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虫母向她献上心脏》停嘉

4、擅闯者 她的眼睛是

　　荒芜基地，是纪妙还活着时虫族尚未占据的，人类最后的领地。

　　纪妙知道一条捷径，从虫一基地的一条小道尽头的围墙钻出去，走个四五百米就能到荒芜基地。

　　又有谁会想到呢，荒芜基地地如其名，早些年还只是一块贫民区，与经济较为繁荣的虫一基地虽只相隔几百米远，样子却是天差地别。

　　纪妙猜测之前荒芜基地一直不受虫族影响，或许是荒芜基地看着实在是太穷太荒凉了，虫族根本懒得派人过来抢。

　　打赢了，从荒芜基地搬出来一堆破铜烂铁，还有受潮发霉的食品或者物件，说出去都会让虫笑话的吧，从荒芜基地抢来的能源矿石还不够给它们的机甲充能的。

　　纪妙照着记忆走到荒芜基地附近，看到那灰扑扑的砖瓦墙，心道稳了，那些虫子果然没占领这里。

　　合金打造的大门虚掩着，纪妙稍稍推开能够通行的空间，伸手挥开萦绕在面前的灰尘，慢慢走了进去。

　　空荡的一座城。

　　街道还是纪妙记忆里的模样，但四下环顾空无一人，很多铺子门大敞着，东西都未收走，凑近了能看到上面覆盖着的厚重的灰尘，像是一层紧密相贴、将整个城市包裹在内的膜。

　　死一般的寂静。

　　纪妙步子放得很轻，但鞋子踩在地上还是免不了发出声音，“咚—咚—咚—咚”的，配上这样的环境下格外的压抑沉闷。

　　没有虫族在这，但也不像是有人生活居住的样子。

　　是整个基地的人都已经搬离了吗？那他们能去哪儿？还是说是虫族……

　　纪妙的心越来越沉，不敢再细想下去。

　　不知不觉间脚步放快了些，纪妙半跑半走赶到了一间破败的、摇摇欲坠的小木屋前，门口放了一根有些粗糙的木棍，窗户玻璃坏了大半，迎着光能看见屋内飞扬的粉尘。

　　还好，还在。

　　许是太久没怎么活动过了，这一趟下来纪妙就感觉有些吃力了，微微喘着气，从小木屋的一侧又绕到后面去。

　　屋后的空地上嵌着一块大木板，上面有环扣，纪妙拉着环扣将木板拖起来，露出一直通往地下的楼梯。

　　她走了下去，将头顶的木板又恢复成原本的样子，黑暗笼罩下来，纪妙在墙边摸索着，找到了挂在墙上的小油灯，用旁边的火柴点燃了。

　　两侧的墙其实都打着小孔，墙后安装着供风系统，微弱的风打在纪妙的腿上，有些发凉，她提着油灯一路向下，意外发现自己在这种昏暗的情况下看得似乎要比以前清楚许多。

　　这是死过一次，视力也变好了？

　　楼梯的尽头是一扇门，一扇与整个荒芜基地上层的原始时代画风格格不入的生物锁白色大门。

　　纪妙将手放在门上，蓝色的数字界面点亮整扇门，冰冷的智能语音响起：“正在进行生物识别……”

　　“识别通过，欢迎回来，纪妙。”

　　门自中间一分为二上下打开，纪妙前脚刚踏进去，一阵强烈的风刮起，纪妙还没来得及反应，一柄蓝色的光剑已经自身后探出，横在纪妙脖颈之前。

　　一缕长发落在光剑之上，瞬间被截断，散发出一阵烧焦的味道。

　　纪妙被胁迫着只能微微仰头保持与光剑的距离，她长睫轻颤，吸了口气，慢慢吐出一个名字：“维尔慈。”

　　拿着光剑的手似乎颤了一下。

　　“仿生人也会手抖吗？”纪妙轻笑。

　　“你是谁？”是和智能门的机械声不同，格外清冷却有一点不自然的生硬的女声。

　　“纪妙。”

　　“大胆，”维尔慈的左手用力掐上纪妙的脖子，微微躬身，将脸贴到纪妙身侧，一双冷蓝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端详着，脸上模拟出愤怒的情绪，“居然敢假冒猫娃子！”

　　眼看着维尔慈手里的光剑就要往自己脖子上砍，纪妙赶紧拉开维尔慈掐着自己的手，往后一仰，一边屈膝下蹲，贴着维尔慈的身体滑下去，迅速与她拉开距离。

　　见维尔慈拿着光剑又往自己袭来，纪妙感到有些烦闷，捏着拳便朝着维尔慈打去。

　　二人就这样扭打在一起，纪妙瞅了个机会一脚将维尔慈踢翻在地，跨坐在她身上，将她拿剑的手狠狠按住，大声问：“你又在发什么疯？”

　　维尔慈瞪着一双眼睛，还疯狂挣扎着想要袭击纪妙，咬牙切齿道：“就你也敢假扮猫娃子，以为我认不出来吗？”

　　“发什么神经……”纪妙觉得维尔慈眼睛内嵌的摄像头可能坏掉了，自己离她这么近还识别不成功，伸手正要去探，眼睛却突然被旁边的亮光闪了一下。

　　不知是不是打斗时的声音激活了什么开关，房间内的显示屏亮起，上面是荒芜基地上层各个地方安装的监控画面，正播放着从纪妙进入之后的各种画面。

　　从纪妙踏入荒芜基地的瞬间，维尔慈就已经在这个地下基地注视着了。

　　“都这样了还不认识人，你这人工智障……”纪妙话还没说完，视线突然定在了屏幕上。

　　监控里的人穿着同纪妙一样的衣服，发色却是浓郁的黑色，纪妙明明记得因为天生加上长期营养不良的原因，自己的头发黄得格外离谱的。

　　因着监控拍到的画面有些远，人物的五官有些模糊，但纪妙知道，这就是拍的她刚刚一路走来的行为。

　　凭着记忆，纪妙的目光找到了悬挂在墙上的镜子，只一眼，她便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有着和她截然不同的黑色长发，五官同原本的自己仅有三四分相似，尤其是那双眼睛，原本黑色的眼珠此刻呈现出非人的淡红色。

　　“该死的虫子，滚开！”纪妙隐隐听到维尔慈的叫骂声。

　　如果不是对这个地方极其印象深刻，确信这个位置一直挂着镜子，纪妙只会觉得是有一个女人在对面模仿着她的动作。

　　她此刻有些恍惚，半晌无法相信自己变成了这幅模样。

　　无论是谁乍一看，也只会觉得这是一只拟态成人形的虫族。

　　此时手环突然震动起来，发出一声接收到消息的提示音，纪妙循着声音，有些迟缓僵硬地低头。

　　弥舍露：你在哪里？