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白切黑队长盯上了》岑临

18、欲擒 谁在乎？

　　洛欢呆呆地坐在台阶上，等了有一会儿，男神才忙完，往她这边走。观众席恢复以往的秩序，比赛继续进行。

　　洛欢立刻站起来，刚想打招呼，远处的男神朝她打了个手势，转身进了演艺厅外一旁的小卖铺，三两分钟后出来，手里多了两瓶冰镇汽水。

　　直到冰凉的汽水忽然贴面，冷气袭来，洛欢才发现这是真的。原来惊喜到极点是说不出话的，只有身体反应过来，她愣愣接过。

　　男神给她一个人买水喝吗？

　　就像做梦一样。

　　“在想什么？”

　　洛欢神思被男神一句话拽回来，忙说：“没有没有。”

　　席霁洲点点头，“那走吧，先离开这。”

　　“啊？哦哦。”

　　洛欢跟在后面，确实，目前上台的同学在唱一首摇滚乐，重金属音质刺耳，现场观众沸腾，乱的很。

　　远离了杂乱的场地，沐浴在阳光下，席霁洲忽然停住了脚步，这次洛欢一直注意着，紧跟着止步，没有撞到头。

　　席霁洲转身看着她，顿了顿，状似无意道：“这几天回家挺早。”

　　洛欢：“？”

　　男神在说什么？

　　席霁洲见她不明白，干脆说得直白些：“你这两天下午上完课就直接回家了？”

　　昨天在学生会忙到九点多，时间太晚，他想到洛欢肯定还在楼下哪里猫着等他，就放下了快完成的工作，无非晚上多加点班而已。

　　结果一下楼，猫影都没见到，更别说人影了。

　　席霁洲忘了当时自己复杂的状态，繁琐的思绪里，惊诧是占了上风，还以为洛欢跟踪水平上来了，竟然学会藏匿踪迹，后来他决定在校园里散会儿步再回去，实则在干什么只有他自己心里一清二楚。

　　一个小时后，他散完步了，或者说，他没找到。

　　当时他还在想，这么厉害，水平和能力都赶上他了，说突飞猛进都不为过。

　　直到回到家，洗了澡，在窗台晾衣服时，忽然失手，洗好的衣服掉在地上，脏了。

　　他没有立刻捡，就这么盯着需要重新清洗的衣物看了一会。

　　最终确定——

　　洛欢没有来。

　　跟了这么多天忽然不跟了，他如果介意早就出手，没必要等到今天。

　　为什么做事不能有始有终？

　　像她这样半途而废的人，以后能做成什么事？

　　有始无终，

　　出尔反尔，

　　背信弃义……

　　席霁洲给她下了定义。

　　这不是什么好习惯。得改。

　　洛欢回过神，这个啊，那确实。

　　上次闻到男神换了沐浴露，她就去附近线下的商店找同款，买了好几瓶，味道都对不上。想起这个，洛欢难免有些挫败。

　　早知道这么难找，她就不找了，害得她白白浪费和男神一起回家的时间。

　　洛欢脸上后悔一闪而过。

　　席霁洲敏锐地捕捉到了，心底隐而不发的压抑稍稍得到安抚。

　　现在后悔有什么用，昨天都已经过去了，该怎么弥补。

　　洛欢想解释，但自己目的不纯在先，跟男神撒谎她又做不到，话语哽在喉咙里，不知道该采用哪种理由。

　　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在席霁洲眼里便被附上另一层意思，他想，现在摆出愧疚的样子给谁看。

　　谁在乎？
　　“明天有空吗？”

　　洛欢一愣：“有空！”

　　“那好，明天上午我们专业和计算机专业的同学有一场篮球赛。”
　　席霁洲点到为止。

　　洛欢竖起耳朵，耐心等后半句，等了一会，才发现没有。
　　她试探着说：“明天我过去……看看？”

　　席霁洲点头，“嗯，想来就来吧。”

　　洛欢重重点头，她可太期待了，除了，没找到男神同款沐浴露，想到这里，她不自觉又叹了口气。

　　席霁洲见状蹙眉：“怎么。”
　　不想去？

　　洛欢顿了一下：“可以说吗？”

　　席霁洲没接话，看来是不想去。

　　洛欢也就是象征性问一下，既然男神在这里，不如开口一问。

　　“会长现在用什么牌子洗护用品？”

　　“不想去就别去……”

　　席霁洲：“？”

　　他话语一顿，眼里烦躁褪去，多了几分耐心：“没怎么注意，我回去发你。”

　　“好啊，谢谢会长。”
　　洛欢甜甜笑了。

　　洛欢其实是有席霁洲微信的，因为他同样是洛欢专业班的班长，他和班里每位同学都加了微信，以便后续随时联系。

　　不过洛欢是没胆子麻烦男神的，到现在聊天界面还停留在“我通过了你的好友认证”阶段，陌生的很。

　　洛欢一边受宠若惊，一边快速找到男神的微信，发了个“1”，说：“这样就方便回我啦！”

　　席霁洲闻言，唇角不着痕迹勾了勾。

　　*
　　席霁洲还要回评委席，洛欢没多打扰，懂事地先行离开，因为放心不下孙亚滨，她自己转道去了医务室。

　　医务室平时没什么人，安安静静，等她找到病房，孙亚滨那边已经包扎完毕。

　　刚推开门，病房里正上演鸡飞狗跳。

　　孙亚滨吱哇乱叫：“别走啊，那个人离开了，你好歹留一下！”

　　余染冬吼他：“你哪来那么大脸？！你和我非亲非故，送你到医务室仁至义尽了，还让老子耽误时间留在这陪护？门都没有！”

　　唐安远还要去比赛现场打分，一送到地方就回了。
　　要不是唐安远让他再等等，至少看着这麻烦鬼包扎完，他就学唐安远了，一到地方，撂挑子就走！

　　孙亚滨躺在床上，一只手死死拽着他的衣角，厚着脸皮：“真的，别走了，等洛欢来，你再走，我绝不拦你！”

　　余染冬扯了扯衣角，没扯动，强忍着脾气：“你是三岁小孩？”离不了人？

　　可不是，孙亚滨心想，他恨不得吃饭睡觉上厕所都有人陪着，前提必须是“人”，而不是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孙亚滨看了看从头到脚都无比正常的余染冬，顿了顿，小心翼翼试探着开口：“兄弟，你有没有觉得自己失过忆？就是……，怎么说呢，你的朋友其实不是真的朋友，你的家人不是真正的家人，你的老师甚至都不该是你的老师！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有可能你不应该呆在这里，不，或者说我们都不应该呆在这里！”

　　余染冬匪夷所思：“你是不是疯了？”

　　见他又开始往回扯衣服，孙亚滨急忙道：“好！那我问你，在你眼里别的人跟我、你刚刚走掉的同伴，甚至是你自己，你难道没发现咱们跟学校里其他人有区别吗？”

　　余染冬：“还能有什么区别，根本就没任何区别！人都不长一个样子吗？”

　　孙亚滨紧跟着问：“什么长得一样？脸？”

　　余染冬挑眉，无声反问，难道不是吗？

　　孙亚滨在他眼里得到答案，眼底的惊恐渐渐放大，难怪他们都是一脸见怪不怪的样子，原来，清醒过来的只有他一个人吗？

　　抬眼又看了看不耐烦的余染冬，孙亚滨的眼神渐渐迷茫起来，他到底该怎么办？

　　门被敲响，病房里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走进来的洛欢。

　　洛欢说：“我没打扰到你们吧？你的腿怎么样了？”

　　余染冬早就不想在这儿呆，趁着孙亚滨的注意力还放在洛欢身上，一把扯开他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

　　门板被撞得“哐当”一响。

　　孙亚滨终于回过神来，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来了。”

　　洛欢眉头微皱，“你好点了吗？”

　　“好多了，我的腿没什么事。”

　　“那就好。”

　　二人之间又是漫长的沉默。

　　孙亚滨闭了闭眼，抬眼，郑重地看着她：“洛欢，你其实是认识我的，我是南明大学表演系的学生，我们是校友，你之前着急找人假扮你男朋友摆脱家里催婚，才找上我。”

　　“那天不久后，有一次，我一觉醒来，发现一切都变得不正常，可怕的是，我竟然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应当，傻乎乎跟着不知道是人是鬼的‘朋友家人’相处了好几天……”

　　门板重新被敲响。

　　孙亚滨猛地噤声。

　　“你好，换药。”
　　门外的校医语气阴测测的，嗓音沙哑，一字一句刮着人的耳朵，莫名让人觉得暗藏杀机。

　　孙亚滨浑身一抖，眼中惊恐加剧，下意识求助似的看向洛欢，无声询问：刚包扎完换哪门子的药，怎么办，它是不是盯上我了？

　　洛欢还在思考自己到底有没有见过孙亚滨，思绪忽然中断，又被他一惊一乍的动静感染，自己不免染上几分害怕，紧张地看向门口。

　　校医还在敲，“那我进来了。”

　　门板被轻轻推开，苍白的光线投进来，病房里的空气净化器忽然提速，不同于之前的无声运作，嗡声明显变大。

　　孙亚滨猛地抓紧洛欢的手，他手心直冒冷汗，无言盯着门缝越来越大。

　　“里面的人不是才包扎完吗？有什么好换药的。”

　　余染冬欠扁的语气传进来，在此刻，却让房间的两人都无比安心。

　　“不好意思，我走错病房了……”

　　空气中的阴冷渐渐退却，净化器速率变低，又转回轻微低噪。

　　“……”

　　余染冬一把推门进来，说：“忘拿手机了。”

　　一瞬间，洛欢和孙亚滨心思同频，无论是什么原因，能回来真的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