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魅影】暗河低语》想当富婆的咸鱼

2、Chapter 2 夜半歌声 接下来的日

　　接下来的日子，伊莎贝尔像是在走钢丝。她照常完成杂工的工作，清扫、搬运、传递消息，但每个动作都多了份小心翼翼的警觉。她的耳朵时刻竖着，试图从歌剧院的各种声音中分辨出那个特殊的声音——那个可能出现的低语。

　　但，埃里克再未现身，也再未直接对她说话。然而，她能感觉到他无处不在的注视。有时是乐谱架上突然出现的陌生音符，有时是化妆间镜面上若有似无的雾气，有时是当她独自穿过昏暗走廊时，身后响起的轻微脚步声，回头却空无一人。

　　"他像守护神，也像狱卒。"伊莎贝尔躺在杂物间角落中硬邦邦的小床上，出神地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如此想到。

　　*

　　一周后的傍晚，伊莎贝尔被派去清理五号包厢——那个属于魅影的专属领域。她的心砰砰直跳，手指微微颤抖。推开厚重的丝绒包裹的雕花大门，一股陈旧木材和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包厢比想象中狭小，但装饰奢华，猩红色的天鹅绒座椅已经磨损，金漆雕花的栏杆也有些剥落。她仔细擦拭每一个角落，生怕遗漏了什么，又怕发现什么不该发现的东西。

　　就在她擦拭座椅后方墙壁时，她的指尖触到了一处不寻常的凹凸。小心翼翼地拨开厚重的帘幕，她发现墙上刻着一行几乎难以辨认的小字："谁曾见过风？你我皆不曾。但看万木垂梢首，便晓风吹过。"

　　诗句下方，是一个英文花体的E和一个年份：1869。

　　伊莎贝尔的心猛地一跳。这是克里斯汀到来前许多年，那时的埃里克应该还很年轻。这句诗如此优美，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孤独。她仿佛能看见一个面容残缺的年轻人，在无人时刻偷偷刻下这些字句，向一个永远不会有人听见的世界发出微弱的信号。

　　"你也感到孤独吗？"她的声音很轻，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一句轻叹，几乎被帘幕吞没。

　　帘幕深处层叠掩盖着黑暗，四周寂静，没有回应。

　　*

　　第二天，歌剧院迎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伊莎贝尔正在擦拭大厅的大理石楼梯，忽然听见一阵喧哗。一个穿着朴素但整洁的中年女子牵着一个小女孩的手走了进来。女孩约莫七八岁，金色卷发，蓝色大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胆怯。

　　"这是新来的芭蕾学徒，"舞台经理雷耶尔对吉里夫人说，"从佩罗学校来的，叫克里斯汀·戴伊。"

　　伊莎贝尔手中的抹布差点掉落。克里斯汀！这么小，这么早就来了？

　　小克里斯汀看起来怯生生的，紧握着那女子的手——想必是送她来的人。她的目光在宏伟的歌剧院大厅里游移，既惊奇又畏惧。

　　伊莎贝尔在人群中，与克里斯汀有些不安的双眼对上时，本能的对这个可爱的女孩微笑了一下。克里斯汀有些惊讶的顿了顿，而后也冲伊莎贝尔回了一个可爱的笑容，整个人也不那么紧绷了。

　　"我会好好照顾你的，"吉里夫人面无表情地看着克里斯汀，用眼神示意她跟上自己，"小姑娘，跟我来，我给你安排住处。"

　　克里斯汀被带走了，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伊莎贝尔站在原地，心中五味杂陈。故事的关键人物已经登场，她这个意外闯入的蝴蝶，是否会改变故事的原有轨迹？

　　*

　　当天晚上，伊莎贝尔难以入眠。她悄悄起身，再次来到空无一人的观众席。月光透过穹顶的玻璃窗，为舞台铺上一层银霜。

　　想起今天见过的克里斯汀，她不由的微笑。

　　那确实是个如天使一般可爱的孩子。伊莎贝尔在克里斯汀安顿好住处后，偷偷前往看她，被她发现后，本打算给她些自己用攒下的钱咬牙买来的麦芽糖安慰她，没想到却被她塞了一块精巧的饼干。

　　克里斯汀冲她可爱的微笑。或许是她刚到来时与她照面时，只有伊莎贝尔对她显露了明显的善意，克里斯汀对她十分友好，并询问了她很多关于歌剧院的事情，伊莎贝尔都一一为她详细解答了。

　　最后，伊莎贝尔出于私心，好奇原著与音乐剧中反复提及的天使般的歌喉是什么样子，于是便说起自己最近在学习唱歌，想要听听克里斯汀家乡的歌谣，而克里斯汀也丝毫没有怀疑，用纯净的童声唱起一首瑞典童谣。伊莎贝尔看着眼前歌唱中的克里斯汀，不禁感叹，音乐天使的确名副其实。

　　想到这里，伊莎贝尔不禁又有些低落。与克里斯汀相比，自己那不出众的、前世只能在公司年会上被夸赞一两句的歌喉，平庸的如同她的长相和身份——正如她如今在故事中的作用，只是用来充实那惊心动魄的故事背景的无名路人。

　　*

　　出于一种隐秘的心理，这天夜里，伊莎贝尔在那黑暗中的舞台上再次站定，轻声哼唱起《歌剧魅影》中克里斯汀首次登台演唱的曲目——《Think of Me》。这次她没有唱出歌词，只是哼着旋律，声音轻柔如夜风。

　　当她哼到曲调最为婉转的部分时，一个声音从黑暗中响起，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接近，几乎就在她身边几米处：

　　"你来了。"

　　伊莎贝尔没有转身，也没有表现出惊吓。她预感到今晚会再次遇见他。

　　"我觉得您可能想听更多的音乐，"她鼓起勇气轻声回答，面向舞台前空旷的观众席。层叠的空位置被漆黑的夜色笼罩，黑色深处仿佛潜伏着一双审视的眼，"而且，我也想要与人分享这些旋律。它们在我脑海中萦绕不去。"

　　一阵沉默。然后，一个身影从乐池旁的阴影中缓缓走出。

　　月光下，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黑色斗篷，脸上戴着那个标志性的白色面具。面具下的眼睛深邃如井，紧紧盯着她。他的身形比伊莎贝尔想象中更加挺拔优雅，举手投足间有种天生的贵族气质。

　　"你不怕我？"埃里克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真正的困惑。

　　伊莎贝尔诚实回答："还是有些怕的，只是……"这样说着，伊莎贝尔也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对魅影复杂的感觉，于是只低下头抿了抿嘴唇，微微笑了一下。

　　埃里克微微侧头，银色面具反射了从歌剧院窗户透过的月光，泛着隐隐的冷光。"你是个奇怪的女孩。一个平凡的杂工，却懂得欣赏音乐，还敢在深夜与'幽灵'交谈。"

　　"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一面，"伊莎贝尔微笑道，"即使是幽灵。"

　　这句话似乎触动了他。埃里克向前走了几步，停在距离她约三米远的地方——一个既能够交谈，又随时可以撤退的安全距离。

　　"那个小女孩，"他突然改变话题，"今天新来的芭蕾学徒。你听了她的歌曲。"埃里克顿了顿，仿佛在观察伊莎贝尔的表情，"她有一副好嗓子。"

　　伊莎贝尔的心微微一紧。果然，歌剧院的一切都瞒不过魅影，下午时克里斯汀的童谣打动的不止有她一人。

　　"她还太小，"伊莎贝尔轻声说，"只是个孩子。"

　　"所有大师都是从孩子开始培养的，"埃里克的声音突然充满了激情，"声音需要塑造，技巧需要磨练。假以时日，她可以成为非凡的歌手。"

　　伊莎贝尔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渴望——不仅是渴望培养一个天才，更是渴望与另一个灵魂建立联系，即使对方只是个无知的孩子。

　　"您想教她？"

　　埃里克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你今天哼的那首曲子…它似乎应有一段歌词。是什么？"

　　伊莎贝尔深吸一口气，轻轻唱出了《Think of Me》的第一段歌词。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歌剧院中回荡，比平时更加清澈动人。

　　埃里克静静地听着，面具下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是在品味美酒。当她唱完一段，他做了一个细微的手势，示意她继续。

　　于是伊莎贝尔唱完了整首曲子。最后一个音符消散后，两人陷入了一种奇特的沉默中。

　　"美妙，"埃里克最终评价道，"简单，但美妙。这音乐…它应是专为女高音而作的。"

　　伊莎贝尔点头："是的，适合一个清澈纯净的声音。"

　　像克里斯汀的声音。这句话她没有说出口，但两人都心知肚明。

　　埃里克向前走了一步，月光现在完全照亮了他。"你到底是谁，伊莎贝尔？你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歌剧院杂工吗？"

　　这是一个危险的问题。

　　伊莎贝尔思考了一会，白日里在五号包厢内看到的，那首印刻在墙壁上的克里斯蒂娜·罗塞蒂的诗在脑海中闪过。或许，埃里克一直是孤独的。

　　伊莎贝尔这样想着，心中泛起一丝怜惜，谨慎又暗藏期待地开口回答："我是谁并不重要，先生。重要的是，我…我想我虽然不能大言不惭的说，自己能够理解您，但我想，我是理解音乐的，也……理解孤独。"

　　又是一阵长久的沉默。

　　“不要自作聪明。”那个声音回复到。伊莎贝尔的心顿时沉入谷底。

　　“抱歉——我，我不该——”伊莎贝尔的心绪复杂，嗓子中仿佛堵住了什么，哽咽着说不出更多的话。

　　埃里克没有再回复。就当伊莎贝尔以为他已经离开时，埃里克的身影再度出现在她面前。他向前走了一步，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他微微鞠躬，单手放在黑色斗篷掩盖的胸前，做出一个优雅而老派的动作。

　　"明天同一时刻，"他说，"如果你愿意，请再来。带上......更多的，你的音乐。"

　　然后，就像出现时一样神秘，他退入阴影中，消失了。

　　伊莎贝尔独自站在月光里，面上还带着迷茫，心跳如鼓。她知道自己刚刚跨越了一道看不见的界限，不再是单纯的旁观者。她已经成为了故事的一部分。

　　*

　　回到狭小的房间，她仰面盯着漆黑的、带有霉斑的天花板，呼吸着空气中略带潮意的朽木的气息，脑海里翻腾一片。

　　他比想象中更加孤独，她想。而克里斯汀还只是个孩子。

　　现在的我，是否正站在命运的岔路口？

　　窗外，巴黎的灯火在夜色中闪烁。在某个看不见的地方，一个戴着白色面具的男人正站在镜子前，轻声哼唱着刚刚学会的旋律。他的眼中，第一次闪烁着一丝微弱的光——不是疯狂的光芒，而是希望的星火。

　　而在排练室旁的一个小房间里，小克里斯汀·戴伊正蜷缩在床上，梦中她仿佛听见了一个声音，既可怕又美妙，承诺着未来某天，音乐将成为她的救赎。

　　三个孤独的灵魂，被一座歌剧院联系在一起，而他们的命运之线刚刚开始交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