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享受 “我不讨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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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染冬举着吊瓶出来，跟在席霁洲后面，无聊地打了个哈欠，他就知道是姓席的看不惯他打游戏，进洗手间还真是字面意思，就洗手了。
一只手扎着针不方便，于是他就在旁边目睹姓席的单手抹洗手液反复洗另一只手的操作。
没错，席霁洲把那只没扎针的手反复冲了三分钟。
整整三分钟。
180秒内，如果是在处理工作，那么它过得很快；
但如果是个成年人在洗手池里冲着水玩，且还要另一个智力健全的成人陪同的情况下，那么毫无疑问，智力健全的那位在这三分钟里过得相当难熬。
难受到什么程度，让网瘾少年本人都感到自己每天打游戏在浪费时间、浪费生命。
他到底失去了多少个漫长的三分钟？
余染冬不禁开始佩服自己，他竟然都有些习惯席霁洲这几天不大正常的行为了。
习惯是一回事，可以前也没见过他现在这么反复无常的样子。
等等，以前？
余染冬脚步顿了顿，眼底一丝异样一闪而过，以前席霁洲是什么样，怎么他脑子里没一点印象？
脑子刚划过什么的念头，抬眼时被一道鬼鬼祟祟的背影打乱。
“不是，她怎么在这里？”
那鬼鬼祟祟的身影正是去而复返的洛欢。她始终放心不下席霁洲的病，走到半路，又折返回来，准备躲到医务室附近，方便随时观察男神的情况。
结果被校医拦下了。
校医可能还记得她，以为她是和席霁洲一起的，便了然道：“来取药吧？那跟我来。”
洛欢一句话没来得及解释，闻言又咽了回去。
给男神拿药，又多了一次光明正大见男神的机会。
刚拿完，还在组织怎么跟男神搭话的开场白，就听到余染冬含着讥讽的声音。
被发现了，洛欢清了清嗓子，捏着塑料袋的手指又紧了紧，慢吞吞朝他们走来。在席霁洲无声地注视下，把药拎到他胸前。
“男……不，席会长，你的药。”
洛欢小心瞄了一眼席霁洲，不小心瞥到男人颈窝上的一抹红痕，冷白皮上格外显眼。她一个激灵，回忆翻涌，不敢再看他。
这下余染冬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嗤笑：“哟，都跟到这儿来了，消息灵通啊，知道席霁洲病了？”
“诶，我说会长，你今天早上在医务室休息时，有没有什么变态闯进来啊，学校再怎么安全，人心也难测，就算咱们是男的，也得注意防范，保护好自己的人身安全啊！”
洛欢不是傻子，当然能听出这个变态就是指的她，瞪了眼余染冬，咬了咬牙，想说什么，在对上席霁洲的视线后，统统咽了下去，换了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好欺负神色。
洛欢一脸笑呵呵：“会长，我刚好碰到校医，她让我把药转交给你，还有就是，”顿了顿，像难以启齿，手心冒汗，塑料袋子也被攥得细声响，“还有就是会长要注意身体啊，也不要太过劳累……希、希望会长能早日康复！”
最后一句的祝愿声音非常敞亮，不止眼前的人，路过的几个病患都不约而同看向这边。
余染冬被吼得脑子懵圈，直到耳边传来低低的轻笑，才一脸呆滞地看向身边的人。
“谢谢你了，洛同学。”
席霁洲朝洛欢莞尔一笑，接过药。
洛欢双颊滚烫，男神竟然跟她说谢谢，谢谢诶！
而且，而且男神还记得她的名字，叫她洛同学！！
洛欢大脑CPU过载，转不过弯儿，直愣愣地不知道给男神胡言乱语些什么，才同手同脚地走了。
她是走了，显然还有一个人没走出来。
余染冬跟着席霁洲回到医务室，重新挂好水，欲言又止：“不是，你好这口？”
席霁洲抽了张纸擦手，闻言没说什么，手指状似无意擦过锁骨，好巧不巧，刚好是那抹红痕的位置。
余染冬傻傻问：“怎么了，被蚊子咬了？痒我这里有花露水。”
不知是不是听错了，余染冬竟然听见道德标兵席霁洲朝他“啧”了下，很轻，更像是他幻听。
余染冬甩甩脑子，自己脏话连篇，看人也戴有色眼镜。
席霁洲开口：“我不讨厌她。”
相反，他甚至有些享受，洛欢对他无时无刻的注视。
*
校园舞台搭建正进行得如火如荼，文艺部部长拿着大喇叭吼，一会儿彩带歪了让人搬梯子重挂，一会儿宣传海报没粘牢接着再粘，指示着底下人团团转。
有个人与在场忙碌却脸上挂着笑意的人们不同，他穿着平平无奇，甚至由于一直贴海报的缘故，浆糊沾了一身，看起来十分邋遢。
他眨了眨眼，连着几天没睡好，黑眼圈很重，工作做好大半，偷偷抬头环顾四周，见没有人注意他，脚底一挫，溜出演艺厅。
径直来到太阳底下，迎上逼真的暖暖阳光，他浑身的紧绷感才稍稍松了些许。
正漫无目的打转时，一时不察撞到人，他却像是遭到灭顶打击一般，腰弯得快跪地求饶了：“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我眼瞎，我没看见！！”
被撞的人是其中一个挽着同伴手的姑娘，她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同伴就劝算了吧，估计是被他过激的态度吓着了。
二人走了。
“……对了，咱们比赛替补找到了，好像叫江晚……”
“……是吗，据说是文艺部全票通过的，好像很厉害……”
“……”
他听到这个名字时瞬间紧绷起来，抹了把脸，随意选了个方向，匆匆离场。
排练厅。
江晚练完歌，照旧去僻静的角落给家里打了电话，听着话筒里母亲的夸赞和鼓励，她由衷地笑了。
“妈，你放心，我对这次比赛很有信心，说不定能拿一等奖，等得了奖金我带你和我爸出去旅游。”
电话那头唠唠叨叨说了什么，大概意思是奖金哪有那么多。
“有啊，足足6000块，够我们去玩好几天啦！”她难得带了一丝俏皮语气，“你放心好了，你女儿绝对是第一，绝对是。”
“绝对是”这三个字带着莫名诡异的笃定。
江晚挂了电话，后背忽然被轻轻拍了拍。
她转过头，对上一双转瞬变得恐惧十足的眼睛。
江晚疑惑：“同学，你怎么了？”
他张了张口，嗓子发出声音，勉强压下语气里的颤音：“不，不好意思，我认错人了。”
江晚笑了：“是吗？我现在的妆是准备上台用的，有那么失败吗？吓你一跳，看来得改动一下了，明天人最多了……”
他顿了顿，没想到对方竟然主动逻辑自洽，咽下原本想好的解释，开口：“不，是太好看了，实在太惊艳了，结果……不好意思！非常抱歉！”
他鞠躬俯身，与先前不小心撞到人的姿态如出一辙，腰弯得恨不得跪到地上，求江晚放过。
待江晚走后许久，他才试探着直起身子，额角滑下一滴汗，他抓着袖子，擦了好几下，才终于找准位置。
第二天，校园歌唱比赛隆重开幕。
一男一女两个主持人，话语幽默，逗得台下观众哈哈大笑，女主持人借着良好的气氛，顺势介绍第一位参赛选手：“下面有请江晚同学给大家带来的歌曲，大家掌声欢迎！”
“啪啪啪”，台下响起掌声。
“……”
洛欢坐在中间靠后一排，她打了个哈欠，昨晚太兴奋了，没睡好，今天格外困倦。
晃晃脑袋，从口袋拿出一瓶风油精涂在手腕上，强迫自己提神。
她还要偷拍男神呢，今天人多，这么好的机会可不能浪费了！
台上第一位选手江晚已经开唱了，台下观众目不转睛地看着，好像被选手的歌喉深深折服。
如果洛欢稍微分下神，就能发现周边的人认真到有些怪异的一幕。台下乌泱泱一大片的观众眼睛眨都不眨一下，坐姿十分规矩，规矩得有些僵硬，牢牢盯着舞台上的江晚。
连一点细微的小动作也不曾出现，更别说有杂话声。
洛欢眼里只有坐前排评委席的席霁洲，奈何距离太远，偷拍时不得不放大像素，“咔咔咔”，一连排了几张，都是糊糊的，她很不满意。
还想再拍几张，周围有人不满了。
“要拍，出去拍。”
洛欢一抬头，才发现这些人围着圈似的盯着她，成了那个众矢之的的圆心。
他们眼里露着如出一辙的不满，连嘴角下撇的角度都一般无二。
“要拍，出去拍。”
“要拍，出去拍。”
“要拍，出去拍。”
“要拍……”
“……”
洛欢已经不知该作何表情了，惊诧莫名，手里拿着小相机，仍维持着那个看照片的姿势。
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她下意识觉得人与人的相处不该这样，不该这么……说不上来的……诡异。
诡异？
她怎么会想到这个词？
还有，他们的脸应该是一样的吗？
洛欢脑海刚浮出这个念头，又马上打消，人与人的脸都长一样啊。
她也和他们一样啊。
是她有些不正常了，
那到底怎么做才能变得正常？
洛欢下意识看向第一排席霁洲的背影，前排观众和后面观众席好像处于两个空间，后排骚动不算小，前面竟然无动于衷。
但不知为何，一看到席霁洲，心里莫名其妙的害怕少了一点，隐隐多了几分踏实。
左右还是要以男神为大嘛！
出去拍就出去拍！
洛欢离席了，等她找到适合近距离偷拍的位置，舞台早就换了人。
不过她不关心，连拍了几张，照片比之前都清晰太多，洛欢暗自点头，只是在同一个角度，照片同质化严重，前一两张还行，越到后面几张越不出效果。
正懊恼时，突然听到有人叫她名字。
“洛、洛欢？”
他身上仍穿着沾满浆糊的衣服，语气犹疑，又有几分压不住的惊喜：“是你吗？”
洛欢一看到他，嘴里不自觉吐出一个名字：“孙亚滨？”
孙亚滨彻底呼出一口气，放松了紧绷已久的身体，郑重道：
“是我。”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享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