍白的脸上浮现青紫，眼神一如既往的温和，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郁长平快晕厥过去时，一阵清冷的空气闯进他的喉咙。
“咳咳——”
郁陌表情转为委屈，蜷缩在哥哥不断起伏的怀里，痴痴地对着哥哥控诉他的无情。
郁陌声音里透着透支生命力的疯狂，虚弱地一遍遍质问：“哥哥，你怎么……怎么能抛弃我呢……”
郁长平眼前一阵发晕，顾不上弟弟的反常，发软的手从后方搂抱住少年的身体，手背凸起的青筋仿佛要把弟弟融进骨血里。
“不会的，”他的声音温和缥缈，带着一丝心力交瘁和欣喜的沙哑，宽大的手掌颤抖地抚摸弟弟的冰凉的脊背，“哥哥绝对不会抛弃小陌的……”
郁陌只觉彻骨的寒冷，恨不得变成过去小时候那样，钻进哥哥温暖的身体里。
在现实与幻想混乱中，只有他的哥哥是他可以躲避世界的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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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陌的动静太大，引来了医务人员，在医生帮助和郁长平再三哄劝下，注射了镇静药物后沉沉睡去。
看着弟弟即使在睡梦中，面上仍是一副害怕被抛弃的样子，郁长平的心脏犹如被揪住般胀疼。
这模样，是当初两人在贫民区相依为命时年幼时郁陌脸上的熟悉表情。
医生一手拿着病历单，表情沉思：“病人的腺体在事故中被尖锐钢铁划伤，本就处在重要的分化期，现在他的信息素激素水平比beta还要低，腺体信息素含量几乎没有……”
郁长平听懂了医生的言外之意，郁陌未来分化成为一个beta几乎板上钉钉。
而且，很可能是最低级的那种——
高大的alpha堪堪靠意志力稳住神色，愧疚与自责海水般涌进他的心里。
郁陌入校之前做过分化检测，几乎百分百确定a+alpha，可现在……
如果，小陌当初没有第一时间保护他，现在躺在这里的一定是他吧。
都怪他，是他没有尽好一个对弟弟的责任……
没关系，能够醒来已是万幸，郁长平安慰自己，又问医生：“小陌原先测出是alpha，分化成beta对身体影响大吗？”
医生面色有些无奈凝重，叹了一口气：
“如果只是分化成beta倒还好说，怕就怕他有万分之一分化成alpha，腺体信息素供应不足，负担过重很可能会危及生命……”
医生的意思很清楚，本身beta需要的信息素含量极少，如果分化成beta也就罢了。
如果是劣质alpha，每次易感期来临，受过伤的腺体无法分泌出需要的信息素含量，身体就会像一个窟窿一样永远塞不满，每次特殊时期来临都会对他造成无法挽回的伤害，直至身体衰弱死去。
郁长平眨了眨眼，掩盖眼中的水色，只觉心脏深处仿佛被人拿刀剜，痛得他无法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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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陌清醒过来后听完医生嘱托，脸上没什么表情，唯有宽大衣袖伸出的瘦长手指扯着哥哥的衣角，死活不愿意松开。
在医院待了一个多月，郁陌闻到消毒水和金属味就想吐，吵着闹着要回家。
郁长平惯常像摆出严肃的样子，可看向弟弟本就圆润的眼睛在凹进的脸颊衬托下大得惊人，叹了口气。
回家的路上，郁陌看着窗外的车水马龙，瞳孔涣散。
现在是现实还是梦境？
脑海里回想那些似真似假的画面，如同被打了一巴掌，郁陌的眼神逐渐偏执。
他太沉迷于眼前和哥哥的亲密，只想着一辈子就这样就好，从来没有想过未来有一天郁长平会结婚生子。
想到郁长平上等的脸和高等的职位，郁陌简直要发狂！
是了！他一定会离开我！
我的东西我的哥哥，我亲手毁掉也不能让别人得到！
少年的眼神愈发阴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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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陌被哥哥搀扶着，两人谁都没提要用一旁的手杖。
长期卧床让他的双腿肌肉萎缩，行动不便，但还远远到不了走一步就要哥哥扶着的“弱柳扶风”。
走进郁宅，一位长相精致、身着昂贵服饰的omega端正地坐在客厅沙发上品着茶，和伫立在身边的机器人聊天，举手投足间优雅大方。
他看到郁长平主动问好：
“郁先生好，这是你弟弟吧？”
郁长平礼貌而克制地打了声招呼，没分给对方一个眼神，全部目光放在郁陌身上，动作语气说不上的温柔：
“小陌，前面有个台阶，慢一点……”
omega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郁陌看到萧玥的一瞬间大脑一片空白，那张脸和梦中哥哥身旁人重合，让他简直无法思考。
想起梦中的种种，他脸上逐渐涌上怒气和心慌，全然没听清郁长平的吩咐，一时不察，摔倒在瓷白的台阶上。
“小陌！”
郁陌“嘶”了一声，感到手掌心破皮的疼痛，发软的双腿一下子没起来，他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烦躁更甚。
“别碰我！”
郁长平看到弟弟锐利的眼神一愣，没有上前。
在“情敌”面前如此出糗，郁陌自觉没脸，胳膊发力在光滑的地面上扑腾了两下险些滑倒，像条上岸的鱼。
他心里骂了一口脏话，大喊着让家居机器人拿手杖过来。
终于，在试了两次后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没看其余人一眼，气鼓鼓上楼去了。
等到“哒哒”声离开，郁长平收回一直注视弟弟的目光，眼里几分疑惑，对着机器人助手kelly吩咐撤掉家里所有尖锐物体和整改台阶后。
对着弟弟的方向沉思了片刻。
这小兔崽子……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