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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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检顺利结束后，福泽将每位队士的基础信息、体检结果与初步诊断仔细整理归档，然后交给了山崎。
从今往后，他们二人将共同担负起监督全队士健康的任务。
接下来的日子里，新选组借着池田屋事件与禁门之变中积累的威名，迎来了发展的良机。
为扩充实力，土方与近藤经过深思熟虑，决定派遣包括藤堂在内的一批干部，返回故土江户招募新队士。
藤堂一行人不负众望，顺利完成任务归来，随他们一同抵达京都的，还有以伊东甲子太郎为首的一批新入队士。
福泽远远望着那位新来的参谋伊东，他举止温文尔雅，谈吐从容不迫，但是谁能想象此人日后会带着一批队士离队与新选组分道扬镳呢？
一想到山南既定的结局与未来会发生的油小路事件，她的心便不由自主地揪紧。
眼下屯所内看似风平浪静，然而未来的动荡与肃清，注定会愈演愈烈。
自全员体检之后，福泽更加专注于履行自己身为队医的职责。
在仔细研读健康档案时，她发现新选组不少队士存在着不同程度的脚气病症状，这是这个时代很常见的病。
她立即向负责伙食的队士们提出建议，希望在日常饮食中增加红豆、黑豆、麦麸等杂粮的比例，并耐心解释这些食材对缓解腿部无力、浮肿的益处。
毕竟，要是直接解释缺乏维生素这样的现代医学概念，在这个时代实在难以让人理解。
然而福泽心中始终有顾虑，从现代带来的药品虽然数量可观，但随着队伍不断壮大，这些资源终将捉襟见肘，必须未雨绸缪。
她开始尝试利用这个时代能够获取的材料，自行制备一些基础药物，并下定决心，珍贵的青霉素必须严格控制使用，若非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动用。
以当下的条件，制备青霉素可谓困难重重，近乎异想天开，但未来的不确定性驱使着她，哪怕只有一线希望，她也愿意尝试，只为在危急时刻多一点保障。
她开始收集发霉的橘子、香瓜等水果，将它们放置在相对洁净的瓦罐中进行培养。
这天，她正蹲在院落一角专心侍弄那些发霉的培养罐，冲田不知道什么时候已悄然来到她身后。
“福泽医生，你收集这些腐烂发臭的东西做什么？”他微蹙着眉，语气中透着不解。
福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他，这才松了口气，耐心解释道：“我在尝试制作一种……效果卓越的抗菌药物。要是成功，便能应对许多严重的伤口感染与发热症状。”
她尽可能选用冲田能够理解的词汇来解释这个复杂的过程，冲田听得似懂非懂，但见她神情专注、态度认真，也没有追问。
令人意外的是，之后几天，福泽时常会在自己的瓦罐旁发现一两个新添的霉变果实，想必是冲田暗中帮忙，顺手为她收集的。
除了尝试制备青霉素，福泽还采购了市面上能寻到的最高浓度的酒水，用简陋的器具反复进行蒸馏，试图提纯出浓度更高的酒精用于消毒。
比起提取青霉素，这个工艺要简单得多，而酒精的消耗量又总是最大的。
一次，永仓见她摆弄那些瓶瓶罐罐，闻到空气中飘散的酒香，好奇地凑上前来，“福泽医生，你这是在酿酒吗？闻着真香，让我尝一口吧？”
福泽急忙护住瓶子，“永仓先生，这可不行，这是消毒用的酒精浓度很高，喝下去会出人命！”
永仓这才悻悻作罢。
此后，她又请原田和藤堂帮忙，去河边砍了些白柳树的枝条回来。她小心翼翼地将树皮剥下，切碎后加水熬煮，想从中提取水杨苷。
虽然最终只能得到粗制的结晶，但这些结晶在人体内可以转化为水杨酸，起到退烧、止痛的功效，能够暂时作为阿司匹林的替代品。
福泽近来的这些古怪行径，在队士间引发了议论，众人常见她将自己关在充作药房的小屋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四周堆满了发霉的水果、奇特的树皮和各式奇怪的蒸馏器皿。
原田听闻这些议论，总是平和地笑道：“毕竟是医生嘛，总会有些不同寻常之处。制作药物这种事情，我们这些门外汉也帮不上什么忙，不给她添乱就行了。”
这日，福泽终于提炼出一些水杨苷粗结晶，激动地将这些珍贵的成果小心收纳起来。
她刚走出房门，便迎面遇上了山南。
山南停下脚步，轻轻推了推眼镜，主动向她颔首致意。
“你就是福泽医生吧？最近听到不少队士谈及你，先前因伤不便，我未能正式与你见面，实在失礼。”
他的态度温文有礼，与那日和土方争执后的模样判若两人，但眉宇间依旧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翳。
伊东近来在年轻队士中颇受欢迎，想必给这位负伤的总长带来不小的压力。
福泽连忙还礼，望着他依旧吊在胸前、未见好转的左臂，忍不住关切地问道：“山南先生，你的伤势……若是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检查一下吗？或许我能帮上点忙。”
山南略显迟疑，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就有劳福泽医生了。”
在为山南检查手臂伤势时，福泽的心情格外沉重。
她清楚地记得历史记载，明年二月份，这位温文儒雅的总长会因脱队而被勒令切腹，执行介错之人，正是被他视若亲弟的冲田。
她不愿看到冲田手上沾染自己人的鲜血，更不愿目睹山南这样一位为新选组鞠躬尽瘁之人走向如此凄凉的结局。
即便这个念头看似痴人说梦，她仍决心要尽力治愈山南的伤势，更要设法驱散他心头的阴翳。
或许，这样能间接扭转那命中注定的悲剧？
她想到可以利用蜂蜜搭配一些具有抗菌消炎功效的草药，配制外用药膏来促进伤口愈合。
如今她购置药材的费用都来自土方发放的俸禄，虽然她曾表示只需食宿便已足够，但在近藤的坚持下，每月仍会按队士标准给她发放俸禄。
为了节省开支，福泽决定亲自前往采集野蜂蜜。
好不容易寻得一个蜂巢，结果可想而知，尽管做了些防护措施，福泽还是被蜜蜂钻了空子，下巴被狠狠蜇了一口，迅速肿起一个大包。
她强忍疼痛，急忙用怀纸刮去毒刺，确认自己没有过敏反应后，又快步跑到河边，用手帕浸了冷水敷在肿痛处。
见河岸边长着不少蒲公英，她随手采摘捣烂敷上，借此缓解炎症。
当她顶着一个明显的“双下巴”回到屯所时，恰巧撞见了土方。
即便是素来严肃的土方，见到她这副模样也不由一怔。他眉头紧锁，语气中带着诧异，“你这是……？”
福泽尴尬地解释了自己是为了采集蜂蜜制药，才被蜇伤。
土方听罢，沉默片刻，不免觉得无奈，“新选组还不至于连购置药材的钱都拿不出来，既然是为了救治队士，往后你需要什么，直接去找会计河合耆三郎说明白、记清账目，他会拨钱给你采购，不必亲自冒险，更不用自掏腰包。”
福泽深知新选组近来是因功受赏，财政暂时宽裕了些，但她仍想着能省则省。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这位被人称为魔鬼副长的男人，终究是嘴硬心软。
她犹豫了一下，趁机试探地问道：“土方先生，你……对山南先生作何看法？”
土方不知道她此问何意，沉思良久方才缓缓回答道：“山南先生是我们重要的同伴，他的学识与剑术对新选组而言都至关重要。”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中添了一些遗憾，“我不愿看他一直这般消沉下去。福泽，你要是有什么办法，请尽力相助。”
得到土方的默许与支持，福泽更加坚定了要改变山南结局的决心。
回去后，她将先前购置的黄连、黄柏研磨成细粉，又加入少量冰片与薄荷脑，最后混入经过消毒处理的蜂蜜，精心调制出具有抗菌消炎功效的黄连蜂蜜凝胶。
福泽暗自庆幸，幸好当初随祖父研习汉方药剂时未曾懈怠，否则西药一旦用尽，她这个临床药师在这个时代当真会束手无策。
正当她准备给山南送药时，冲田忽然到访，手中还拿着一包药粉。
“土方先生让我送来的，石田散药，对消肿止痛颇有效果，不过记得要就着酒喝下去效果更好。”他说着，目光落在福泽虽然已消肿些许、但仍看得出异样的下巴上，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来。
福泽窘迫地撇了撇嘴，她也不想被蜜蜂蜇成这般模样，这还不是为了制药？
冲田大抵是笑够了，稍微收敛笑意，伸手拭去眼角笑出的泪花，继续解释道：“从前在江户时，土方先生曾做过卖药郎，这石田散药是他家传的秘方，效果确实不错。平时若有些跌打损伤或刀剑创伤，我们都会服用此药。”
福泽接过那包药粉，这便是历史上鼎鼎大名的土方家传石田散药？今日总算得以见到真品啊。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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