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拥抱》雪

1、他

　　夜，如水的沉静，他却久久难以入睡．
　　轻轻地拨动那串数字，迎来的却是久久的占线．有一丝恼怒，＂这么晚了，谁给她打电话？＂既尔又安抚自己希望早点入睡，然而事与愿违，一种强烈的渴望涌上心头．终于通了，已是午夜时分．
　　听到她的声音，有一些慵懒与疲惫，他竟有一种无法言喻的狂喜．在这漆黑的夜里，他第一次对自己坦白，没有想到，这样的时候，最想念的人是她？
　　＂这么晚了，还没有睡？＂
　　＂刚睡，有点迷迷糊糊的，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
　　＂睡不着，中午喝了一点酒，现在却睡不着了．＂
　　＂呵呵，喝酒还会失眠呀？没有听过．＂
　　＂不知道怎么回事．好久没有看到你了，长胖了没有？＂
　　他想起过去嘲笑她长胖的样子，其实那时候的她很可爱的．
　　＂干什么呀，＂电话那头的她有些不满了，＂怎么你们每个人都觉得我很胖呀？我真的很胖吗？不觉得呀．＂
　　＂你有没有肚腩呀？＂问了这个奇怪的问题，他觉得自己有些不由自主．
　　＂应该没有吧，嘿嘿．＂电话那边的女生好象清醒了一点，她惯有的笑声此刻有一种久违的亲切．
　　＂你的腰围多少？＂
　　＂二尺一，问这个问题干什么?＂她显然已经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哇，太粗了嘛．＂他竟然有一种小孩子般的满足感．这种感觉，永远只会在她身上找到，他不懂为什么．
　　＂明天回来不？＂
　　＂要！＂
　　＂有没有空？＂
　　＂有！＂
　　＂见个面．我６点下班，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好的．＂
　　挂掉电话，他的眼前浮现出她的影子．从高中到现在，５年了，真实的面孔已经有些模糊，那种感觉一直没有走远，虽然陪在他身边的不是她．
　　他是个奇怪的人．她那么喜欢他，他也那么喜欢她．可是他们没有在一起，从来没有．
　　他想起他高中时送给她的唯一一件礼物：那条掉坠是鞋子的项链，不知道还在不在．那个时候，他跑遍了礼品店想为他选一件漂亮的生日礼物，第一眼看到这条链子，他知道她一定会喜欢它的．那只鞋子上镶满了闪闪的水晶，就好象她每次说起灰姑娘时眼睛里闪出的光芒．尽管是穷学生，他咬咬牙，买了下来．
　　摸摸腰间，是大一那年收到的礼物，依然还在．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一直舍不得换掉．有一种温暖从腰一直蔓延到全身，他觉得很踏实．
　　他想起她哭鼻子的样子，脸红的样子，还有生气撅嘴的样子，虽然很久没有见到他，这些记忆却依然那么清晰．
　　他笑了，他从来不知道回忆也可以让人这么开心．
　　大一的时候，他很矛盾．身在他乡，想念变的异常强烈，可是她那样的女孩子，晶莹剔透，在她面前，他总有一丝隐约的自卑感．
　　想打电话给她的时候，他拼命压抑，直到渐渐成为一种习惯．
　　记得第一年国庆他打电话给她，说了句国庆快乐，他居然不知道该再说什么了．
　　他开始习惯没有她在身边的日子，没有她傻傻的微笑，没有她笨笨的语言，没有她气急败坏的不满．他把她规划为他生命中朋友的部分．
　　他遭遇过她的责问，永远是为什么，他说没有为什么，他知道她终有一天会累的．
　　直到毕业，他与她几乎一年见一次，总是匆匆而过，大多数时候一言不发．他知道她恨他，他觉得这或许是最好的方式，没有人会因为恨一个人而忘记他．他觉得对自己对她，他很残忍，却选择了这种残忍．
　　毕业之后，他回了家乡．
　　不大的一个县城，他却一直没有再遇见她．
　　他以为他们总会再见的．
　　半年后的一个早晨，他很意外地接到了她的电话．简短的几句问候，却好象经历了长长的一生，他觉得自己一直在期盼，无意识地期盼．原来自己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他越来越清醒，很短的夜似乎变的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